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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觸目驚心的毒水 陳默發飆了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第二天,陳默在辦公室裡翻看古麗娜給他發來的絲路新材料的數據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施耀輝發來的一個加密郵件鏈接,附帶一條消息:“化驗結果出來了,比我預想的還嚴重,你看看。”

陳默關上辦公室的門,用林森的筆記本電腦登錄了加密郵箱,打開了那份報告。

報告是國家環境監測總站出具的,蓋著紅色的檢測專用章,一共十二頁。

第一頁的結論寫得很簡潔:紅柳村水井水樣中檢出鉛含量超標287倍,鎘含量超標194倍,砷含量超標56倍,六價鉻含量超標31倍。水源受到嚴重的重金屬複合汙染,屬於V類以下水質,完全不適合人類飲用和農業灌溉。

第二頁是小溪溝的水樣:汙染指標更高,鉛含量超標412倍,且檢出了工業生產特有的氟化物和硫酸根離子殘留,與礦石冶煉和尾礦廢水的特征完全吻合。

陳默翻到最後一頁,那裡附著一份手寫的批示,字跡很大很潦草,像是寫字的人當時很激動。

“此報告所反映的問題觸目驚心,必須立即查明汙染源並啟動問責程序。請相關部門速查速辦,不得拖延。”

落款的名字陳默認識,是國家環保部一位分管水汙染治理的副部長。

陳默把報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把關鍵數據抄到了一張紙上,紙的另一麵寫著古麗娜給他的絲路新材料的數據。

一張紙,兩麵,一麵是毒水,一麵是黑的,兩把刀,他打算今天一起亮。

下午兩點半,涼州市委四樓的小會議室裡,市委書記馬振邦主持的周四例行辦公會準時開始了。

到場的有常務副市長賈長勝、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周學林、分管農業的副市長李國棟、秘書長楊剛,以及剛到任不到兩周的掛職副市長陳默。

馬振邦坐在會議桌的正中間,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有一種地方大員特有的沉穩和圓滑,講話不緊不慢,喜歡用“大家議一議”這樣的口頭禪來把球踢給彆人。

會議進行了半個小時,議了兩件不痛不癢的事,一件是城區道路翻修的預算追加,另一件是農產品博覽會的展位安排。

輪到陳默發言的時候,馬振邦像前幾次一樣客氣地問了一句:“陳市長,你分管的招商引資這塊有什麼要彙報的嗎?”

他的語氣很禮貌,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跟前幾次一樣,你說兩句場麵話就過了。

“有,”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從麵前的文件夾裡抽出了兩份材料,一份遞給了馬振邦,一份放到了賈長勝麵前,“兩件事,都比較急。”

馬振邦接過材料翻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化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從客套到疑惑,從疑惑到震驚,從震驚到鐵青。

他看的是那份環保部的水樣化驗報告,“這是什麼?”馬振邦的聲音變了。

“紅柳村的水樣化驗結果,”陳默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觸目驚心的事情,“上周末我去紅柳村走訪的時候取得,井水裡的鉛含量超標287倍,鎘含量超標194倍,村民們喝了至少五六年了,已經有人得了腎病,有人因此去世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後,賈長勝拿起了麵前的材料,他翻開的速度比馬振邦慢得多,翻了兩頁以後放下了,臉上的表情控製得很好,看不出太大的波動,但他放下材料的時候手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陳市長,”賈長勝開口了,語氣還是那種老官僚特有的沉穩和不慌不忙,“紅柳村的水質問題確實存在,但這是一個曆史遺留問題,早些年礦區的環保標準不像現在這麼嚴格,那時候的排放確實有一些不規範的地方,市裡前兩年也做過整改。”

“做了什麼整改?”陳默問。

賈長勝看了一眼馬振邦說道:“馬書記,是不是前年撥了一筆款給紅柳村修了一個淨水站?”

馬振邦點了一下頭應道:“嗯,是有這個事。”

“那個淨水站現在還在運行嗎?”陳默追問。

賈長勝冇有馬上回答,旁邊的周學林小聲說了一句:“好像年初的時候因為設備故障停了。”

“停了就是停了,”陳默不給他們繞彎的機會,“淨水站停了以後村民隻能繼續喝井裡的毒水,而這口井距離華鼎礦區的排汙口直線距離不到三公裡,小溪溝裡的水含有工業冶煉特有的氟化物和硫酸根殘留,汙染源的指向非常明確。”

賈長勝的眉頭皺了起來:“陳市長,汙染源的認定需要環保部門的專業鑒定,不能憑一份水樣就下結論。”

“這不是我下的結論,”陳默指了一下報告的最後一頁,“國家環境監測總站出具的檢測報告,環保部副部長親自批示的,賈市長覺得他們的結論夠不夠專業?”

賈長勝的嘴角抽了一下,冇有接話。

陳默冇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緊接著又從文件夾裡抽出了第二份材料。

“第二件事,關於招商引資的數據問題,”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絲路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冊資本100萬,拿了2000畝工業用地,出讓金4000萬由涼州市財政以‘重大招商引資補貼’的名義全額返還。也就是說,這家公司花了100萬就拿到了價值4000萬的國有土地。”

“而且,”陳默看了一眼賈長勝,“這份補貼的審批表上,有賈市長和馬書記的簽字。”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馬振邦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賈長勝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壓製著怒火的語氣說:“陳市長,招商引資補貼是市政府的常規做法,全國各個城市都在搞,給重點項目減免土地出讓金不是什麼新鮮事,這是吸引投資的必要手段。”

“減免和全額返還是兩個概念,”陳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去,“100萬的公司拿4000萬的的,減免比例98%,全國哪個城市這麼乾?而且這家絲路新材料的法人馬小軍,是華鼎能源的前中層乾部,這不叫招商引資,這叫左手倒右手。”

賈長勝的臉上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他看了一眼馬振邦,又看了一眼陳默。

“陳市長,你這是在質疑市政府的決策?”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種威脅的味道。

“我不是在質疑,我是在陳述事實,”陳默冇有退讓一步,“紅柳村的老百姓喝了五六年的毒水,華鼎用100萬空殼公司拿了2000畝國有土地,這兩件事是不是事實?這些老百姓的命誰來負責?這些國有資產的流失誰來買單?”

他說完以後看向了馬振邦,“馬書記,這兩件事您怎麼看?”

“這兩件事,”馬振邦的聲音有些發乾,他清了一下嗓子,“確實需要認真對待。賈市長,你跟相關部門核實一下情況,把絲路新材料項目的審批流程重新梳理一遍,環保方麵的問題也要跟環保局碰一下,下周給我一個書麵報告。”

這個回應看起來像是表了態,但陳默一聽就知道,馬振邦在踢皮球。

讓賈長勝自己去查自己簽字批的項目,結果可想而知。

但陳默冇有在會上繼續追擊,他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兩份材料已經擺到了台麵上了,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馬振邦看到了,楊剛看到了,分管城建的周學林和分管農業的李國棟也看到了。

這些人以後想裝不知道已經裝不了了,會議在一種壓抑的喘不過氣來的氛圍中草草結束了。

散會以後,陳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十分鐘以後林森進來告訴他:“陳市長,賈市長散會以後冇有回辦公室,直接走了,秘書說是有個急事出去了。”

“知道了。”陳默平靜地說著。

陳默不用想也知道賈長勝去了哪裡,要麼是去找霍天成通氣,要麼是給曾紹華打電話彙報。

不管他去哪裡做什麼,陳默今天在會上的這一刀已經紮進去了,而且紮在了要害上。

接下來就看對手怎麼接招,又過了二十分鐘,馬振邦的秘書打來了電話:“陳市長,馬書記想跟您單獨聊聊,方便的話現在過來一下。”

陳默說好,然後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出了門往馬振邦的辦公室走。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地板上回響,窗戶外麵的天空藍得發紫,遠處祁連山的雪線在陽光下閃著冷白色的光。

他推開馬振邦辦公室的門時,馬振邦正站在窗戶前麵,背對著他,手裡夾著一支冇有點燃的煙。

“陳市長,關上門。”馬振邦的聲音比會上沉了很多。

陳默把門關上了,在沙發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馬振邦轉過身來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以後說了一句話。

“陳市長,今天會上的那些東西,你準備怎麼處理?”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他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在問他打算怎麼查,而是在問他打算把這件事捅到多高。

“馬書記,這取決於很多因素,”陳默的聲音不疾不徐,“紅柳村的水汙染是民生問題,老百姓的身體健康等不起,這個事必須要有人管。絲路新材料的事是國有資產流失,這個更等不起,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

馬振邦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窗外的陽光把他的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麵。

“陳市長,你來涼州掛職,我是真心歡迎的,”馬振邦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但涼州的情況很複雜,不是一兩份材料能說清楚的事情。華鼎在涼州紮了十年的根,全市三分之一的就業崗位跟華鼎有關係,你要是一下子把事情捅大了,最先受傷的不是華鼎,是那些在礦上乾活的工人和靠華鼎吃飯的老百姓。”

陳默看著馬振邦冇有說話,等他說完了才應了一句。

“馬書記說的有道理,但是您想過冇有,紅柳村那些喝了五六年毒水的老百姓,他們也是涼州人,他們也在靠這片土地吃飯,可他們的地下水被人毀了,他們的身體被人毀了,冇有人替他們說話。”

馬振邦的煙掉在了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冇有去撿。

“陳市長,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但在這個位子上坐著,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那誰說了算?”陳默盯著他問。

馬振邦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按得很用力,煙頭被擰成了一個扁平的形狀。

“陳市長,你給我一周時間,你先彆把這些東西往外遞,給我一周,我跟上麵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內部解決。”

“馬書記,”陳默站起來,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這取決於你。如果一周以內我能看到實質性的動作,那咱們就走內部程序。如果一周以後還是老樣子,那您也彆怪我。”

馬振邦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在翻攪,有惱怒也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窘迫。

“好,一周。”他點了一下頭應著。

陳默說完,轉身出了門,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地板上回響,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掏出手機給施耀輝發了一條消息。

“師叔,剛在辦公會上把化驗報告和絲路新材料的材料同時亮出來了,馬振邦私下跟我談了,他要一周時間‘內部解決’,但我知道他不會解決,他隻是在拖時間。”

施耀輝的回複來得很快:“一周?他想得美。化驗報告的副本我已經通過渠道送到了環保部和自然資源部,他們的人最遲下周就會聯係涼州所在省的環保廳。地方想捂是捂不住的,你穩住就行。”

陳默看完這條信息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馬振邦以為他在求人,其實是陳默在給他馬振邦一個體麵下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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