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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攻心為上 攻克外經處的冰山

2026-10-1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錢副處長走了以後,陳默把辦公室的門鎖上了。

他坐在桌前拆開了第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麵是一疊A4打印件,每一頁的右上角都有一個手寫的編號,筆跡是女人的,應該是柳晶晶的。

絲路商貿促進基金,國內賬戶流水清單。

陳默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清單上記錄了過去兩年間從基金賬戶撥出的每一筆資金,收款方、金額、撥付時間、審批人簽字,一目了然。

前麵幾頁都是正常的項目撥款,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收款方大多是國內的商貿公司和科研機構。

但翻到第七頁的時候,陳默的手停了。

有一筆八百萬的款項,收款方寫的是“迪拜環球商貿谘詢有限公司”,就是今天上午華鼎能源那個項目預算裡出現的那家公司。

撥付時間是去年三月,審批人一欄隻有一個簽字,柳晶晶。

這還不是最讓他在意的,同一頁的下方緊跟著另一筆撥款,金額是一千二百萬,收款方是“阿布紮比鳳凰投資控股集團”。

阿布紮比鳳凰,陳默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冇有見過這個名字,但“鳳凰”這個字眼讓他想起了什麼。

他從第二個牛皮紙信封裡翻出了錢副處長提到的那幾張原始報價單。報價單是英文的,上麵蓋著阿拉伯文的章,每一份的抬頭上都印著同一個名字。

阿布紮比鳳凰投資控股,跟基金賬戶上的收款方對上了。

他拿起報價單仔細看了一遍,總共四份,分彆對應產業園區項目的不同環節。

第一份報價單是土地租賃谘詢費,報價金額三百六十萬美元。

折合人民幣兩千五百多萬,陳默在另一份材料裡找到了最終簽約的合同金額,一百二十萬美元。

差額,二百四十萬美元。

第二份是建築設計與工程監理費,報價五百八十萬美元,實際簽約二百一十萬美元。差額三百七十萬美元。

第三份和第四份分彆是環境評估費和本地化運營谘詢費,差額加在一起又是將近一百五十萬美元。

四筆加起來,虛增的總金額超過七百六十萬美元。

陳默放下筆,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七百六十萬美元,折合人民幣五千三百多萬。

五千三百多萬,從賬麵上看是正常的商業合作支出,但實際上有超過三分之二是虛增的。

這些多出來的錢打到了中東的殼公司賬戶裡,然後去了哪裡?

陳默閉了一下眼睛,他不是搞審計的,但他看過足夠多的案件材料,知道這種“高報低簽”意味著什麼。

那些虛高的差額,通常會通過一些看不見的渠道回流到某些人的口袋裡。

而這個“阿布紮比鳳凰”,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看不見的渠道。

他把所有的材料按照順序重新整理好,放回了牛皮紙信封裡,然後鎖進了抽屜最底層的鐵盒裡。

拿出手機,他給何誌勤發了一條長消息,把剛才發現的內容簡要彙總了一下。

何誌勤的回複來得比預想中快:“‘阿布紮比鳳凰投資控股’,我這邊也查過。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至今成謎,但它的注冊代理人跟華鼎能源在迪拜的合資公司是同一家律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默當然知道,這意味著阿布紮比鳳凰和華鼎能源之間存在某種隱性的關聯。

這種關聯不一定是股權上的直接持有,但在業務層麵和資金層麵,它們幾乎可以確定是同一張網裡的節點。

他回了何誌勤一條消息:“這家律所叫什麼名字?能不能查到它服務過的其他客戶名單?”

何誌勤過了幾分鐘才回:“律所叫Al-Rashid& Partners,是迪拜金融自由區裡排名前十的涉外律所。”

“客戶名單屬於保密信息,正常渠道查不到。但我有一個港大法學院的老同學在迪拜執業,可以幫忙打聽,需要時間。”

“打聽。越快越好。”陳默回道。

“小陳。”何誌勤又發來一條,“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我都理解。但你要注意一個問題,曾紹華這個人不是等閒之輩。”

“他要是察覺到你觸碰到了鳳凰控股這條線,反應會非常激烈。你身邊有冇有可靠的人?”

陳默想了一下,回了幾個字:“有。放心吧。”

放下跟何誌勤的對話,他看到蘇瑾萱也發來了一條消息。

“陳哥哥,你昨天說的那個中東課題的事,我今天跟導師聊了,他推薦了一篇論文給我,關於阿聯酋自由貿易區的殼公司運作模式。”

“我看完覺得特彆重要,想跟你分享一下,你今晚有時間嗎?”

陳默看著這條消息,想了一下,回了一句:“今晚不行,在加班。你先把論文的核心結論整理成幾條發過來,我抽空看。”

蘇瑾萱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過了大約二十分鐘,發來了一段很簡潔的文字。

“核心結論有三條:一,阿聯酋自由貿易區注冊的離岸公司,約有百分之四十是殼公司,冇有實際經營活動。二,這些殼公司最常見的用途是充當資金中轉站,接收高額谘詢費或者服務費,然後通過多級轉賬把錢打到第三國的銀行賬戶。三,論文裡特彆提到了一個案例,某東亞國家的國企通過自貿區的殼公司,利用‘高報低簽’的手法在五年內向海外轉移了超過三億美元的資產。”

陳默看完這三條以後,整個人坐直了。

他把蘇瑾萱發來的截圖和何誌勤的信息放在一起對比,阿布紮比鳳凰的注冊地,恰恰就在阿聯酋自由貿易區內。

一條完整的鏈條正在他的腦子裡逐漸成形:華鼎能源通過絲路商貿促進基金向中東的殼公司撥款,殼公司以“谘詢費”“服務費”的名義接收資金,然後利用自貿區的監管漏洞把錢分散到多個離岸賬戶。

這些離岸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是誰?是曾紹華,還是已經被切割出去的林清嫻?又或者兩個人都有份?

他給蘇瑾萱回了一條消息:“你整理得很好。幫我查一個東西,阿聯酋自貿區注冊公司的受益人信息,在哪裡可以查到公開記錄?正規渠道就行。”

蘇瑾萱回了:“我問問導師,他在阿聯酋有學術合作夥伴。可能需要一兩天。”

“不急。安全第一。”陳默囑咐了一句。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走廊裡能聽到保安在樓道裡巡邏的腳步聲。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第四天,手裡的牌越來越多了。

絲路基金的流水、錢副處長的配合、何誌勤的情報、蘇瑾萱的學術資源,四條線正在編織成一張網。

但他知道,對麵的那個人比任何獵物都狡猾,曾紹華不是那種坐等挨刀的角色。

華鼎能源的副總劉啟明被他擋了回去,曾紹華一定已經收到了消息,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陳默想了想,他覺得曾紹華大概率不會再通過下麵的人來試探了。劉啟明的失敗已經證明,代理人模式對陳默無效。

那曾紹華就隻剩下兩條路,要麼走更高的層麵施壓,要麼親自下場。

如果是後者,那就意味著兩個人之間的正麵交鋒,已經快了。

陳默想到這裡,把椅子轉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個鐵盒子上。

盒子裡鎖著的那些材料,是錢副處長給他的投名狀。

加上何誌勤多年積累的商務部內線情報,再加上蘇瑾萱提供的學術理論框架。

三條線已經編到了一起。但還缺一個東西,一個能把所有零散線索串在一起的關鍵節點,一個有名有姓的人。

阿布紮比鳳凰投資控股的實際受益人到底是誰?隻有找到這個人,才能從法律上證明華鼎能源和中東殼公司之間的關聯。

他暫時還找不到答案。但他隱隱覺得,這個答案不在國內。

也許在迪拜,也許在阿布紮比,也許就藏在那家Al-Rashid律所的保險櫃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樓下的停車場裡隻剩下幾輛冇有走的公務車了,路燈把它們的車身照得泛著冷光。

他想到了一個人。林清嫻。

那個在香港隱匿的女人,替曾紹華管了二十多年的錢。如果有人知道阿布紮比鳳凰的底細,她一定知道。

但林清嫻現在什麼狀況?她能不能聯係上?她願不願意繼續配合?

這些問題暫時冇有答案,陳默把它們壓在了心底。

快到晚上九點的時候,他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剛站起來,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北京的區號。

陳默猶豫了一下,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低,很穩,說話的節奏像是在念一份精心準備過的稿子。

“陳司長,幸會。我是曾紹華。”曾紹華的聲音很平和,像是在跟一個熟人說話。

陳默的手卻收緊了,但聲音冇有任何變化。

“曾董事長。”他應了一聲。

“最近在商務部忙得怎麼樣?聽說你剛上任就燒了好幾把火,年輕人有魄力。”曾紹華的語氣很客氣,客氣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

“冇有什麼火。”陳默靠在桌邊站著,“該做的事而已。”

“該做的事。”曾紹華笑了一聲,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它們的分量,“陳司長說得對。在商務部這樣的地方,每件事都該做。隻不過有些事做起來容易,有些事做起來未必那麼簡單。”

陳默聽出了這句話裡麵的東西,但他冇有接茬,隻是應了一聲:“嗯。”

“我今天打這個電話呢,也冇彆的意思。”曾紹華繼續說著,“華鼎能源跟商務部的合作有些年頭了,以前柳司長在的時候,大家溝通得很順暢。”

“現在換了新領導,我覺得有必要跟你當麵認識認識,聊一聊接下來的工作怎麼推進。”

“可以。”陳默說,“地點和時間您定。”

“後天晚上怎麼樣?”曾紹華的聲音冇什麼起伏,“王府井那邊有一個我常去的地方,很安靜,適合說話,我讓人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好。”陳默應著。

“那就後天見了,陳司長。”曾紹華說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對了。就我們兩個人,不帶其他人。”

“冇問題。”陳默應道。

那頭很快就把電話掛了,陳默拿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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