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陳默在釣魚 藍淩龍在查神秘人
這時,助理又低聲說道:“沈總,照片已經傳到海外華人論壇了。按現在的速度,蘇瑾萱那邊很快就會看到。”
沈傲君抬起眼,她當然知道蘇瑾萱。
那個在陳默生命裡位置特殊到讓人無法忽視的蘇家丫頭,那個被常靖國和蘇清婉護在身後,卻又偏偏敢為了陳默一個人走向更大世界的女孩。
沈傲君忽然有些想知道,蘇瑾萱看到這些照片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質問?崩潰?還是像陳默那樣,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然後安靜地等一個答案?
“繼續盯。”沈傲君改主意了,可以不動她,但她想知道蘇瑾萱到底會如何。
不知道為什麼,沈傲君有些期待什麼,那個被寵大的丫頭,同陳默之間徹底決裂?
就算他們決裂了,陳默這查案速度,她沈傲君逃得掉嗎?
可就算是這樣,沈傲君還是想爭一爭,她又叮囑助理:“尤其盯蘇瑾萱有冇有回國。”
助理愣了一下,問道:“如果她回來了呢?”
沈傲君應道:“第一時間告訴我。”
助理更意外了,但她還是領命而去。
同一時間,波士頓,淩晨的學生公寓裡,蘇瑾萱終於在網上看到了那幾張照片。
最開始,她隻是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屏幕。
電腦冷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有些白。她把照片點開,又關掉;關掉以後,又像不甘心似的重新點開。
她想說服自己不信,不要信,陳默不是那樣的人。
可人的心從來不是講道理的地方,尤其是她這樣一個把陳默放在心尖上很久很久的人,越是告訴自己要冷靜,內心的酸澀和疼痛就越是往上湧。
女追男,隔層紗啊。
這句話她從前聽見時,隻覺得輕佻,甚至有些可笑。
可到了這一刻,她才明白,所謂隔層紗,不是說靠近容易,而是說一旦真把心交出去,那層紗薄擋不住風,也擋不住刀。
她不怕沈傲君漂亮,不怕沈傲君有手段,也不怕網上那些人添油加醋。
她怕的是陳默什麼都不說,怕他獨自把所有風浪扛下來,怕他以為她會懂,怕他以為不解釋就是保護。
蘇瑾萱打開和陳默的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她又怕自己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把兩個人之間最珍貴的信任也一起撕開。
最後,她什麼都冇發。
她隻是站起身,把護照、電腦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訂了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
她要回去。哪怕所有人都告訴她應該等,應該冷靜,應該給陳默一點時間,她也等不了。
有些答案,隔著萬裡山海是聽不到的。
而另一邊,京城的夜色已經深了。
藍淩龍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中紀委辦公樓前。
她冇有給陳默打電話。照片傳出來以後,各方勢力都在動,她很清楚,陳默身邊不缺替他擋槍的人,缺的是能在暗處替他把槍口找出來的人。
可在去見施耀輝之前,她還是先給蘇清婉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蘇清婉直接問道:“小藍,你是不是也看到照片了?”
“看到了。”藍淩龍站在紀委的大樓前說著,“乾媽,我隻說一句,那些照片不能信。”
蘇清婉沉默了一下應道:“你知道內情?”
“我知道我哥是什麼人。”藍淩龍說道,“那晚的局從一開始就不乾淨,沈傲君也未必是最後下手的人。”
“現在有人把照片推到國外,就是想讓萱萱亂,讓她回國,讓陳默分心。”
“乾媽,您給萱萱打個電話,我哥同沈傲君什麼事都冇有,他是在查案子。”
“同時,他也是在冒險。”
“如果我們親人都不能相信他,外人這個時候會更加落井下石的。”
蘇清婉一怔,冇想到這個乾女兒如此護著陳默,如果不是知道陳默隻認她當妹妹,她又得為女兒捏把汗。
看到沈傲君如此美麗、風騷時,蘇清婉第一時間,內心就“咯噔”了一下,明知道陳默在這樣的時候,不可能犯下錯誤。
可男人嘛,下半身動物,這麼大的誘惑,萱萱又不在陳默身邊,這麼久冇碰過女人的他,真能守身如玉嗎?
所以,蘇清婉心裡很亂,她才在接到藍淩龍電話時,直接問這個乾女兒。
現在,藍淩龍如此說時,蘇清婉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但她還是擔心女兒。
“小藍,你說得對,我們都要相信小陳,我現在就給萱萱打電話,讓她不要相信網上的事情。”
說完,蘇清婉就要掛電話。
藍淩龍趕緊說道:“乾媽,我回京城了,等我辦完事,晚點回家。”
蘇清婉一怔,但很快應道:“好的,乾媽等你。”
說完,蘇清婉就主動掛了電話。
蘇清婉一掛電話,就給女兒打電話,可是電話打不通。
……
而藍淩龍掛斷電話,這才朝著紀委大樓奔去,施耀輝還在他的辦公室等著她呢。
藍淩龍敲門進去的時候,桌上的茶已經泡好。
施耀輝冇有問她為什麼連夜進京,也冇有問陳默知不知道,隻把一份薄薄的資料推到她麵前。
藍淩龍低頭看了一眼,資料第一頁上,寫著四個字:靜水谘詢。
“這是我能讓人查到的外圍材料。”施耀輝說道,“公司很乾淨,乾淨得像剛洗過。”
“注冊地址是共享辦公,實控人查不到,顧問合同卻能跨三省進江海集團的賬。”
藍淩龍的眼神一下冷了下來,看著施耀輝問道:“師叔,這是神秘人用的殼嗎?”
“未必是全部,但至少是一隻手套。”施耀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說著,“藍姑娘,你是來問我,神秘人可能藏在哪裡。”
藍淩龍點頭應道:“是的,我哥讓我來的。我在江南查到幾筆顧問費,最後都拐進了這家公司。”
“沈傲君也不是直接打給某個人,而是通過一個加密郵箱轉接。郵箱的登錄記錄,我能追到京城。”
施耀輝看了她一眼說道:“京城很大,但真正能讓楚江、江北、江南三省同時配合的人,不會太多。”
“是不是楚江省政協副主席周誌恒?”藍淩龍看著施耀輝問道。
“周誌恒隻是地方上的牌。”施耀輝搖頭,“他能壓楚江,壓不了江北,更壓不了交通部和紀檢口。”
“沈傲君背後那個人,至少具備三種能力:懂航運利益鏈,能調動地方保護傘,還能判斷中紀委和部委的反應。”
藍淩龍沉默下來,施耀輝繼續說道:“他不一定站在台前。越是這種人,越喜歡掛在協會、谘詢公司、產業聯盟這些地方。”
“看起來不掌權,實際上專門替權力和資本牽線。”
“行業聯盟。”藍淩龍低聲說道。
施耀輝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是一份公開會議名單,頁角有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中國內河航運產業發展聯盟。
“順著它查。”施耀輝說道,“再查西山幾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彆碰內網,彆驚動人,隻查公開工商、外包安保、網絡維護和車輛出入。”
“真正的大魚,不怕你查錢,怕你查他和誰見麵。”
藍淩龍抬起頭,問道:“師叔,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施耀輝冇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我隻能告訴你,神秘人未必是一個名字,更可能是一個代號。沈傲君叫他‘他’,是因為她隻接觸到一個固定聯絡人;可這個聯絡人背後,也許還有更深的關係網。”
“那我怎麼查?”藍淩龍一驚,還是下意識地問道。
“先找代號。”施耀輝說道,“江海集團這種企業給人送錢,不可能每一筆都寫真名。”
“真正最高層的那一欄,往往最簡單,簡單到隻有兩個字母。”
藍淩龍心裡猛地一動,問道:“兩個字母?”
施耀輝冇有再往下說,隻把茶杯放回桌上,說道:“去吧。記住,你現在不是去替陳默拚命,是去替他省命。”
藍淩龍站起身,敬了一個並不標準、卻很鄭重的禮。
她離開了施耀輝,打車直奔蘇家而去。
同一時刻,西山深處,一處掛著“文化交流中心”牌子的私人會所裡,還有一盞燈亮著。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坐在窗邊,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是靜水谘詢加密郵箱的登錄界麵。
他冇有開燈,半張臉隱在暗處,普通得像任何一家谘詢公司的中層職員。
屏幕上跳出一封新郵件,標題隻有一句話:照片已外溢,蘇瑾萱可能回國。
男人看完郵件,冇有立刻回複。
他把郵件拖進加密文件夾,文件夾的命名隻有兩個字母:JS。
隨後,他起身走到書房內側一扇半掩的門前,低聲說道:“蘇瑾萱可能回國了。”
門裡安靜片刻,傳出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音。
“小姑娘回來了,陳默就該疼了。”
戴眼鏡的男人垂下眼問道:“楚江那邊要不要繼續動沈傲君?”
“不急。”裡麵的人說道,“她還有用。”
男人點頭退出來,拿起桌上的座機,撥出一個冇有備注的號碼,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傳了下去。
電話那頭的人低聲應下,男人掛斷電話,重新看向電腦屏幕上那個名為JS的文件夾。
他知道,真正能決定這條江上生死的人,從來不會親自碰這些臟東西。
照片傳開的當天晚上,長航局大樓比平時安靜得多。
這種安靜不是冇人說話,而是所有人都把聲音壓得很低。
食堂裡、走廊裡、電梯口,很多人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有人裝作冇看見,有人假裝在聊彆的,可隻要陳默從某個地方經過,那些聲音就會像被刀切斷一樣停下來。
陳默冇有理會,他照常批文件,照常聽彙報,照常讓江映雪追蹤照片傳播鏈路。
到了晚上九點,江映雪把第一份溯源報告送進辦公室。
“陳局,傳播鏈路基本清楚了。”她把筆記本電腦轉向陳默,屏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節點圖。
“最早的四個源頭賬號,注冊時間都在昨天淩晨,IP做過多次跳轉,但其中兩個賬號在發布前訪問過同一個境外圖床。圖床上傳源頭還在追。”
“體製內傳播這條線更清楚。楚江省港航係統一個退休乾部最先轉到內部群,然後江北省常務副省長秘書張為民跟進,之後才擴散到航運圈。”江映雪繼續彙報著。
陳默看著那張圖,問道:“沈傲君那邊呢?”
“江海集團冇有公開動作。”江映雪說道,“但我們盯到宋晴今天上午去了集團法務部,中午又見了一個做輿情公關的外包團隊。”
“下午三點,江海集團向楚江省高院遞交行政複議申請,要求撤銷我們對江海集團部分船舶和業務的凍結措施。”
趙鐵軍冷笑一聲說道:“照片、複議、紀委電話,三條線一起壓。這個女人是真會打組合拳。”
陳默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靜地說道:“這不是沈傲君一個人的節奏。”
江映雪點頭應道:“我也這麼判斷。照片的傳播點選得很準,先在體製內發酵,再往行業論壇擴散,明顯是有人懂乾部心理和輿論節奏。”
陳默清楚,沈傲君會拍照,會設局,會用女色和資本做牌。
但這種把紀檢、輿情、行政複議、地方乾部圈子同時調動起來的打法,不像單純商人的手筆。
她背後還有人,而那個人,比她更想讓陳默亂。
“完整錄像準備好了嗎?”陳默問。
趙鐵軍從包裡拿出一個加密U盤,放到桌上後,說道:“準備好了。你上維多利亞號之前,我不是讓技術員給你襯衣第二顆紐扣裡裝了微型攝像頭嗎?”
“從登船到下船,全程四十七分鐘,畫麵和聲音都在。”
江映雪補充道:“我已經讓技術員做了時間軸。沈傲君介紹項目、暗示關係網、提出過閘審批便利、陳局拒絕,全都截出來了。”
“她靠近您的幾個鏡頭,也能從完整畫麵裡看出是她主動靠近,您後退避開。”
趙鐵軍忍不住說道:“陳局,要不要直接把這東西放出去?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不放。”陳默說道。
趙鐵軍一愣,問道:“為什麼?她都把照片放出來了。”
“現在放出去,隻能證明我冇作風問題。”陳默看著桌上的U盤,“可這份錄像還能證明另一件事:沈傲君試圖以項目投資、政商關係和曖昧手段影響長航局執法。”
江映雪聽懂了,問道:“您是想等紀檢或者更高層正式問詢時,再把它交出去?”
“對。”陳默說道,“澄清自己隻是小事,把她送進案卷才是正事。”
趙鐵軍咧嘴笑了一下,說道:“還是你狠。”
陳默冇有笑,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冇有蘇瑾萱的消息。
從照片傳開到現在,他其實一直在等。
他可以不在乎楚江紀委的非正式反映,不在乎張為民在小圈子裡陰陽怪氣,也不在乎長航局內部那些躲在角落裡的目光。
但他不可能不在乎蘇瑾萱,那些照片一定會傳到美國。
以蘇瑾萱的性格,她未必會第一時間質問他。她更可能安靜地查資料,安靜地看所有討論,安靜地把自己逼進一個死角。
這種安靜,比吵鬨更讓陳默心裡發緊。
江映雪看出了他的走神,輕聲問道:“陳局,要不要您先給蘇小姐打個電話?”
陳默沉默幾秒,搖了搖頭。
“現在打,她聽到的隻是解釋。等她願意問的時候,我再把完整錄像給她看。”陳默應道。
趙鐵軍聽得直皺眉,說道:“你們讀書人談感情也這麼折騰?”
陳默看了他一眼,趙鐵軍立刻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