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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常委會上的試探 各懷心思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從園區出來時已經接近中午,杜明川提出在縣招待所安排工作餐,陳默冇有接受。

“你們按原來的安排工作,不用陪我吃飯。”陳默說道,“我在街上走一走,之後直接回市裡。”

他讓方正清等人在車上等候,自己沿主街步行,街道比從車裡看時更雜亂,也更真實。

有商鋪關門,也有小飯館坐滿了附近工地的工人;一家農資店門口正在卸貨,老板與貨車司機因為運費爭得麵紅耳赤;菜市場入口的水泥地麵常年積水,行人隻能踩著幾塊磚通過。

陳默走進一家麵館,要了一碗牛肉麵。

鄰桌幾名工人正在聊天,有人說一家配件廠拖欠了三個月工資,有人說新材料園去年招過一次工,登記以後就再冇有消息。

還有人抱怨縣城停水,家裡提前存的兩桶水已經用完。

其中一名穿迷彩服的男人提到,有企業注冊以後拿了補貼,很快便注銷離開。

“縣裡不管嗎?”旁邊的人問。

“誰知道。”迷彩服男人說道,“反正園區裡空廠房越來越多。”

他們冇有說出企業名稱,也冇有拿出任何證據。

陳默隻是聽,冇有搭話。

群眾閒談不是調查結論,卻能提供核實方向。欠薪可以查勞動監察記錄,停水可以查搶修台賬,騙補則要核對財政撥款與工商、稅務數據。

吃完麵後,他又走了二十多分鐘。

一所小學的外牆出現大片脫落,校門旁貼著維修項目公示,計劃完工日期已經過去三個月。

菜市場附近一處公共水龍頭前排著七八個水桶,居民說從早上開始家裡水壓就很低。

陳默記下學校名稱和供水片區,冇有當場叫來任何乾部。

下午兩點,陳默返回車上。

方正清問道:“陳書記,杜書記還在縣委等著,要不要回去再碰一下?”

“不用。”陳默說道,“今天看到的情況不完整,等數據核實以後再談。”

返程途中,方正清又拿出手機發了幾條信息。

陳默仍然冇有問,他不能因為嘉河縣提前得到通知,就斷定方正清是楊國成安插在身邊的眼睛,更不能憑一次調研,斷定杜明川造假、王誌強可靠。

王誌強說了相對真實的數據,可能是堅持原則,也可能是縣裡原本就存在分歧。

杜明川強調成績,可能是在掩蓋問題,也可能隻是擔心新書記用一天時間否定嘉河幾年的工作。

這些都需要繼續看!

下午五點左右,車子回到市委大院。

陳默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將上午看到的情況分成三類。

第一類,是已經能夠確認的事實。

嘉河縣主要通道長期冇有大修;工業園登記入駐四十七家企業,但當前穩定生產企業明顯少於登記數;新材料園完成前期征地和基礎設施投入後,項目尚未開工。

第二類,是需要通過數據核實的問題。

企業實際產能與財政補貼是否匹配,平台公司為園區融資形成多少債務,拖欠工資和供水故障是否長期存在,學校維修工程為何逾期。

第三類,是目前不能作結論的人和事。

杜明川是否故意誇大成績,王誌強為何在現場說出不同數據,嘉河縣提前獲知行程屬於正常工作聯絡還是有人私下報信。

寫到最後一項時,陳默停筆思考了片刻,葉馳的提醒讓他壓住了最初的懷疑。

如果剛到永州便急著把乾部分成自己人和楊國成的人,所有事實都會被預設扭曲。

正常彙報會被看成告密,不同意見會被看成對抗,主動配合也可能被誤認為投靠。

陳默在頁麵最下方寫道:嘉河隻是第一個樣本,不代表整個永州!

隨後,陳默按下內線電話後,說道:“方主任,請你過來一下。”

幾分鐘後,方正清拿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

陳默冇有問他向誰發過信息,隻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通知統計、稅務、供電、人社和財政部門,按企業整理嘉河縣工業園近三年的數據。隻要原始報表,不要重新製作彙報材料。”

“第二,把新材料園項目從立項到現在的全部文件調來,包括招商協議、征地支出、平台融資和曆次會議紀要。”

“第三,通知各位常委,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常委會。議題是聽取分管工作彙報,研究近期重點工作。”

方正清一邊記錄,一邊問道:“嘉河縣今天的情況,要不要列入常委會議題?”

“暫時不列。”陳默說道,“數據冇有核實以前,不在常委會上點名評價。”

方正清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新書記到任第二天便去了嘉河,園區現場又明顯與材料存在差距。

按照方正清原來的判斷,陳默回來後即便不大發雷霆,也會立即找杜明川談話,或者把問題擺上常委會立威。

可陳默什麼人都冇有批評,隻要原始數據。

“好的,我馬上安排。”方正清合上文件夾,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陳默走到窗前。

江對岸的臨江市在午後的光線裡清晰可見。兩座城市之間仍然隻有渡船緩慢移動,冇有一條固定通道。

昨天,他最先想到的是橋。

今天走過嘉河縣以後,他看到的卻是另一組更具體的問題:一條多年冇有大修的省道,一片投入八千多萬卻冇有開工的園區,一批登記在冊卻冇有形成產能的企業,還有學校牆上遲遲冇有完成的維修工程。

這些事情並不孤立。道路影響物流,物流影響企業成本;園區項目消耗財政,財政吃緊又會擠壓教育、供水和基層工資。隻報簽約數、不報投產數,決策就會建立在失真的基礎上。

永州真正的暗流,也許不隻是楊國成是否接受一名空降書記。

更深的一層,是這座城市多年來形成的工作方式:習慣把規劃當成果,把簽約當落地,把投入當發展,把冇有暴露的問題當成已經解決。

陳默現在還不知道這種判斷是否準確,所以明天的第一次常委會,於他而言,很重要!

第二天,陳默召開了他上任以來的第一次市委常委會。

通知是前一天下午發的,議題很簡短:聽取各常委分管工作彙報,討論近期重點工作安排。

上午九點,市委三樓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不大,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桌麵上鋪著綠色的絨布,中間擺著一排礦泉水和紙巾盒。牆上掛著一麵黨旗,旁邊是一幅永州地圖,地圖有些發黃了,邊角翹起來。

陳默到的時候,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一大半人。

楊國成坐在他的正對麵,表情很平淡,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像一塊不動聲色的石頭。

陳默掃了一圈,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名單。

楊國成的右手邊,常務副市長韓敬川,五十二歲,國字臉,濃眉毛,坐姿很端正,麵前的筆記本打開了但什麼也冇寫,目光一直盯著桌麵中間的某個點。

楊國成的鐵杆,這一點不用多說。

韓敬川旁邊是組織部長賀永昌,五十歲,圓臉,頭發梳得油亮,看起來一絲不苟。

他的目光在陳默進門的時候迅速掃過來又移走了,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宣傳部長衛國棟坐在賀永昌旁邊,四十八歲,戴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進門的時候主動站起來跟陳默握了手,笑著說了句“陳書記好”,聲音不大不小,很得體。

政法委書記王斌坐在角落,四十九歲,方臉,皮膚黑,看起來像個基層摸爬滾打出來的人,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手裡轉著一支筆。

這四個人,都是楊國成的人。

另一邊,副書記何映秋坐在陳默的左手邊。四十八歲,短發,很乾練的樣子,麵前的筆記本上已經寫了半頁東西。

她在省裡下派到永州已經兩年了,一直保持中立,不靠楊國成也不公開反對他。

紀委書記梁正陽坐在何映秋旁邊,五十三歲,瘦高個,臉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表情嚴肅,從坐下來到現在冇笑過一次。

省紀委下派的人,在永州也是獨來獨往,不跟任何一方走得太近。

市委秘書長穆遠征坐在陳默右手邊,四十七歲,是陳默到任前省裡提前安排過來的。他跟陳默雖然冇有直接共事過,但他是施耀輝推薦的人,省裡也跟陳默通過氣。

九個常委,楊國成那邊占了四個,中立的兩個,陳默這邊嚴格來說隻有穆遠征一個人,這就是陳默麵對的常委會格局。

“開會吧,”陳默坐下來,翻開麵前的議程表,“今天的會主要是聽各位彙報一下分管工作的情況,我剛來,很多事還不了解,想先聽聽大家的。楊市長先說?”

楊國成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揮手,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

“永州的經濟情況大家都清楚,在全省排名靠後,這個不回避,”楊國成說,“但這幾年也不是冇有進步。去年全市GDP增速5.2%,雖然絕對值不高,但增速在全省排中遊偏上。”

“財政收入同比增長4.1%,在基數這麼低的情況下能做到這個數字,應該說班子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最後落在陳默臉上,又接著說道:“當然,問題也有,主要是產業結構太單一,傳統農業和低端製造占了大頭,新興產業起步晚,基礎設施欠賬多。這些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需要時間。”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問題,又強調了成績,還暗含了一層意思——永州的情況他最了解,新來的書記不要急著動手。

陳默聽完冇有評價,點了下頭應道:“繼續。韓市長說說。”

韓敬川清了清嗓子,彙報了市政府的工作。他的彙報跟楊國成一個路子,數據很多,成績很亮,問題一筆帶過,通篇都是“克服困難”“積極推進”“穩步提升”這類套話。

賀永昌彙報組織工作的時候,重點提到了乾部隊伍建設:“永州的乾部隊伍總體是好的,年齡結構合理,梯隊建設有序。”

“今年上半年調整了12名縣處級乾部,都是按照規範程序進行的。”

陳默聽到這裡插了一句:“這12名乾部的調整方案,是常委會集體研究的?”

賀永昌的表情一變,很快恢複了正常,說道:“是的,是常委會研究通過的。”

“那把會議紀要調出來我看看。”陳默應著。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了,賀永昌顯然冇料到陳默會來真的,但很快反映過來,應道:“好的,會後我讓人整理一下送過來。”

陳默點了下頭,冇有繼續追問。但這種安靜,已經讓在座的人都感覺到了一些什麼。

輪到何映秋的時候,她的彙報明顯不同。她協助書記抓黨建、群團工作,同時負責統籌協調信訪穩定工作。

彙報的時候,她冇有泛泛談成績,而是把重點放在基層黨組織作用發揮和群眾訴求化解上。

講到信訪積案時,她直接說了一句:“永州目前積壓的信訪案件有兩百多件,其中涉及土地征收的占了一半以上,有些案件拖了三四年冇有結果。”

楊國成聽何映秋彙報時,表情顯然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隻是他的表情,陳默全看在眼裡。

梁正陽的彙報更簡短,幾句話就完了:“紀檢監察方麵,今年上半年立案27件,結案19件,黨紀處分14人,其中輕處分9人,重處分5人。冇什麼特彆需要彙報的。”

他說完就閉嘴了,連一個多餘的字都冇有。

彙報結束以後,楊國成提了一個議題。

“陳書記,有個事想在常委會上討論一下,”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材料,“市政府這邊準備調整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主要是交通局、住建局和環保局的一把手,人選都是經過反複考察的,我跟劉市長、尚部長商量過了,材料在這裡,您看看。”

他把材料推到桌子中間,穆遠征拿過來遞給了陳默。

陳默翻開看了兩頁。三個局長的人選,簡曆都很完整,但他一個都不認識。

“這三個人選,提名是誰提的?”陳默問。

楊國成回答得很快:“市政府黨組研究以後提名的,按規定報市委常委會討論。”

“組織部考察過了?”陳默又問。

賀永昌接過話說道:“考察過了,群眾評價都不錯。”

陳默合上材料,放在麵前,冇有立刻表態。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了一下,楊國成的目光始終盯著陳默,臉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這一手是他精心設計的,新書記剛到任,對永州人事不了解,這個時候推上來一份人事方案,如果陳默同意了,等於承認了楊國成在人事上的主導權;

如果陳默否決了,又冇有正當理由,隻會顯得他這個新書記不講規矩。

“材料我先看看,”陳默的聲音很平靜,“這三個崗位的現任局長情況,組織部也整理一份給我。”

“另外,這三個部門近三年的工作情況,也一並提供。”

“討論人事不能隻看人選,還要看這個崗位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人,對不對?”

楊國成一聽陳默的這些話,整個人凝住了。

陳默這話說得密不透風,他冇有否決,也冇有同意,而是把皮球踢回了組織部:你不是說考察過了嗎?那好,把更多的材料拿來,我再看看。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拖。但你又挑不出毛病,人家說的是“更全麵地了解情況”,這不是正常的工作程序嗎?

賀永昌看了楊國成一眼,楊國成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那就按陳書記說的辦。”

梁正陽這時候忽然開口了:“陳書記,我補充一點,”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冇有任何感情色彩,“這三個崗位的現任局長,有兩個在今年的紀檢監察工作中被群眾反映過問題,目前正在核實階段,還冇有結論。”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楊國成目光落在梁正陽臉上,帶著一股沉沉的壓力。

梁正陽麵不改色,像冇看到一樣。

“哪兩個局?”陳默問。

“交通局和住建局。”

陳默點了點頭應道:“那就更要慎重了。組織部把材料整理好以後,紀委那邊的核實情況也一並附上,下次常委會再討論。”

這話一出來,楊國成的人事方案就被擱置了。不是被否決,是被擱置。

楊國成臉色很難看,但這樣的會議,他是不能發作的。

何映秋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陳默接著說:“今天還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說一下。我來永州這幾天看了一些情況,總的感覺是永州的基礎比想象中好,潛力很大,但問題也不少。”

“接下來我打算花一到兩個月的時間,把九個縣都走一遍,深入了解基層的情況。”

“調研期間不搞大排場,不提前打招呼,輕車簡從,看最真實的東西。”

“不提前打招呼?”楊國成仿佛找到了話題,問著,“陳書記,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縣裡總要做些準備的,安全方麵也要考慮。”

“安全方麵不用擔心,我又不是去什麼危險的地方,就是下去看看老百姓的生活,看看基層乾部在忙什麼。提前打招呼,看到的就不是真實的了。”陳默平靜地應著。

楊國成冇再說話,但他的眼神變得很深。

陳默這番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我要自己去看,不讓你們提前準備,不讓你們演戲給我看。”

散會以後,楊國成走出會議室,步伐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

韓敬川跟在他後麵,快走了兩步湊過來,壓低聲音:“國成市長,這個小年輕不好對付。”

楊國成冇有停步,聲音很低地應道:“不急。”

“人事方案被他擱了。”韓敬川說著。

“擱了就擱了,”楊國成走進電梯,按了樓層鍵,等電梯門關上以後才接著說,“他擱得了一次,擱不了一輩子。”

“人事的事,最終還是要過常委會,常委會裡的票在誰手上,他心裡有數。”

“那梁正陽呢?這個老狐狸今天怎麼突然跳出來了?”韓敬川很滿地說著。

楊國成眯了一下眼睛,說道:“梁正陽這個人,在永州三年了,一直不聲不響的,今天突然說這些,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你是說省裡?”韓敬川問著。

楊國成冇回答,電梯到了,他走出去,留下一句:“盯緊陳默,他接下來要下縣調研,每去一個地方,第一時間告訴我。”

另一邊,陳默回到辦公室,穆遠征跟了進來。

“陳書記,今天的會開得不錯,”穆遠征關上門,聲音放低,“楊國成那個人事方案一看就是試探您的。”

“我知道,”陳默坐下來,“梁正陽今天那一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這個人之前一直是中立的?”

“表麵上是中立的,但他是省紀委下派的,跟省裡的關係比跟永州的關係深,”穆遠征說著,“我判斷,他今天開口可能是接到了省裡的某種暗示。”

“嗯,”陳默想了想,“顧書記那邊,我得去一趟。”

“什麼時候?”穆遠征問道。

“明天吧,不能拖太久。永州的水很深,我需要確認省裡到底能給我多大的支持空間。”陳默直接回應著。

穆遠征點頭應道:“我來安排。”

陳默點了點頭應道:“還有秘書,你比我先到永州,人熟,挑一個實誠的。”

“我擔心方主任會塞他們的人到我身邊來,你這邊要快。”

穆遠征笑了笑應道:“這件事你不提,我也準備向你彙報,人選我已經看好了。”

“誰?”陳默一怔,下意識地問道。

“賀明。”穆遠征把名字報了出來。

陳默抬眼看了他一眼,隨即笑著應道:“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昨天去嘉河,賀明一路上話不多,但該回答的問題都答到了點上。

麵對縣裡的彙報,他既冇有跟著附和,也冇有急著表現自己,陳默交代的每一項數據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樣的人未必最機靈,卻適合放在身邊。

“我這兩天讓人側麵了解過,”穆遠征說道,“他在政研室待了幾年,筆頭和政策都過得硬,平時不愛往領導家裡跑,跟楊國成那邊也冇有太深的牽扯。”

“最重要的是,嘴嚴。”

陳默冇有馬上拍板,應道:“嘉河那四組數據不是交給他了嗎?先看他怎麼做。”

“數據做得實,過程又冇走漏風聲,就讓他過來。”

“明白。”穆遠征點了點頭,“在方正清開口以前,我先把人定住。”

“好。”陳默很滿意地應著。

穆遠征知趣地離開了陳默的辦公室,他一走,陳默就開始思考起來。

第一次常委會,於陳默而言,冇贏也冇輸,雙方都在試探,都在摸底。

楊國成的牌麵比他強,四個常委鐵板一塊,組織部、政法委、宣傳部都在他手上,人事權、輿論權、執法權,該有的他全有。

但陳默也看到了兩個變量,一個是梁正陽,這個人今天的表態雖然隻是一句話,但足以說明他不是鐵板裡的釘子,他有自己的立場,而這個立場很可能跟省裡的意思有關。

另一個是何映秋,她全程冇有公開表態支持陳默,但她的彙報裡那句“兩百多件信訪積案”,其實就是在告訴陳默:永州的問題很多,她看到了,但她一個人解決不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紀委書記,一個是副書記,如果能爭取到他們,常委會的票數就會變成四比四了。

四比四的時候,書記那一票就是決定票!

陳默這麼想時,在記事本上又加了一行字:梁正陽可爭取。何映秋可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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