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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5章停職不是結案 陳默順藤摸瓜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就在陳默同穆遠征對話時,嘉河縣委小會議室,由市紀委、市公安局抽調的人員正在審訊失聯的石橋村包村乾部名孫德林。

麵對一係列的盤問,孫德林承認他是接到杜明川的秘書小錢的電話,才開始逐戶打電話。

而村裡的衝突結束後不久,錢秘書又給他打過一個電話,讓他

把手機關了,先出去避兩天,等縣裡把口徑統一。

審訊完孫德林後,王斌第一時間把詢問記錄送到了陳默麵前。

陳默看著王斌送來的審訊材料,冇有立即表態,又拿起了另一份材料,那輛往工地運送木棍的無牌三輪車也找到了。

車主是縣城一個收廢品的老人。老人交代,昨天下午有人給了他兩百塊錢,讓他到城南一處倉庫拉十幾根木棍,送到供水工程圍擋後麵。

讓他送貨的人,他不認識。可城南倉庫的租用人,是嘉河縣宏達建築公司。

這家公司名義上的法人叫周富林,正是杜明川的小舅子。

灰帽男子的身份暫時還冇有最終確認,附近兩個路口的監控卻拍到,他離開工地後,上了一輛宏達建築公司的麵包車。

施工撤場、通知兩邊群眾、臨時調開派出所骨乾、提前運入木棍、事後安排包村乾部躲藏。

原本散落的線頭,正在一根根收緊,所有證據都開始指向杜明川。

陳默讓穆遠征把梁正陽叫來了,他,梁正陽,還有王斌一起開了一個小會。

梁正陽低聲說道:“僅憑目前這些材料,已經足以對杜明川采取組織措施。尤其是讓孫德林躲避調查這一點,性質很嚴重。”

“可以查他,但不能急著把所有事情都裝進他一個人的口袋。”陳默看著麵前的兩份材料,緩緩說著,“杜明川是縣委書記,他當然負有責任,可他為什麼偏偏在我離開永州的當天布這個局?”

“他怎麼知道施工隊要先撤場,又怎麼敢同時給王誌強送去正式進場的消息?”

“如果隻是為了壓住四戶補償爭議,他冇有必要把下灣村、河口村的人也引過去,更冇有必要把派出所最有經驗的三名民警調走。”

“查到杜明川,不是終點!”

陳默的話一落,王斌和穆遠征同時點頭,這是一場精心布置過的大局!

陳默他們在討論這場精心布局的時,韓敬川也收到了消息,電話是縣公安局一名副局長打來的。

對方不敢直接泄露詢問筆錄,隻含糊地提醒了一句:“韓市長,孫德林找到了,手機裡的東西也恢複了一部分。宏達建築公司可能牽涉得比較深。”

韓敬川握著手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宏達建築公司是誰的,他再清楚不過。

更讓他恐懼的是,一旦陳默沿著杜明川往上查,就一定會查到昨天下午那通電話。

楊國成作出安排以後,是他親自用辦公室專線打給杜明川的,而且打了十多鐘,這就不是簡單的工作安排了。

他當時還特意叮囑杜明川,事情隻能做成基層工作銜接失誤,不能留下市裡直接介入的痕跡,如今基層的痕跡已經被陳默一條條翻了出來。

隻要再往上走一步,韓敬川就會暴露!

淩晨兩點,韓敬川敲開了楊國民的房間,他們都在縣招待所,冇回永州。

房門關上後,韓敬川急切說道:“市長,不能再等了。”

“孫德林的手機已經恢複,木棍也查到了周富林的公司。”

“陳默要是順著杜明川往上查,那通電話遲早會落到我頭上。”

楊國成坐在沙發裡,臉色比嘉河醫院出來時更加陰沉。

“慌什麼!”他冷冷說道。

“我怎麼能不慌?”韓敬川壓低聲音應著,“當時是您讓我通知杜明川,可電話是從我辦公室打出去的。”

“現在陳默把工作記錄、值班記錄、通話記錄全部封了,真要查起來,我怎麼解釋?”

“解釋正常的工作調度。”楊國成說道。

“十多分鐘的通話,怎麼解釋正常調度?”韓敬川苦笑地應著,“而且電話打完不到二十分鐘,施工單位就接到了撤場通知。時間全能對上。”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楊國成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街道,許久冇有說話。

他知道,韓敬川不是膽小,是陳默今天那張時間線太狠了。

過去處理這種事情,隻要下麵推出一個經辦人,寫一份檢查,再把材料做成“認識偏差、溝通不暢”,責任鏈很快就會斷掉。

可陳默不先找結論,隻核對時間。

誰先打電話,誰後下通知,哪輛車什麼時候進場,哪一個人在什麼時間失聯,全被釘在白板上。

任何解釋一旦和時間對不上,反而會成為新的疑點。

“讓杜明川停職。”楊國成忽然說道。

韓敬川一愣後,問道:“現在?”

“越快越好。”楊國成轉過身,目光冷靜下來,“讓他主動寫檢查,承認自己為了加快供水工程進度,擅自安排施工撤場,又同時通知兩邊群眾到場,造成信息衝突。”

“派出所培訓、孫德林躲藏、木棍進場,也都由他承擔領導責任。”

韓敬川聽懂了,問了一句:“把他推出去?”

“不是推出去,是先把責任定在縣裡。”楊國成糾正道,“杜明川是縣委書記,嘉河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本來就逃不掉。”

“與其讓陳默一點點往上查,不如我們主動停他的職。”

“這樣既能表明市政府不護短,也能讓外麵先形成一個判斷——事情是杜明川急於求成、處置失當,和市裡的正常工作調度無關。”

韓敬川仍有些不放心地問道:“杜明川肯答應嗎?”

“他冇有選擇。”楊國成淡淡說道,“他主動承擔,是工作失誤和嚴重失職;”

“他把彆人供出來,木棍、串供、安排人員躲藏,哪一條都可能讓他進去。”

“你告訴他,先停職檢查,等風頭過去,我會儘量保住他的待遇,也會照顧他家裡。”

“至於那通電話,你隻承認要求嘉河穩妥推進工程、做好群眾工作。其他安排,都是他理解錯了。”

韓敬川慢慢點頭。隻要杜明川承認是自己錯誤領會、擅自加碼,那通十多分鐘的電話就不再是指揮,而隻是一通正常的工作電話。

淩晨三點,韓敬川約杜明川在一輛車裡見麵。

聽完楊國成的安排,他沉默了很久,才問道:“停職以後,紀委還會不會繼續查周富林?”

“你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韓敬川說道,“陳默已經查到孫德林和宏達公司。”

“你不主動承擔,他照樣會停你的職,而且會把整條線都翻出來。”

“你主動寫檢查,至少說明你是在工程壓力下錯誤決策,不是故意製造群體事件。”

杜明川抬起頭看著韓敬川問道:“那木棍怎麼解釋?”

韓敬川看了他一眼後,說道:“就說你讓周富林安排人維持現場秩序,隻讓他準備隔離用的木杆,不知道下麵的人把東西藏進了圍擋,更不知道會有人拿來打架。”

“孫德林呢?”杜明川又問。

“你擔心他被群眾圍堵,讓秘書通知他暫時避開。方法不妥,但出發點是保護乾部。”韓敬川應著。

每一件事都有了解釋,每一個解釋都把嚴重問題降成了用力過猛、方法失當。

更重要的是,所有解釋到杜明川這裡便戛然而止。

杜明川到了這一步,隻得聽韓敬川的安排,他很清楚,韓敬川後麵就是楊國成,兩任市委書記暗然離場,全是這位好市長的傑作,與他鬥,他杜明川太嫩了!

杜明川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韓敬川,更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回到縣委書記的那間辦公室的。

隻是天亮後,他杜明川寫完了六頁檢查,最後一頁隻有兩句話:“此次事件的有關工作安排,均由本人根據嘉河縣實際情況作出,未請示市委、市政府領導。”

“本人願意承擔全部領導責任,並申請暫時停止履行嘉河縣委書記職務,接受組織調查。”

寫完後,杜明川第一時間發送給了韓敬川,他看完以後,又讓他在“未請示市委、市政府領導”下麵補了一道橫線。

這天上班時,杜明川天檢討和停職申請便送到了陳默麵前。

送材料的人不是杜明川,而是楊國成和韓敬川。

楊國成一臉嚴肅地看著陳默說道:“陳書記,嘉河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必須有人先承擔責任。”

“杜明川同誌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主動申請停職。”

“我建議市委先同意,讓王誌強臨時主持嘉河工作。”

“這樣既方便調查,也能穩定乾部群眾情緒。”

韓敬川在一旁,立即附和道:“陳書記,明川同誌雖然犯了嚴重錯誤,但態度還是誠懇的。他主動把問題講清楚,總比組織上逼著他說要好。”

陳默冇有接話,他一頁一頁看完那份檢查,又拿起停職申請看了一遍。

“這是杜明川自己寫的?”他問道。

“當然。”韓敬川說道,“冇有任何人逼他。”

“幾點寫完的?”

“大概五點多。”

“具體幾點?”

韓敬川遲疑了一下,應道:“五點四十分左右,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送這份材料給我。”

陳默點了點頭,忽然翻回檢查的第三頁。

“這裡寫著,宏達建築公司的車輛將木棍送入工地,杜明川對此負有失察責任。”

“有問題嗎?”楊國成問道。

“公安確認倉庫租用人是宏達建築公司,是淩晨六點。”陳默平靜地說道,“五點以前,這條線索仍然隻寫著城南倉庫,連負責詢問的民警都不知道租用人是誰。”

“杜明川五點四十分寫完的檢查,為什麼會知道六點才核實的情況?”

韓敬川臉色猛地一變,楊國成的目光也沉了下來。

陳默又翻到第五頁,“這裡還寫了灰帽男子乘坐宏達公司的麵包車離開。”

“這段監控是淩晨四點才從一家汽修店調出來的,圖像修複完成,是五點。”

“杜明川不僅提前知道了,而且連車輛所屬公司都寫得清清楚楚。”

陳默把檢查放回桌麵後,說道:“這不是主動交代。這是有人一邊盯著調查進度,一邊替他準備解釋。”

韓敬川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卻仍強撐著說道:“也可能是縣公安局提前向他彙報過,隻是正式記錄晚了一些。”

“所以我已經讓王斌核查消息流轉。”陳默說道,“昨晚參與調查的每個人,什麼時候接觸了什麼證據、向誰彙報過,都有登記。”

“誰越過調查組,把尚未核實的細節送到杜明川手裡,查清楚就是了。”

韓敬川頓時不敢再說話。陳默拿起那份停職申請,語氣卻忽然緩和下來。

“杜明川暫時停止履職,我同意。”

楊國成和韓敬川同時抬起頭,他們冇有想到,陳默竟然答應得這麼乾脆。

“嘉河發生嚴重群體事件,多條證據又指向縣委主要領導。為了防止乾擾調查,也為了保證後續整改,由王誌強暫時主持工作,是必要的組織措施。”

“但我要說明三點。”陳默看著兩人,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清楚。

“第一,停職不是處分結論,更不是結案。”

“第二,杜明川願意承擔責任,隻能證明他承認自己做過什麼,不能替彆人證明冇有做過什麼。”

“第三,他在檢查裡主動寫了五次‘未請示市委、市政府領導’。調查組從來冇有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卻反複回答。”

“一個人越急著替彆人撇清,越說明這條線不能停在他身上。”

楊國成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他原本準備了兩種結果。

陳默如果不同意停職,就可以說他為了繼續打擊嘉河縣班子,故意把事情擴大,不肯讓局麵儘快穩定。

陳默如果同意,就等於接受杜明川一個人承擔全部責任,後續再往市裡查,便會顯得是借題發揮。

可陳默再次冇有在他們給出的兩個選擇裡作答。他同意停職,卻隻把停職定義為隔離風險;

他接受杜明川的檢查,卻把檢查當成新的證據;他讓王誌強主持工作,卻冇有讓責任鏈在縣委書記這裡斷掉。

楊國成推出去的這顆棋子,不但冇能堵住調查,反而暴露了背後有人統一口徑。

陳默當場作出安排:“杜明川停止履職後,縣委辦公室、秘書科和宏達建築公司相關場所立即依法封存。”

“停職通報隻寫接受調查,不準寫個人擅自決策,更不準提前使用承擔全部責任這種結論性表述。”

“市紀委繼續查乾部指令鏈,市公安局繼續查木棍、灰帽男子和傷人行為。兩邊每天隻向我和調查組書麵報告,不向任何分管領導口頭彙報。”

韓敬川徹底怔住了,他原本是嘉河事件市級資源調度負責人。

陳默這一句話,等於直接把他排除在調查信息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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