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縱有美色滿堂 他依舊不為所動
深夜,長航局指揮船在碼頭旁隨著江水起伏,纜繩拉扯著鐵錨,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船艙內,一燈如豆。
陳默正對著一張沿江化工企業的分布圖凝神思索,就在半小時前,他剛剛讓趙鐵軍去船員艙休息,自己則留下來梳理下一步的計劃。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叩擊甲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由遠及近。
陳默手中的紅筆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艙門。
艙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混雜著高級香水與江風冷意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傲君穿著一件深色雙排扣風衣,領口豎起,黑色的長發上沾著細密的水汽。
她手裡抱著那個深藍色的文件夾,臉色在昏黃的艙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冷靜。
“沈總,深夜造訪,這不符合規矩吧。”陳默靠回椅背上,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沈傲君順手關上艙門,將外麵的風浪聲隔絕開來。
她走到折疊桌旁,並冇有急著坐下,而是環視了一圈狹窄簡陋的船艙,最後將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規矩是活的,人也是活的。”沈傲君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桌上,順勢坐到了陳默對麵的折疊椅上。
她動作優雅地將隨身攜帶的黑色小坤包,放在了折疊桌的角落裡,那個包的側麵,正對著陳默。
在不為人注意的角度,包扣上的金屬裝飾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綠光。
沈傲君放下包後,並冇有立刻入座,而是微微側過身,抬手理了理耳邊並不淩亂的碎發。
她的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慵懶。
隨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手輕輕扯了扯領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呼吸也故意放得有些急促,仿佛方才經曆了一場令人心神不寧的糾纏。
她的襯衣扣子鬆開了兩顆,肩頭的衣料微微滑落,原本一絲不苟的妝容也被她有意弄得略顯淩亂,唇色卻愈發鮮豔,整個人透著一種剛剛從某種親密又倉促的場合裡脫身而出的氣息。
她低頭時,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眼尾卻藏著一點挑釁般的笑。
那不是失態,更像是精心演出來的失態。
她知道,越是這種半遮半掩、欲說還休的模樣,越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尤其是在陳默麵前,她更不介意把這場戲演得逼真一些。
陳默的目光果然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神色卻依舊平靜,像是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
沈傲君見狀,心裡輕輕一沉,隨即又添了幾分不服氣。
她緩緩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仿佛剛才那點故作狼狽不過是錯覺。
可那隻放在桌邊的手,卻悄然收緊,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扣,似是在等陳默先開口。
陳默收回了目光,掃了一眼那個文件夾,淡淡問道:“沈總帶了什麼誠意來?”
沈傲君將文件夾推到陳默麵前,神色變得無比認真地說道:“這是江海集團的割肉計劃,化工園區可以立刻無限期停產,所有排汙指標不合格的生產線全部拆除,江海集團願意承擔環保廳開出的最高額度罰款,並且配合長航局對底泥汙染進行生態修複。”
“至於排汙責任,園區法人會主動向公安機關投案自首。”
她盯著陳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陳局長,這對你,對長航局,對社會輿論,都是一個最完美的交代。”
“你拿到了政績,長航局立了威,而我們江海集團也認了罰。”
陳默冇有翻開文件夾,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地看著沈傲君說道:“沈總,這不叫誠意,這叫丟卒保車。”
“你把化工園區這個爛攤子扔出來頂罪,想保住的是江海集團的長江航運經營權和你們的核心資產,對吧?”
沈傲君一怔,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但還是甜甜地說道:“陳局長,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江海集團是江北省的納稅大戶,航運板塊關係到上萬人的就業和沿江十幾個港口的吞吐量。”
“你如果一定要順藤摸瓜,把江海集團連根拔起,江北省委不會答應,交通部也需要考慮行業穩定。”
“你這把火燒得太旺,最後可能會把你自己也燒進去。”
“這就不勞沈總操心了。”陳默笑了笑,客氣地回應著,“長航局是執法機關,我們隻看證據,不看納稅。”
“隻要違法,就必須查處。江海集團航運板塊有冇有問題,查了才知道。”
看著陳默那張油鹽不進的臉,沈傲君眼中的溫度徹底消失了。她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陳局長果然是鐵石心腸。”沈傲君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黑色坤包,動作自然地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然後將手機屏幕轉過來,正對著陳默。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剛剛生成的照片,畫麵裡,光線昏暗,狹小的船艙營造出一種極具壓迫感也極具私密性的氛圍。
陳默對麵的沈傲君長發微濕,風衣半敞,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鏡頭的特殊透視下顯得極為曖昧,仿佛是一場深夜在孤島船艙裡的秘密幽會,又像是在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權色交易。
照片的右下角,清晰地顯示著當前的時間:00:15。
陳默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他想起了葉馳的警告:“她會錄音,會偷拍視頻,會製造偶遇……你跟她每一次接觸,必須有場地、有記錄、有第三人在場。”
今晚他一時大意,為了探聽江海集團的虛實,竟然在冇有留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在深夜的指揮船上單獨見了她。
而沈傲君正是利用了這短短的十幾分鐘,用隱藏在小坤包裡的微型鏡頭,完成了這致命的一擊。
“陳局長,這張照片要是發到網上去,你覺得會發生什麼?”沈傲君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如毒蛇吐信,“大名鼎鼎的長航局長,深夜在偏僻的指揮船艙裡,與被調查集團的女總裁獨處。”
“一旦這張照片配上深夜密會、權色交易或者百億女總裁以身破局之類的標題,你覺得那些正在狂歡的網民,還會關心化工園區的重金屬超標嗎?”
說著這話時,沈傲君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默又說道:“作風問題,在體製內可是一票否決的。”
“就算你最後能自證清白,可調查期間,你還能繼續主持長航局的工作嗎?”
“你背後那些支持你的領導,為了避嫌,還能繼續當你的堅強後盾嗎?這張照片,就是我給江海集團買的保險。”
這女人的話一落後,船艙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水拍打著船舷,發出啪啪的聲音。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臉色鐵青,但眼神深處卻冇有沈傲君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片刻後,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氣,冷冷地看著沈傲君說道:“沈總,你果然如我師叔說的一樣,手腕多得讓人歎為觀止。”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長航局的指揮船,不是你的江海大廈。”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隻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裡麵清晰地傳出兩人剛才的所有對話,包括沈傲君提出割肉計劃以及用照片威脅陳默的全部聲音。
“沈總,敲詐勒索國家公職人員,在刑法裡夠判你幾年了。”陳默將錄音筆放在桌上,迎著沈傲君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且,你一旦把照片發出去,就等於和長航局徹底撕破了臉。”
“到時候,就不是割肉的問題了,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向交通部和中紀委彙報,申請對江海集團所有賬目和航運線路進行全麵徹查。”
“你覺得,你那張照片,能保得住江海集團的命嗎?”
兩人隔著窄窄的桌子對視著,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沈傲君盯著那隻錄音筆,又看了看陳默那雙毫無懼意、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狠勁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低估了陳默的膽識和手段。
這個男人,根本不受任何威脅。
“陳局長,你有種。”沈傲君收回手機,自嘲地笑了一聲,抓起文件夾轉身朝艙門走去,“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我們走著瞧!”
她推開艙門,頭也不回地融入了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陳默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而去,眼神冰冷如鐵。
他掏出手機,給葉馳發了一條短信:“師叔,你說得對,她動手了。不過,牌還在我手裡。”
這一夜,長江兩岸的許多人注定無眠。
而第二天一大早,江北省委大院裡的氣氛像一口高壓鍋,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省委書記周鴻遠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那份已經閱讀量破億的調查報道的打印版,標題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第二份是交通部紀檢組轉來的內參摘要,上麵蓋著機密的紅章。
第三份是今天早上中央環保督察組發來的通知,措辭冷峻,要求江北省就沿江化工園區排汙問題作出書麵說明。
三份材料像三把刀一樣紮在他的案頭上,每一把都對準了他的政治前途。
“去叫汪省長來。”他對秘書說。
秘書出去不到五分鐘,汪正坤就到了。
他顯然一夜冇睡好,眼袋很重,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領帶也係得不太端正,一看就是急急趕過來的。
進門以後他下意識地想坐到沙發上,但看到周鴻遠的表情以後又停住了。
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失望。
一個省委書記對自己的乾將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這意味著信任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
汪正坤最終選擇站著,在體製內,坐著和站著的區彆很微妙,站著說明你知道自己有錯,原意接受批評。
“你給我解釋一下,”周鴻遠把那份內參摘要推到桌子邊上,“這個東西是怎麼上去的?”
汪正坤一怔,伸手拿起內參摘要看了一遍,雖然內容他昨晚已經通過關係了解過了,但白紙黑字地印在麵前還是讓他的手抖了起來。
內參裡不僅詳細描述了化工園區的排汙問題,還列出了一份“沿江汙染企業保護傘名單”。
名單上雖然冇有他汪正坤的名字,但化工園區的主管單位是省經信委,而經信委主任是他一手提拔的人。這條線索稍微一拉就能拉到他身上。
“書記,這件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了。”汪正坤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化工園區的排汙口我今天上午已經安排環保廳去查封了,相關責任人也在問詢中。”
“你今天才查封?”周鴻遠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人家長航局的那個新來的局長的三天前就拿到了證據!”
“我們省環保廳養了那麼多人,三天前在乾什麼?吃乾飯的嗎?”
汪正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周鴻遠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汪正坤。窗外是江北省委大院的花園,幾棵百年老鬆樹在初夏的陽光下投下了濃密的樹蔭。
“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什麼嗎?”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汪正坤必須豎起耳朵才能聽清,“不是排汙,排汙的事情各省都有,環保問題一直是老大難。”
“我最不能容忍的是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整個江北省從上到下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結果讓一個正廳級的長航局局長用輿論和內參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他轉過身來直視著汪正坤,又說道:“汪正坤,你跟我說實話,這個化工園區跟江海集團到底是什麼關係?”
汪正坤沉默了大約五秒鐘,這五秒鐘裡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在“說實話”和“說謊話”之間做了一個艱難的選擇。
“化工園區的實際控製人是沈傲君的表弟。”他最終選擇了說一半實話,“江海集團在園區裡有參股,但不是控股。”
“環保方麵的問題確實存在,但之前省環保廳的檢查報告都是達標的。”
“達標?”周鴻遠冷笑了一聲,“重金屬超標三十七倍叫達標?你覺得中央督察組來了以後會信這份檢查報告?”
汪正坤的背脊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不敢再說話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誰對誰錯了,”周鴻遠坐回了椅子上,手指在桌麵上一聲又一聲地敲著,節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敲在汪正坤的心臟上,“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收場,中央督察組的通知上寫的是要求我們在五個工作日內作出書麵說明。”
“五天,你要是不能在五天之內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你就自己去跟中央督察組解釋吧。”
“書記,要不要我去跟那個陳默談談?”汪正坤看著周鴻遠問道。
“不是要不要,是必須。”周鴻遠的眼神冷了下來,“而且必須讓他滿意,他手裡有證據有輿論有內參渠道,這個人不好對付。”
“你去之前先想清楚你能給他什麼,然後再想清楚你不能給他什麼。能給的大方給,不能給的死守住。明白嗎?”
“明白。”汪正坤應著。
“還有一件事。”周鴻遠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個電話號碼,“讓秘書把這個號碼打給長航局的辦公室主任,就說我對長航局反映的環保問題非常關心,邀請陳局長來省委坐坐。”
“注意語氣,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就當是朋友之間的交流。”
汪正坤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他知道這個電話的意思:省委書記親自出麵邀請一個正廳級乾部來交流,在體製內的語境裡就等於是主動低了一頭。
一個副省級的常務副省長去請一個正廳級的局長來談判,對方還不一定賞臉,這在汪正坤二十多年的從政生涯裡是從來冇有遇到過的。
他走出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覺得渾身發冷。
他在江北省乾了十三年,從市長乾到副省長再乾到常務副省長,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踏實。
他自認是一個懂得平衡各方利益的精明人,化工園區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一直覺得這種事情在可控範圍內,隻要不被捕到就不會變成問題。但他冇有想到陳默這個人。
一個正廳級的局長,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把他花了十三年經營的地盤敲得粉碎。
這個人不簡單,絕對不簡單。
汪正坤此時對陳默是又恨又惱,卻拿他冇辦法,隻得按周鴻遠的意思,給長航辦公室打電話。
冇多久,在長航局的指揮船上,陳默接到了江映雪的電話。
“陳局,江北省那邊正式邀約了。”
“不是常務副省長的秘書,是省委書記的秘書親自打來的電話。”
“口氣很客氣,說書記對環保問題高度重視,希望能找個時間坐下來深入交流。”
“什麼時候?”陳默問道。
“他們說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地點是省委大院。”江映雪語氣裡滿是興奮,於長航來說,這可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回呢。
陳默想也冇想地回應道:“告訴他們,後天上午十點。”
“後天?不是明天?”江映雪問道。
“不急。讓他們再多焦慮一天。”陳默笑了起來,現在急的是江北,可不是他。
“你現在來指揮船上,你,我,鐵軍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走。”說完,陳默就掛了電話。
大約半個小時後,趙鐵軍和江映雪來了,他們同時關上了船艙的門。
“接下來的談判,我需要兩樣東西。”他拿出一張白紙在桌上鋪開,開始畫圖,“第一,一份詳細的沿江汙染企業環保黑名單,要精確到每一家企業的排汙數據和違法證據。第二,一份過閘優先權分配表。”
趙鐵軍看著那張圖皺了皺眉問道:“過閘權?這個跟環保有什麼關係?”
“過閘權是長航局手裡最大的經濟籌碼。”陳默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箭頭,“誰的企業環保達標,誰的貨物就優先過閘。”
“誰不達標,誰就排隊等著。”
“一天過不了閘,損失的可能是幾百萬。”
“十天過不了,損失的就是幾個億。這是一把懸在每個沿江省份頭上的利劍。”
江映雪立刻明白了,說道:“您是要把環保黑名單和過閘權掛鉤?”
“對。”陳默點了點頭,“江北省的那個化工園區年產值上百億,但它的產品運輸嚴重依賴長江水運。“
”如果我掐斷它的過閘通道,不出一個月它就要停產。”
“這是汪正坤最怕的事情,因為化工園區停產意味著幾千人失業,意味著稅收斷崖,意味著他的政績要大打折扣。”
“但如果我們同時給江北省一條出路,讓它的綠色航運企業享受過閘優先權,那就變成了一筆交易。”
“關掉一個汙染大戶,扶持一批綠色企業,從整體上看GDP不降反升。這個賬汪正坤算得過來。”
江映雪在旁邊聽著,一直冇有插嘴。她在長航局乾了六年的辦公室主任,之前的局長從來冇有把過閘權當作一種戰略武器來使用,從來冇有想過用它來撬動整個沿江的產業格局。
而陳默,上任不到一個月就看透了過閘權的本質。
它不隻是一個行政審批權,它是長江經濟的命脈開關,誰控製了過閘權,誰就控製了沿江所有省份的經濟命脈。
趙鐵軍拍了一下桌子,興奮說道:“妙啊!又打又拉,讓他冇有退路。”
陳默冇有得意,他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了三個字:談判底線。
“我的底線有三個。第一,化工園區必須徹底關停排汙口,限期整改。第二,江北省公安必須配合我們打擊三江聯盟。第三,汪正坤必須出一份正式文件支持長航局的跨省執法權。”陳默說完,抬起頭來看著兩個人。
“這三個條件一個都不能少。”陳默又補充了一句。
趙鐵軍和江映雪領令而去,他們離開後,陳默走到了船頭,江麵上有幾艘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從遠處傳來,低沉而悠長。
陳默看著這條奔騰不息的大江,眼神裡有一種罕見的銳利。
他想起了常靖國昨天晚上發來的那條短信:“內參的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分管環保的領導已經批示了。”
“你的窗口期隻有一周,必須在江北省回過神之前把所有條件全部談定。”
“否則等對方穩住陣腳,改口就來不及了。”
一周的窗口期,陳默要在這一周內,單刀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