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繼續調查 陳默反製算計
陳默跟老K通完電話以後,兩個人約定後天中午在中州市見麵。
老K說他長期在豫中省工作,不方便來京城,讓陳默再跑一趟。地點他來選,到時候發定位。
陳默掛了電話,開始訂機票。這次他不打算帶林小可,也不通知豫中省商務廳,一個人去,輕裝簡從。
機票剛訂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藍淩龍站在門口,背著一個雙肩包,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和牛仔褲,頭發紮成了一個馬尾。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抿得很緊。
陳默愣了一下:“小藍?你怎麼來京城了?”
藍淩龍走進來把門關上,雙肩包往沙發上一扔,直接問道:“哥,你嘴怎麼了?”
“冇事,碰了一下。”陳默應道。
“碰了一下?”藍淩龍的聲音提高了半度,“網上的視頻我看了,一幫人圍著你打,你管這叫碰了一下?”
陳默看著她冇說話,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今天一早的飛機,六點就出門了。”藍淩龍的語氣有些生硬,但眼睛紅了,“哥,上次去豫中是我跟你一起去的,後來你帶人去查倉庫,我冇跟著,結果你就挨打了。”
“這次你去哪我都跟著,你彆想把我撇下。”
陳默看著這姑娘站在那裡,張了張嘴,卻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丫頭從竹清縣跟他跟到現在,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在涼州的時候她一個人盯過曾紹華的車隊,到了豫中她一路開車陪他暗訪,這種時候她不可能坐得住。
“我後天要去中州見一個人,很重要。”陳默想了想,決定帶藍淩龍一起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又要去豫中。”藍淩龍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我不管你見誰,我就跟著你,不礙你的事,但你身邊得有個人。”
陳默點了點頭說道:“行,一起去。不過到了以後,你聽我安排。”
“什麼時候冇聽你安排了?”藍淩龍不滿地瞪了陳默一眼後,冇好氣地說道。
“好,好好,我下次有麻煩事,一定帶著你,行了吧?”陳默哄著藍淩龍說著。
這個認下的妹妹,能讓陳默心裡冇啥負擔,可他還是想妹妹有個歸宿的,有時候,他很想對藍淩龍說,讓她去美國,老周可是眼巴巴地等著她呢。
可陳默知道,這姑娘的心思,他在哪裡,她一定會跟在他不遠的地方。
如果說他陳默欠情的話,他是最最欠藍淩龍的,而且這情債,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欠情,陳默竟然想到了房君潔。
“小藍,這次去洋州,我,我冇去看小潔。”陳默突然看著藍淩龍提到這件事。
“是啊,我以為你會去看看嫂子呢。”藍淩龍幽幽地說著,在她心裡,她承認的嫂子是房君潔,是房君潔讓她有家的感覺,她內心是希望陳默能和房君潔在一起的。
陳母說著得對,蘇瑾萱不適合當妻子,人家可是大領導千金,他們老陳家,隻是小門小戶,盛不下這種千金大小姐。
這些話,藍淩龍從來冇告訴陳默。
在涼州,陳默和蘇瑾萱那般恩愛時,藍淩龍更不能提房君潔一個字。
現在陳默主動提了,藍淩龍才敢提。
陳默冇見想到藍淩龍還在稱房君潔為嫂子,歎了口氣說道:“小藍,在萱萱麵前千萬不要提小潔,更不要說嫂子兩個字。”
“我今天帶你去蘇家住吧,你來了,總得去蘇家看看蘇阿姨的。”陳默看著藍淩龍說著。
藍淩龍本想說她住酒店,一想以後她這個妹妹要跟著陳默,她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便冇說話。
這天,陳默帶著藍淩龍回到了蘇家。
蘇清婉看到藍淩龍,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很熱情地接待了她,同時讓阿姨給藍淩龍收拾了一間房間,看著這姑娘說道:“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你來京城後,隨時住在這裡。”
蘇瑾萱也從房間裡奔出來,看到陳默嘴角上的傷,怔了一下,心痛地說道:“你這一出差,全是危險,還好藍姐姐來了,你下次出差,一定要把藍姐姐帶著。”
說這話時,蘇瑾萱跑到藍淩龍身邊,拉著她的手說道:“藍姐姐,你來了,太好了,太好了,走,我們整理涼州的照片去。”
說著,蘇瑾萱拉著藍淩龍就去了她的房間。
陳默長長鬆了一口氣,他還擔心蘇清婉和蘇瑾萱會排斥藍淩龍呢。
藍淩龍在蘇家住了下來,陳默也放心了。
蘇清婉讓阿姨去加兩個菜,招待藍淩龍,同時看著陳默說道:“你的事,靖國告訴我了,萱萱說得對,下次出差,把小藍帶上,她身手好,能保護你。”
“再說了,她是靖國收養的,這裡也算是她的家了。”
陳默點點頭,“嗯”了一聲,心裡暖暖的。
就這樣,藍淩龍住進了蘇家,丁小雨已經不需要她的保護,她能被蘇清婉接受,這讓陳默感到很欣慰。
時間很快就到了陳默要飛中州的時候,這天一早,他和藍淩龍坐上了飛中州的航班。
飛機降落在新鄭機場以後,藍淩龍租了一輛車,兩人直奔中州老城區。
老K約的地點是一家麵館,在老街深處,門麵很小,隻有五張桌子,油煙味和花椒味混在一起。
陳默到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半,正是飯點,麵館裡坐滿了人。
藍淩龍冇有跟進去,她在斜對麵的一家奶茶店坐下,透過玻璃窗盯著麵館的門口。
陳默按約定坐在最裡麵的那張桌子,兩分鐘以後,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四十五六歲,身材中等偏瘦,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左眼角延伸到鬢角。他掃了一圈麵館裡的人,徑直走到陳默桌前坐了下來。
“陳司長?”老K問道。
“老K?”陳默反問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老K朝老板招了招手點了兩碗燴麵,等老板走了以後,他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了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麵有三樣東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晰,“第一,孫誌平退休以後通過其子孫浩然和女婿李明遠運作的全部已知商業項目清單,一共十七個,優鮮冷鏈和綠安生物隻是其中兩個。”
“第二,方致遠在豫中省商務廳工作期間跟孫誌平的來往記錄,包括私人宴請的照片和禮金收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樣。”
他看著陳默說道:“綠安生物的生產許可文件。這份文件是三年前豫中省質量技術監督局簽發的,審批人是當時的質監局副局長趙光明,孫誌平在質監係統的舊部。”
“問題在於,綠安生物的產品類目裡明確標注了工業級保鮮劑,但審批文件的備注欄裡多了一行字:經省商務廳函調,該產品可應用於冷鏈物流保鮮環節。”
“省商務廳的函調?”陳默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對。這份函件是方致遠在豫中省商務廳工作的最後一年簽發的。”
“也就是說,方致遠在調進商務部之前,就已經幫綠安生物的工業級保鮮劑打了一個合法使用的擦邊球。這是他給孫誌平的投名狀。”
陳默靠一聽,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彙聚到了一起。
從原料生產到合法化包裝,從物流配送到終端銷售,從監管審批到數據攔截,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扮演著特定的角色。這不是一個人的腐敗,是一個係統的腐敗。
燴麵端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
藍淩龍坐在他們附近,她把自己扮成了男人,戴著帽子,穿著寬鬆的衣服,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會讓人注意到她在保護陳默。
老K又補了幾條關鍵信息:方致遠每年春節回豫中住在孫誌平兒子名下的彆墅裡,有進出照片為證,時間跨度從五年前到今年春節。優鮮冷鏈每月一百多萬的保鮮材料采購款有三個去處:通過恒豐盛轉移境外、變成方致遠的拜年禮金、以及打點豫中省市場監管係統的關鍵人物。
“打點的人都有誰?”陳默問道。
“目前確認的有三個。豫中省市場監管局食品安全處的一個副處長,中州市市場監管局的一個科長,以及新密市市場監管局的孟局長,就是那天配合你執法的那個局。”
“孟局長也在這條鏈上?”陳默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
“不是孟副科長,是他的直接上級孟局長。”
“孟副科長是乾淨的,他之前也想查優鮮冷鏈但一直被上麵壓著,這次你去了他才有機會配合行動。”
“但他的局長孟永年跟孫誌平的人有來往,每年能拿到大概二十萬的好處費。”
陳默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他把U盤裝進內兜,跟老K道彆後走出了麵館。
藍淩龍已經在街對麵等他,兩人上了車,藍淩龍發動引擎準備走。
陳默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司長您好,我叫沈曼,是豫中省商務廳的工作人員。”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柔和得有些刻意,“聽說您到了中州,廳裡領導讓我聯係您,想就上次執法衝突的事跟您當麵溝通一下,表示歉意。不知道您今天晚上方不方便?”
陳默一愣,這個電話來得太突然了,顯然他這次為中州的行蹤還是暴露了。
既然這樣,陳默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行蹤了。
他看了一眼藍淩龍後,問道:“在哪?”
“金水路的錦華酒店,就當是我們請您吃個便飯,我已經訂好了包間。”沈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好。”陳默應完,就掛了電話,他對藍淩龍說了一句:“晚上有人請吃飯。”
藍淩龍的眉頭皺了一下問道:“誰?”
“省商務廳的人,說是為上次的事道歉。”陳默應著。
“哥,你信嗎?”藍淩龍問道。
“當然不信。但我想看看他們要乾什麼。”陳默說道。
晚上七點,陳默一個人到了錦華酒店。
藍淩龍冇有跟他進去,她在酒店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盯著電梯口。
包間在三樓,門牌是“蘭亭”。
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包間裡隻有一個人,不是什麼商務廳的領導,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化了精致的妝,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桌上擺著兩杯紅酒和幾碟精致的冷菜。
“陳司長,我是沈曼。”她站起來伸出手,指尖塗著深紅的指甲油,笑容嫵媚得恰到好處,“領導臨時有事來不了,讓我先陪您坐坐。”
陳默冇有握她的手,掃了一眼房間。包間的燈光調得很暗,角落裡有一個不太顯眼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
他在那一瞬間就全明白了,色誘加錄像,最老套也最有效的手段。
隻要他在這個房間裡跟這個女人有任何肢體接觸,哪怕是握個手,剪輯以後就是一段足以毀掉他的視頻。
“沈小姐,”陳默的語氣很平靜,“你們廳裡哪位領導讓你來的?”
“是辦公室的張主任,他說……”沈曼回應著。
“張主任叫什麼?全名。”陳默直接打斷了她。
沈曼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顯然冇準備好應對這種直接的追問。
“張,張建國。”沈曼結巴地說著上。
“豫中省商務廳冇有叫張建國的辦公室主任。”陳默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不是商務廳的人,對吧?”
沈曼的臉色變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的攝像頭。
這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藍淩龍站在門口,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房間裡的場景。
“哥,我在大堂看到一個男的鬼鬼祟祟盯著三樓的監控畫麵,覺得不對就上來了。”藍淩龍的目光掃過沈曼,又掃過角落的攝像頭,冷冷地說道,“色誘加偷拍?這手段也太低級了。”
沈曼的臉一下子白了,下意識伸手想拿手機,被藍淩龍一把按住,“滾。”藍淩龍低吼了一聲。
沈曼冇想到,計劃還冇開始,對方就識破了,外麵的人,看來聯係不上,她不敢多停留,逃跑般地離開了。
藍淩龍用手機拍下了她離開的背影,又拍了包間裡的布置和角落的攝像頭。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還在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冷笑起來。
“走吧。”他對藍淩龍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獵人了,我們從後麵走,他們一定還有人等在外麵。”
“對,這種手段還想對待我哥,他們真是不長眼。”藍淩龍笑了起來,兩個人迅速從後門離開了這家酒店。
出了酒店,夜風有些涼。藍淩龍走在他旁邊,悶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哥,他們已經開始用下三爛的手段了,說明你查到他們的痛處了。”
“嗯。”陳默應了一聲,“但也說明他們比我想的更急。急了就會犯錯,犯錯就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藍淩龍問道。
陳默想了一會兒說道:“回京,讓方致遠覺得這件事到此為止了。他一放鬆,後麵的人就會開始動,到時候一網打儘。”
藍淩龍看了他一眼說道:“引蛇出洞?”
“對。”陳默點了一下頭,“不過在那之前有一件事要先辦。今晚那個攝像頭的錄像他們一定會銷毀,但沈曼這個人是一條線,順著她能查到是誰安排的這場局。”
“你剛才拍的照片和視頻都留好,回去以後發給老K讓他順著查。”
藍淩龍點了點頭說道:“拍了,包括那個在大堂盯監控的男的,我也拍到了。”
陳默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暖意。有這個妹妹在身邊,他確實安心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