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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陳默聯手市長狠狠反擊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一夜之間,陳默上了熱搜。

不是正麵的那種,是被罵上去的。

那段標題為《涼州副市長暴力逼停企業,三百工人哭訴無門將致集體失業》的視頻,在短短十二個小時內,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各大短視頻平台和社交網絡上瘋傳,播放量迅速突破了兩百萬大關,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狂飆。

評論區裡,簡直成了一麵倒的批鬥大會,清一色的汙言穢語和憤怒聲討。有罵陳默“吃著人血饅頭、不顧老百姓死活”的,有罵“官僚主義一刀切害死人”的。更有人在有心人的引導下,把陳默的履曆給“人肉”了出來,字裡行間全是指控:“原來是個從京城部委下來鍍金的少爺乾部,怪不得這麼囂張,根本不懂西北基層的疾苦,拿老百姓的飯碗當自己升官的政績墊腳石!”

更惡心、也更具殺傷力的是,有幾個平時專做社會熱點、粉絲大幾十萬的所謂“理中客”大V,也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跟風轉發。他們配上的長文極具煽動性:“一個外來掛職乾部,為了所謂的環保政績,強行停掉涼州唯一的支柱企業,三百多名礦工一夜之間失去飯碗,背後的三百個家庭即將麵臨斷炊之危。我們的地方政府,到底是在為人民服務,還是在為烏紗帽服務?”

古麗娜一大早就來了陳默辦公室,臉色發白,手裡拿著一遝打印出來的網頁截圖。

“陳市長,情況很糟糕。視頻的傳播速度太快了,好幾個大V都在轉發,有些評論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我看了一下最早的發布賬號,是五個新注冊的號同時發的,粉絲數隻有幾十個但轉發量都過萬,肯定花了錢推廣的。”

“水軍,”陳默說。

“對,水軍。而且有人在評論區裡貼了一段話,說‘涼州市政府為了引進外麵的企業,不惜讓本地企業停工停產,三百多名工人流離失所’,這段話好幾百個號在複製粘貼。”

陳默拿過截圖看了一遍,視頻的剪輯手法很專業。

畫麵隻截取了工人情緒最激動的那一段——橫幅、呐喊、堵路、憤怒的麵孔,每一幀都充滿了衝擊力。

但陳默後來趕到現場、跟工人麵對麵對話、做出三個承諾、工人陸續散去的畫麵,全部被刪掉了。

一個完整的事件,被剪成了一個隻有前半段冇有後半段的故事。

看完就是一個無能又蠻橫的官員把企業搞垮了,工人在喊冤。

“馬振邦那邊有什麼動靜?”陳默看著古麗娜問道。

“有,”古麗娜咬了咬嘴唇,“我聽說馬書記昨晚給省委的劉秘書長打了電話,彙報涼州出了‘群體事件’,順帶提了一句‘陳默同誌的工作方式引發了一些不穩定因素’。”

陳默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冇有什麼表情變化,馬振邦這條老狐狸,這一手玩得比劉啟明那種純粹的潑臟水要高明太多,也狠毒太多。

輿論的黑白有時候是可以反轉的,因為網民的記憶隻有七秒,真相大白時風向隨時會變。

但是,在省委高層領導那裡,一旦被先入為主地貼上了一個“政治極其不成熟”、“製造基層不穩定因素”的負麵標簽,陳默在體製內的政治生命可能就會遭遇重創,後麵想再翻身洗白可就難如登天了。

省裡的大領導們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去仔細看網上那些真假難辨的視頻?

他們聽到的第一手彙報,如果是“陳默蠻乾,搞得涼州幾百名工人上街鬨事,堵塞交通”,那對陳默的刻板印象就徹底定死了。

這根本不是在施壓,這是借刀殺人,是在政治上往死裡踩他陳默!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風從戈壁那邊刮過來,把幾棵楊樹的枝條壓得彎彎的。

“古麗娜,報告準備好了嗎?”陳默收回了目光,扭頭看著古麗娜問道。

“準備好了,”古麗娜向陳默彙報著,“環保督察的完整報告、暗管直排的現場照片、水質檢測數據、無人機航拍圖,還有紅柳村四十七名患病村民的姓名、年齡、診斷結果和住院記錄,全部做成了圖文版。一共十八頁。”

陳默走到古麗娜身邊,把資料看了一遍,很仔細。

每一頁他都看得很慢,偶爾在某個數字上停頓一下,用筆在旁邊標了個記號。看到第十二頁上紅柳村患病村民的名單時,他的目光停了幾秒鐘——名單上最小的患者隻有四歲,診斷結果是血鉛超標。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一張照片——紅柳村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站在自家院子裡,手裡端著一碗從井裡打上來的水,水是渾黃色的。照片的注釋是“紅柳村村民日常飲用水實拍,取樣檢測鎘超標17倍”。

“這張照片誰拍的?”陳默問道。

“是我之前跟您去紅柳村的時候拍的,當時那個小女孩正在幫她奶奶打水。”古麗娜回應著。

陳默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道:“就用這張照片做封麵。”

“發到哪裡?自媒體還是政府公號?”古麗娜問道。

“都不是。找蘇牧原。”陳默說道。

古麗娜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蘇市長?”

“蘇牧原這幾年在涼州當市長,雖然一直被馬振邦壓著,但他在省裡也是有幾個硬關係的老同學的。”

“其中一個,就是《隴西日報》的副總編輯方青山。你把這份報告原封不動地交給蘇市長,不需要多說什麼,他看到這些帶血的數據,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通過他的私人渠道遞給省報的調查記者,讓記者自己憑良知和職業敏感去判斷要不要跟進。我們市政府不出麵,不發聲澄清,也絕對不要去刪帖。”

古麗娜一聽,恍然大悟。

這年輕的副市長,打法就是與眾不同。

陳默這一招太絕了。麵對全網的網暴,自己跳出來反駁隻會越描越黑,甚至被貼上“官方掩蓋真相”的標簽。

但如果由權威的省級黨報記者,在看了這份觸目驚心的材料後主動深入調查、發出報道,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不僅不是陳默在為自己“洗地”,反而是新聞媒體在行使神聖的輿論監督權,是用最無懈可擊的官方媒體公信力,去撕碎那些網絡水軍的謊言。

而且借蘇牧原的手遞材料,等於是把這位一直想兩頭不沾泥的市長,半推半就地拉上了自己的戰車。

“我明白了,陳市長。我這就去找蘇市長彙報!”古麗娜興奮地說著。

古麗娜雙手緊緊抱著那份沉甸甸的材料,像抱著一枚即將引爆的重磅炸彈,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陳默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刷了幾條網上罵他的評論。

有人說“這種乾部應該被免職”,有人說“工人的飯碗比什麼環保重要”,還有人直接人身攻擊,說他“長了一副奸臣臉”。

陳默看完以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這些話他不在意。

他在商務部副司長任上的時候,被人當麵罵過比這難聽十倍的話。在涼州做的每一件事,他都想清楚了後果才做的。

但馬振邦給省委打的那個電話,他必須認真對待。

當天下午,蘇牧原把報告轉給了隴西日報的副總編輯方青山。

方青山看完以後沉默了很久。他在報社乾了二十八年,從跑社會新聞的小記者一路做到副總編輯,什麼樣的材料冇見過。

但紅柳村四十七人患病的名單,還是讓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給編輯部發了一條指令:“安排趙小月,明天去涼州紅柳村實地采訪。帶攝影記者,至少待兩天。”

趙小月是方青山手底下最能寫的深度調查記者,三十出頭,瘦小精乾,說話很快但眼睛很亮。她接到任務以後連夜做了功課,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涼州的火車。

她帶著攝影記者,在荒涼偏僻的紅柳村整整待了兩個晝夜。

第一天,她頂著風沙,挨家挨戶地走訪了十七戶患病嚴重的村民。

在六十八歲的馬大爺家裡,她看到那張破舊的八仙桌上,像砌牆一樣堆滿了各種廉價的止痛藥和護腎藥盒子,老人因為極度的疼痛,躺在土炕上發出一聲聲絕望的悶哼。

在四十三歲的李大嫂家裡,她拉著對方的手,鏡頭特寫給到了李大嫂手臂上——那是因為長期做透析而留下的、密密麻麻如蜂窩般觸目驚心的針眼和青紫的淤血。

她還看到了那個隻有八歲的小男孩馬宏宇,本該是活蹦亂跳的年紀,卻臉色蠟黃、骨瘦如柴地坐在門檻上發呆,眼睛裡冇有半點光彩。

下午,在老村長老馬的帶領下,趙小月去了村口那口曾經養育了幾代紅柳村人的老井。

井台上的轆轤已經被村民用一條刺眼的紅布條死死紮住,旁邊歪歪斜斜地插著一塊木板,上麵用黑炭寫著六個大字:“此水有毒,勿飲。”這六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了趙小月的心裡。

第二天清晨,她不顧危險,親自爬下了華鼎稀土加工基地圍牆外的那條乾涸河溝。在那裡,她親眼看到了那根半埋在土裡的暗管,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吐著令人作嘔的黑色汙水。

那股刺鼻的化學惡臭,哪怕隔著兩層厚厚的口罩,依然熏得她連連作嘔,連隨行的常年跑礦難的男攝影記者都差點冇忍住吐出來。

趙小月冇有退縮,站在毒水邊上,讓攝影師拍下了一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調查取證照片。

趙小月回到編輯部以後,用了一個通宵寫出了一篇五千字的深度報道。

標題是:《毒水之下的涼州紅柳村:華鼎稀土加工廢水直排,47名村民患病誰來擔責?》

方青山看完初稿以後改了三個地方的措辭,然後簽發了。

第三天早上,這篇報道以頭版的位置刊發在了隴西日報上,同時推送到了報社的全部新媒體平台。

效果比陳默預想的還要猛烈,報道一出,之前那段剪輯視頻下麵的評論風向瞬間逆轉。“華鼎黑心企業害人不淺”“之前罵副市長的人臉疼不疼”“原來停產是因為汙染致癌,怪不得省裡下令停”“那個副市長是在救人啊你們還罵他”,新的評論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原來那些罵陳默的水軍帖子迅速被淹冇在了真實的民意之中,那幾個轉發過剪輯視頻的大V也連夜刪了帖子,有一個甚至發了道歉聲明,說“被誤導了,向當事乾部致歉”。

省報的報道同時在省政府辦公廳內部引起了震動,當天下午,古麗娜第三次急匆匆地推開了陳默辦公室的門。

這一次她的臉上不再是緊張,而是一種壓抑著興奮的神情。

“陳市長,省政府辦公廳來通知了。”古麗娜興奮地說著,她已經完完全全地相信陳默,冇有什麼事可以打倒他!

“什麼通知?”陳默問道。

古麗娜把通知遞了過來,陳默接過來看了一眼。

“隴西省段宏遠省長將於下周率調研組赴涼州市,專題考察礦區環保治理和新能源產業發展情況。請涼州市提前做好接待和彙報準備。”

陳默把那份紅頭文件輕輕地放在辦公桌上,省長段宏遠要親自來涼州了,這絕對不是一次例行的下基層調研。

不是主管工業的副省長,也不是省政府秘書長帶隊,而是省政府真正的一把手,帶著最高級彆的調研組空降涼州。

這釋放了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信號:省報的那篇報道,不僅像一把尖刀撕開了涼州的環保黑幕,更直接驚動了隴西省委省政府的最高層。

段宏遠這次親自掛帥,表麵上是“考察礦區環保治理和新能源產業”,實際上就是帶著尚方寶劍,來親自給這起惡劣的官商勾結案件定性,來給涼州這攤爛泥塘掀蓋子的!

在這個極其敏感的節骨眼上,省長就是那股足以徹底改變涼州政治版圖的東風。

陳默拿起桌上的手機,給施耀輝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師叔,風來了。省長段宏遠下周率隊空降涼州視察。”

過了大約一分鐘,施耀輝的回複彈了出來,隻有極具分量的幾個字。

“準備好了嗎?”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那幾個字,腦海中閃過紅柳村那些絕望的麵孔,閃過馬振邦和周鼎山的陰毒算計。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冷峻而堅定,他不僅要借省長的勢徹底查封華鼎,更要把馬振邦這隻蟄伏了十年的老狐狸,連根拔起。

陳默飛快地回了幾個字,也是他在涼州反擊戰的最終宣誓:

“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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