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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關外遇群狼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橫刀收回鞘裡,管住你的手。”

謝珩扣住竇五的腕骨,順著他衝上來的力道,將刀身一寸寸送回鞘中,護手撞上鞘口,悶聲落進車底,轉眼讓夜風吹散。

鹽車四周圍著三十名拔悉密斥候,馬蹄踢起碎石,車架被彎刀挨個敲過,刀尖沿著木箱和麻袋來回探看。

領頭那人掀起油布,撈出一塊鹽磚,舌尖在鹽麵上抹過,門牙隨即磕下一道白痕。

“想走?留下十二車鹽再說。”

突厥話剛落,後方散開的十幾匹馬已經斜插過來,將坡口堵的冇有縫隙,前後兩頭都讓馬身截斷。

三百名死囚換著胡服,短刀藏在腰間,長矛和連弩埋在貨箱底層,隻要唐軍兵械露出形跡,這層偽裝便會當場撕開。

竇五腮幫繃的發硬,目光落在那塊鹽磚上,牙縫裡擠出話來。

“十二車都送給他們?等到了鷹泉,咱們拿什麼去敲門。”

“拿人命填唄。”

謝珩鬆開竇五的腕骨,目光掠過兩側沙丘。

月色浸白了戈壁,地麵隻有三十匹馬踩出的蹄印,坡後若藏著大隊騎兵,此刻還冇有留下動靜。

那名拔悉密頭領穿著舊皮甲,左肩嵌著銀片,胯下卻配著唐軍馬鞍,鞍橋下垂著半截紅纓。

鹽車的數目早讓這夥人摸清,三十騎便敢截住三百人,坡後多半還藏著後手。

“哪冒出的商隊?”

刀鞘抵上謝珩胸口。

“沙州的。”

“去哪啊?”

“誰錢給的足,這兩條腿就替誰跑咯。”

謝珩從袖中取出碎銀,拋向旁邊的斥候。

碎銀剛落入那人掌心,頭領的馬鞭已經纏住他的手背,向外一扯,銀子滾進石縫,再也尋不見蹤跡。

“十二車鹽老子全要,少一塊,命照樣給你們收了!”

車輪旁,幾名死囚向前挪動腳步,隻等竇五發話,連弩便能從車底拖出。

謝珩抬腳踩住車杆。

“這些鹽,難道是無主的東西?”

頭領露出一口黃牙,喉嚨裡滾出幾聲粗笑。

“隻要出了關,落誰手裡就算誰的!少拿主家嚇唬老子,你要是不服,叫你那主子提著腦袋親自來找我。”

“行啊。”

謝珩從懷中擲出半塊銅魚符,銅片落入對方掌中。

火把照上銅麵,斷口歪斜,魚腹刻著九道斜紋,尾端還留著穿繩的小孔。

頭領唇邊的輕慢收了回去,圍在鹽車旁的彎刀也跟著垂下,刀尖紛紛落向沙地。

“連陸九爺的買路錢也敢伸手收,你長了幾顆腦袋啊!”

謝珩撥開擋路的馬頭,換成突厥話。

“十二車鹽你想拿儘管拿,把魚符留下!回頭我倒要問問陸九奴,是他手底下的狗餓昏了頭,還是你們拔悉密部背地裡另認了野爹?”

魚符被頭領攥緊,拇指在斜紋上磨過,銅麵讓火光烤的發暗,掌心的皮肉也被硌出紅痕。

斥候催馬靠到他身邊,貼著耳畔說了幾句。

話音未完,那人便被頭領抬臂推開。

“從哪兒弄來的,你手裡的這玩意?”

“也不至於隻帶三十來號人縮在戈壁上搶幾車鹽,若是你這慫貨配打聽的話。”

竇五聽不懂突厥話,可那張臉的變化誰都瞧的明白,他的右手又摸向刀柄,掌骨蹭過鞘身,發出一聲硬響。

謝珩跨出兩步,橫身擋在頭領的坐騎前。

“把路讓開。”

戰馬鼻孔噴出熱氣,草料味混著血腥氣,擦過謝珩的發冠。

頭領俯在馬背上盯著謝珩,眼瞼下的筋肉不停跳動,銅魚符硌在掌心,皮肉擠成了紅色。

沙丘邊晃過兩支火把,兩名斥候收住韁繩,坐騎也隨之偏開。

鹽車底層的死囚鬆開半分弩柄,三百雙眼睛全落到頭領身上,隻等他吐出一句話。

過了片刻,頭領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真見過陸九爺?”

“逢著陰天整條胳膊抬不起來,他右肩中過箭,喝酒隻能換左手,你說我見冇見過?”

頭領眼瞼下的筋肉又跳了一下。

這處舊傷知道的人不多,能把細節說的這樣順,多半和陸九奴的舊部交過手。

謝珩繼續向前逼近,那匹戰馬隻得側身讓開。

三十名斥候陸續撥轉馬頭,坡口擠出一條窄路,隻容一輛鹽車通行。

竇五揚起手臂,車夫抽響鞭梢,第一輛鹽車碾過坡口,碎石在車輪下四處蹦開。

第二輛車剛跟上,伸手去扯油布的拔悉密騎兵,便讓頭領扭頭罵了回去。

直到半數車子通過,謝珩才退回竇五身旁。

“前麵那道土坡一過,弟兄們再歇腳。”

竇五咬著牙關。

“難道這十二車鹽,真就白白送給他們了?”

“就算是送到手邊,他們有那個膽子敢接嗎?”

“那半塊銅魚符不也白給了?”

“看看這狗崽子能不能活著帶回去再說吧。”

話音還在夜風裡飄,背後的骨哨已經響起。

三聲短鳴掠過沙地,正在讓路的斥候拚命勒住韁繩,戰馬連連倒退,彎刀刷的出鞘,剛剛讓開的坡口又被馬身堵住。

竇五一把抽出橫刀,刀刃映亮半張臉。

“你他娘還要忍到什麼時候!彆人都騎到咱脖子上拉屎了,姓謝的!”

骨哨握在那名頭領手裡,謝珩轉身望去,銅魚符已經掛在對方腰帶外頭,那張嘴咧的老大,先前的顧忌蕩然無存。

“骨灰早該揚的乾乾淨淨了,陸九爺的人!”

火把從沙丘後方接連升起,起初隻排成一線,轉眼便鋪滿沙梁,馬首鐵甲吞著火光,重騎沿坡衝下,狼頭大旗被夜風扯的筆直。

百餘匹戰馬踏碎沙脊,碎沙滾向坡底,蹄聲一陣緊過一陣,鹽車上的麻繩也隨之發顫。

隊伍最前方,騎將戴著狼頭麵具,腰側赫然掛著半塊銅魚符。

“結成車陣,把木箱全打開!”

謝珩一腳踹斷木箱側板,生鐵嘩啦滾落,底層連弩露了出來。

油布被三百名死囚扯開,弩機抬出,長矛抽起,短刀握入掌中,鹽車橫成前後兩排,車轅互扣,中間隻留三道窄口。

拔悉密頭領扯下腰間魚符,高高舉向那名麵具騎將。

“舊部餘孽全都在這兒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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