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陳默:老登一定會掀桌子!
溫景年在湖畔酒店的房間裡掛了電話後,整個人癱坐在床沿上,曾老爺子的聲音在他耳朵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炸了也好,燒了也好。”
溫景年閉上眼睛想了很久,瑞士銀行的私人保險櫃區域位於地下三層,有獨立的安防係統、二十四小時監控、金屬探測門、武裝保安。想在那裡搞破壞,比搶銀行還難。
但曾老爺子的話冇有商量的餘地。如果那個保險櫃裡的東西落到了中方手裡,曾家就徹底完了。
溫景年咬了咬牙,拿起了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馬庫斯,上次提的那件事,還能做嗎?”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兩秒:“要看目標在哪。如果是瑞士聯合銀行主樓的地下金庫區,技術上可以做,但風險極高。你需要至少三個人,加上一台便攜式切割設備。時間窗口不超過十二分鐘。”
“費用?”
“五十萬歐元。預付。”
溫景年冇有猶豫:“明天上午行動。你把設備和人準備好,我負責弄到金庫區的通行卡。”
他掛了電話,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日內瓦湖的水麵在月光下波光粼粼,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脈像一排黑色的牙齒咬著天幕。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才的兩通電話,每一個字都被監聽了。
此時,陳默在辦公室裡看到了加密信道推送過來的監聽記錄時,他拿起電話撥給了施耀輝。
“師叔,溫景年動了。”
“什麼時候?”施耀輝問道。
“他約了明天上午。準備用爆破或者切割的方式物理摧毀保險櫃。已經聯係了當地的一個非法武器供應商,代號馬庫斯。”
施耀輝的聲音變得極為銳利起來,問道:“我們的人到位了嗎?”
“三天前就到了。”陳默說道,“外交部通過司法協助渠道跟瑞士聯邦檢察署做了對接,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也已經更新。銀行已經配合凍結了曾家名下保險櫃的訪問權限,等我們的特派專員帶著開箱文件到場。”
“溫景年的行動,你打算怎麼處理?”施耀輝問道。
“不打草驚蛇。”陳默的聲音很穩,“讓他動手。等他帶著人進入金庫區的那一刻再收網,人贓並獲。這樣不僅抓了溫景年,還能坐實曾家指使銷毀證據的罪名,這比我們主動去開箱取證要好得多。”
施耀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應道:“行。我跟瑞士方麵再確認一下聯合執法的權限。你確保我們的專員和銀戒明天能到位。”
“已經在路上了。”陳默回應著。
施耀輝掛了電話,他知道,等了多年的風暴要來了,而助他一臂之力的人,竟然是個年輕人!
第二天上午。瑞士,日內瓦。
溫景年穿了一身深色西裝,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公文包的夾層裡,藏著一台便攜式等離子切割器的核心組件。
他走進瑞士聯合銀行大廳的時候,表麵上跟一個普通的富商冇有什麼區彆。
跟他同行的還有兩個人,都是馬庫斯安排的。一個假扮他的私人助理,另一個背著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電腦包,裡麵裝的是剩餘的切割設備和一小塊定向爆破材料。
三個人過了安檢門,乘電梯下到了地下二層。
地下二層到地下三層之間,有一道需要刷卡的隔離門。溫景年掏出了一張卡片,那是他三天前花了二十萬歐元從一個銀行保安手裡買來的。
卡片貼上去,綠燈亮了,門開了。
三個人走進了通往金庫區的走廊。走廊很長,燈光是冷白色的,兩側的牆壁是加固過的鋼筋混凝土,每隔五米有一個攝像頭。
溫景年的心跳在加速,再走過這條走廊,拐一個彎,就是保險櫃所在的獨立存放室。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然後,他停住了。
走廊儘頭,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位置,站著一排人。
六個穿深色製服的瑞士警察。兩個穿西裝的男人,胸口彆著國際刑警的證件。
還有一個中國麵孔,四十多歲,身材不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溫景年先生。”站在最前麵的那個瑞士警察開口了,英語裡帶著德語口音,“你涉嫌攜帶違禁破壞工具進入金融機構受保護區域,涉嫌預謀毀損他人受法律保護的財產權。請你放下手中物品,雙手抱頭,麵朝牆壁。”
溫景年的臉白了,他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但身後的走廊裡已經出現了另外兩名武裝警察,槍口指著他的方向。
他身邊的兩個馬庫斯的人對視了一眼,公文包從手裡滑落到了地上。
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溫景年被按倒在地的時候,臉貼著冰涼的地磚,手銬哢嚓一聲扣上了手腕。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曾家,完了。”
馬庫斯安排的兩個人也被當場製服。黑色公文包裡的便攜式等離子切割器被警察小心翼翼地取出來裝進了證據袋裡,電腦包裡的定向爆破材料更是讓在場的瑞士警察臉色驟變。
“這種東西帶進銀行,你知道是什麼罪嗎?”一個警官用英語衝溫景年說了一句,語氣冰冷。
溫景年趴在地上,冇有回答。
他的手銬金屬冰涼,和記憶中季光勃在新聞畫麵上戴的那副一模一樣。曾家的人,如今一個一個都在戴上這種東西。
與此同時,那個拎著銀色金屬箱的中國人,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曾家那個保險櫃前麵。
這個保險櫃位於金庫區最深處的一間獨立存放室內。室內燈光明亮,牆壁是銀灰色的合金板,攝像頭從四個角度對準了保險櫃正麵。
保險櫃不大,大約半人高,外殼是深黑色的特種鋼材,上麵冇有任何品牌標識。鎖孔的位置很特殊,不是傳統的圓形鑰匙孔,而是一個形狀不規則的凹槽,隻有匹配的銀戒才能嵌入。
中方特派專員打開金屬箱,從裡麵取出了一枚銀質戒指。
銀戒在金庫區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表麵有一圈極細的花紋,那是隻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防偽標識。
這枚銀戒,從穀意瑩冒死仿製假戒調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陳默手裡。半年。他等了整整半年,就是等這一刻。
在場的瑞士銀行高管和兩名瑞士聯邦檢察署的觀察員都屏住了呼吸,中方特派專員將銀戒對準了保險櫃上那個形狀獨特的鎖孔,緩緩插了進去。
同時,他的手機連接著北京的加密視頻線路。屏幕另一端,暗影在看守人員的陪同下,按下了自己的指紋。穀意瑩的指紋數據也在幾秒鐘後完成了遠程比對。
雙重驗證通過。鎖孔旁邊的一盞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
銀戒嵌入鎖孔後順時針旋轉了九十度。
“哢噠。”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存放室裡格外清晰。
保險櫃的門緩緩打開了,裡麵,是一摞一摞碼得整整齊齊的文件。信托書、離岸賬戶清單、轉賬憑證、代持協議、不動產權證的複印件。文件用透明的塑料封套保護著,每一份都帶著銀行的存檔編號。
最上麵一份文件的封麵上,印著三個字。
“曾氏信托。”
中方特派專員戴上白手套,將文件一份一份取出來,放進了隨身攜帶的證據封存袋裡。每一份都做了編號、拍照、簽字確認。整個取證過程,瑞士方麵的觀察員全程在場監督,視頻記錄同步傳回北京和日內瓦聯邦檢察署。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曾老爺子的親筆簽名。有些簽名已經泛黃了,字跡工整但力道很足,看得出下筆時候的鄭重和自信。那時候的曾老爺子,大概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這些簽名會成為葬送他的鐵證。
加密視頻線路的畫麵實時傳回來這些畫麵後,陳默看著屏幕上那一摞文件被逐一取出、登記、封存,整個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好險,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笑不出來,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極其克製的、經過半年煎熬才換來的釋然。
半年前,當穀意瑩冒死完成銀戒調包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等這一天。等假銀戒送到曾家手裡,等曾老爺子用假戒指去開鎖,等開鎖失敗後的驚慌和暴怒,等那些驚慌和暴怒把季光勃逼回國內,等曾家自己動手把溫景年送進陷阱。
每一步,都是對方在主動配合。
“傳回來了。”何誌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陳默身後看著這些畫麵,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曾家在海外的資產帝國,這下全暴露了。光是離岸賬戶就有十七個,分布在六個國家。信托基金的規模,初步估算可能超過八十億。”
“還冇完。”陳默關掉了視頻,站起身來,“瑞士那邊拿到了文件,溫景年也抓到了。但曾老爺子在國內還有最後一手棋。”
“什麼棋?”何誌勤不解地問道。
陳默看了何誌勤一眼:“狗急跳牆。一個人走到絕路上的時候,最危險的不是他手裡的牌,而是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曾老爺子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用利益把半個江南省的官場綁在了曾家的戰車上。現在戰車要翻了,他一定會想辦法把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拽下來。”
何誌勤的表情凝重了,看著陳默問道:“你是說,他要拉人墊背?”
“不是墊背。”陳默走到窗前,目光看向了遠處逐漸亮起來的天際線,“是掀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