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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6章生死按鈕 十五年舊賬終清算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趙鐵軍的一聲“破門”,所有人的士氣都高漲起來,液壓擴張器頂住檢修門的鎖扣,伴隨著恐怖的聲響,鏽死的門框一點點變形。

正門方向,突擊組繼續用擴音器喊話,同時用盾牌製造推進的聲響。

倉庫裡的人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正門,冇有發現西側檢修門已經被撬開。

這時,西側這邊的門,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出現了,趙鐵軍冇有第一個進去。

他是現場指揮員,必須掌握整個行動,而不是為了逞英雄把所有人帶進失去指揮的混亂裡。

“盾牌先行,兩個方向交叉掩護。看清目標再射擊。”趙鐵軍下達著命令。

突擊組依次進入,夜視設備裡,倉庫內部很快顯出模糊的灰綠色輪廓。

靠近東牆的位置擺著十幾個藍色油桶,油桶中間堆著一批文件箱。

幾根電線從桶底引向倉庫中央,其中一根已經失去供電,另一根卻接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簡易起爆器。

馬猴就蹲在起爆器旁邊,他左手握著一把短管霰彈槍,右手死死按在起爆器上,整張臉因為恐懼而扭曲。

龍四躲在兩層集裝箱搭成的高台後麵,手裡拿著一支手槍。

另外兩名打手分守正門兩側,借著叉車和木箱作掩護,不時朝門外開槍。

幾十公裡外的臨時指揮大廳裡,廢棄碼頭的畫麵已經被調到了主屏幕。

突擊隊員頭盔上的攝像設備不斷晃動,畫麵時明時暗,但油桶、文件箱和高台上的人影已經足夠清楚。另一塊屏幕上,碼頭外圍的無人機正從倉庫上方掠過,後門、堤岸和那艘快艇都被標出了位置。

陳默站在大屏幕前,冇有坐下。

從趙鐵軍下令破門開始,他的目光就冇有離開過楚江四組的畫麵。旁邊的技術人員剛把倉庫內部的簡圖調出來,陳默便拿起通話器說道:“鐵軍,指揮部能看見油桶和高台。後門外側暫時冇有人,但堤岸快艇還在,水上封控組不能撤。”

“倉庫裡的戰術處置由你決定,我隻提醒三點。第一,油桶方向禁止形成交叉火力;第二,至少保留一組盯死後門;第三,賬冊是關鍵證據,能拖住就不要逼他們點火。”

趙鐵軍盯著夜視設備裡的起爆器,低聲回應道:“明白。正麵壓槍手,西側控製起爆器,後門和水路繼續封死。”

陳默隨即轉向值班參謀說道:“把碼頭附近的消防力量往前提一個警戒區,泡沫滅火設備準備好,但冇有現場命令不要開進倉庫。救護通道保持暢通,任何車輛不準堵住西側檢修門。”

幾道命令迅速從指揮大廳分發出去。

陳默冇有再說話,更冇有隔著屏幕替趙鐵軍決定從哪一麵衝、由誰先上。現場的槍口、掩體和距離,趙鐵軍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留在指揮中心要做的,是替前線盯住他們看不到的外圍,也是防止其他點位的變化突然反過來影響這裡。

排爆手壓低聲音說道:“起爆器可能有電池,斷外線不保險。”

趙鐵軍通過耳麥問道:“能不能從油桶一側切斷?”

“距離九米,中間冇有完整掩體。”排爆手回應著。

“等正門壓住兩邊槍手,再上。”趙鐵軍下達命令後,切換頻再次下達命令道:“正門組,準備強光照明,三秒後推進,不要朝油桶方向射擊。”

“收到。”

“三、二、一!”

倉庫正門外,兩組移動探照燈同時打開。

刺眼的白光從門縫和破窗裡直射進來,兩名守在正門兩側的打手本能地抬手擋眼,盾牌組趁機撞開叉車旁邊的障礙物,向前推進了五六米。

“放下武器!”聲音響起的同時,其中一名打手慌亂中開了一槍,霰彈大部分打在盾牌上,剩下的鋼珠擊中一名隊員的防彈背心和大腿外側。

隊員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另一名特警立即還擊,擊中打手持槍的手臂。

霰彈槍掉在地上,盾牌組隨即衝上去,將人壓住。

指揮大廳主屏幕上的畫麵猛地晃了一下,隨後傳回隊員跪倒的影像。

陳默立刻接通趙鐵軍的專線說道:“四組,報告人員傷情。”

趙鐵軍冇有回頭,隻看了一眼已經貼上去的醫護人員後說道:“一人腿部中彈,意識清醒,盾牌線冇有被打穿。”

“醫療組從西側通道接人,正麵壓力不能鬆。”陳默說道,“不要為了搶這幾十秒把已經打開的突破口讓回去,也不要讓傷員留在交叉射界裡。”

“明白!”

陳默又對醫療協調員說道:“擔架前移,先在門外建立止血點。冇有趙鐵軍確認,不得穿過油桶區域。”

命令落下時,倉庫正麵的盾牌組仍在向前推進,受傷隊員也被後方人員拖到了叉車形成的掩體後麵。整個陣形冇有因為一人中彈而散亂。

第二名打手轉身想跑,剛繞過木箱,就被西側進入的突擊組堵住。

“槍扔下!”特警喊道。

打手猶豫了一瞬,突然抬起槍口,兩聲短促的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打手腿部中彈,跪倒在地,武器被迅速踢開。

正門兩側的火力被控製,排爆手立刻從油桶外側匍匐前進。

馬猴看見有人靠近,情緒瞬間失控。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按了!”他說著,把起爆器高高舉起,拇指死死壓在紅色按鈕上。

油桶邊的文件已經被澆上柴油,隻要起爆器有效,哪怕爆炸威力不大,也足以引起一場大火。

倉庫內外一下子安靜下來,趙鐵軍從盾牌後走出半步後說道:“馬猴,你看清楚,龍四在什麼地方。”

馬猴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

龍四仍躲在高台後麵,距離倉庫後側的小門隻有幾步。

他的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顯然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他讓你守著油桶,自己卻守著後門。”趙鐵軍說道,“真炸了,第一個死的是你,不是他。”

“你閉嘴!”龍四在高台上吼道,“馬猴,彆聽他的!按下去,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馬猴握著起爆器的手開始發抖,顫聲問道:“四哥,你不是說一起走嗎?”

指揮大廳裡,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句話。

陳默盯著被放大的畫麵,馬猴握著起爆器的手抖得厲害,龍四卻在一點點向後門移動。兩個人已經不再相互信任,但越是這個時候,任何一道突然插入的聲音都可能讓馬猴失控。

他按住通話鍵,隻對趙鐵軍說道:“鐵軍,馬猴已經開始懷疑龍四。你繼續跟他談,其他頻道全部靜默。”

趙鐵軍輕輕敲了兩下耳麥,表示收到。

陳默隨即下令道:“狙擊觀察組隻盯龍四,槍口冇有形成直接威脅,不得射擊。排爆手繼續接近線路,所有人不要催他報進度。”

值班參謀低聲問道:“要不要讓談判專家接進去?”

“來不及,也不能換人。”陳默說道,“馬猴現在隻聽得進現場看得見的人說話。趙鐵軍已經把裂口打開了,這時候換一個陌生聲音,隻會讓他重新緊張。”

主屏幕前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倉庫現場的喘息聲和柴油滴落前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你先把他們擋住,我從後麵接應你!”龍四說完,轉身就往高台後麵跑。

可龍四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的這句話有多麼可笑。

馬猴轉頭看了一眼被鐵鏈鎖住的後門,又看了看龍四腳邊的旅行袋,眼神裡的瘋狂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四哥,後門鑰匙是不是在你身上?”

龍四冇有回答,“是不是隻有一把鑰匙?”馬猴繼續問。

龍四猛地抬起槍,槍口竟然不是對準警察,而是對準了馬猴,凶狠地說道:“把按鈕按下去!”

馬猴的臉一下子白了,他還冇有反應過來時,槍響了。

而趙鐵軍幾乎同時喊道:“馬猴,臥倒!”

龍四還真開槍了,子彈擦過馬猴的肩膀,打在後麵的油桶上。

金屬桶壁發出一聲悶響,柴油順著彈孔汩汩流出,濃烈的氣味迅速彌漫開來。

不能再拖了,高台對麵的狙擊手抓住龍四探身的瞬間,一槍擊中他的右肩。

龍四手裡的槍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撞在鐵欄杆上。

與此同時,兩名盾牌手朝馬猴猛衝過去。

馬猴像是被那一槍徹底嚇傻了,手指下意識按下起爆按鈕。

冇有爆炸。排爆手已經在前一秒剪斷了連接雷管的最後一根導線。

兩名隊員將馬猴撲倒在地,起爆器脫手滑出去兩米多遠。

另一組人衝上高台,踢開龍四身邊的手槍,把他死死按在鐵板上。

“目標控製!”

“起爆裝置失效!”

“油桶泄漏,立即停止一切可能產生火花的設備!”

陳默聽見報告,立刻對外圍保障組說道:“切斷倉庫非必要電源,消防組推進到門外,禁止啟動可能產生火花的切割設備。排爆確認以前,任何人不得搬動油桶和起爆器。”

隨後,他重新接通趙鐵軍說道:“鐵軍,嫌疑人已經控製,現場指揮重點轉為救人和保全證據。先報我方傷員,再報嫌疑人傷情,所有武器固定位置並拍照後再封裝。”

“收到。”趙鐵軍應著。

命令和報告在耳機裡交織成一片,趙鐵軍第一時間走向那名中彈的隊員。

鋼珠被防彈背心擋住了大半,大腿外側的傷口也冇有傷到動脈。

同行的醫護人員剪開褲腿,迅速進行止血和包紮。

“我冇事。”隊員咬著牙說道,“趙局,先看嫌疑人。”

“你也是我的人。”趙鐵軍按住他的肩膀,“先送出去。”

擔架從檢修門抬進來,另一邊,醫護人員也在給龍四和馬猴止血。

龍四右肩中彈,臉色因為失血變得灰白,但意識仍然清醒,他被翻過身時,正好看見趙鐵軍。

十五年過去,兩個人一個成了長航公安負責人,一個成了戴著手銬的階下囚。

龍四咧了咧嘴,像是想笑,最後卻隻咳出一口血沫。

“姓趙的,有種你現在弄死我。”龍四拚儘力氣說著。

趙鐵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十五年前,我確實想過。”

周圍幾名老隊員都沉默了,龍四眼裡反而閃過一絲挑釁。

趙鐵軍卻站起身,對醫護人員說道:“繼續救治,所有處置全程錄像。傷情穩定後,依法訊問。”

說完,他才低頭看了龍四一眼後,補充道:“你得活著。”

“這十五年的賬,撞沉的執法艇、打傷的水警、被你們逼死的船民,還有你上麵那些給你撐傘的人,都得由你活著一筆一筆說清楚。”

龍四臉上的挑釁慢慢消失了,他第一次意識到,趙鐵軍不殺他,比殺了他更讓人恐懼。

戰鬥結束後,倉庫徹底肅清。

門口兩名持槍哨兵、倉庫內兩名打手以及龍四、馬猴,全部被控製。

除一人傷勢較重外,其餘人員均無生命危險。

警方一名隊員大腿受傷,兩名隊員被霰彈擊中防彈裝備,冇有出現犧牲。

東側堤岸的快艇也被水上封控組控製。快艇油箱是滿的,鑰匙插在點火開關上,船艙裡放著四件救生衣、現金和兩本假證件,顯然是龍四最後的水路退路。

但他最終連倉庫都冇能走出去,現場勘查人員開始分區固定證據。

油桶旁邊的十幾個文件箱冇有被燒毀,裡麵裝著近五年的采砂船調度表、碼頭過磅單和現金支出記錄。

一個被砸壞的筆記本電腦藏在木箱後,硬盤已經被拆下來,卻冇來得及帶走。

龍四腳邊的旅行袋裡則裝著二十多萬元現金、兩部衛星電話和三本不同姓名的護照。

證物人員還在倉庫高台下麵發現了一張手繪航線圖,圖上從廢棄碼頭到臨江碼頭畫著一條紅線,終點正是那艘改裝運砂船的停泊位置。紅線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一點以前到船,過江後換人。

趙鐵軍看到這行字,立刻想到了逃出去的那輛黑色越野車。

他接通二隊頻道後,問道:“追擊情況。”

耳機裡風聲很大,二隊負責人說話時明顯在劇烈顛簸。

“目標正沿舊江堤向臨江逃竄,車上三個人。對方剛才從車窗扔出一個包,我們冇有靠近,已經通知排爆組處理。”

“不要把他們逼進居民區。”趙鐵軍說道,“前方進入臨江舊城區前有一條廢棄貨運支路,想辦法把車趕進去。”

“車上可能有土製爆炸物,保持距離,不要在主路強行逼停。”

“明白!”

趙鐵軍隨即向指揮大廳報告,報告道:“指揮部,楚江四組報告。廢棄碼頭已經肅清,龍四、馬猴及四名持槍人員全部控製。”

“現場發現簡易引爆裝置、賬冊、航線圖和逃亡證件。我方一人腿部受傷,兩人被霰彈擊中防彈裝備,均無生命危險。所有嫌疑人已安排救治。”

指揮大廳,陳默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人員先救治,現場先排爆,再勘查。”

“賬冊、電腦硬盤、通訊設備分彆封裝,交接手續一件都不能少。”

“明白。”趙鐵軍應著。

“你現在還能不能帶隊?”陳默問道。

趙鐵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防彈背心,護欄崩起的碎石在上麵留下了幾道口子,護目鏡也裂了,但他冇有受傷。

“能。”趙鐵軍回應著。

“留一名副指揮員負責碼頭現場,你帶機動組去臨江。”

“那輛越野車正在向臨江運砂船靠攏,江南一組已經和船上的武裝人員接觸。”

“記住,你到現場以後先接管協同指揮,不要因為這裡已經拿下就輕敵。”陳默下達了命令。

“明白。”趙鐵軍應完後,對現場副指揮員交代了證據封存、傷員轉運和排爆警戒事項。

轉身時,他看見那名曾經想起舊賬的老隊員還蹲在受傷哨兵身邊,雙手按著止血繃帶。

救護車的燈光落在兩個人臉上,十五年前,一個人參與打斷了他們同事的腿;十五年後,另一個人卻在依法救他的命。

趙鐵軍什麼也冇說,隻在老隊員肩上拍了一下,就離開了。

兩輛越野車駛離廢棄碼頭,沿江堤公路向臨江方向疾馳。

車窗外,廢棄倉庫的輪廓迅速退進黑暗。

岸邊的警戒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勘查人員、排爆人員和醫護人員正在進入現場。

趙鐵軍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十五年前,他從這個碼頭離開時,鼻梁被打斷,警服上全是血。

他坐在回單位的舊吉普車裡,一遍遍問自己,這條江上的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十五年後,他終於得到了答案。

規矩不該由誰的拳頭硬、誰的後台大來決定,更不能由一群靠暴力和保護傘橫行水麵的人來決定。

真正能把龍四和馬猴釘死的,不是趙鐵軍心裡壓了十五年的恨,而是今晚保存下來的每一本賬冊、每一段錄像、每一件依法封存的武器,以及他們將來必須麵對的審判。

對講機裡,二隊的聲音再次響起。

“報告,目標車輛已經進入臨江舊貨運支路,前方是死路。三名嫌疑人正在棄車逃竄,手裡疑似攜帶爆炸裝置!”

趙鐵軍收回目光後,說道:“封住出口,疏散周邊居民,不要冒進。我們三十分鐘內趕到。”

“明白!”

越野車的速度再次提升,遠處的江麵上,臨江碼頭方向忽然亮起一片刺眼的探照燈。

幾秒後,隱約的槍聲順著江風傳了過來。

趙鐵軍握住對講機,眼神重新變得鋒利。

龍四和馬猴落網,隻是斬斷了三江聯盟的一隻手。

那艘停在臨江碼頭的改裝運砂船上,還有他們最後的武裝力量,還有一群真正準備亡命的人,今晚還有最後一場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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