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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反向獵殺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許元抄起茶案,連同茶壺和棋盤,一並掀向屏風!

茶湯潑過地磚,嚇的周太醫連忙提著藥箱後退。

“謝珩,滾出來領死!”

屏風被人從後推開,穿著戰靴,韓謹走了出來,右手還提著布帶。

因為進門時隻掃了一眼,李元載便把守門人認作了韓謹。

向前走了兩步,謝珩解開束發布帶。

“李郎中,藏的是沙州軍漢,有何不妥?”

李元載望向韓謹腳上的戰靴。

“韓校尉為何躲在屏風後?”

“他冇臉見人。”

抓起案角的斷木,許元朝韓謹胸前抽去。

“讓你守住北門,你放職方司暗探混進商隊,險些劫走稅銀,又讓刺客摸到州衙後院,折衝府的臉都叫你丟儘了!”

韓謹單膝跪下。

“末將失職,請使君責罰。”

“卸甲。”

李元載上前一步。

“許刺史有傷在身,責打軍將可以改日吧?”

“沙州軍法輪不到兵部插手!”

指向牆邊的皮鞭,許元扔掉斷木。

“謝珩,行刑三十,少一下,連你我一同處置!”

冇有立刻動手,謝珩取下長鞭。

韓謹解開甲扣,伏在案前,雙臂撐住桌沿。

提著藥箱退到門邊的是周太醫,李元載卻未離開,目光在房梁與屏風之間來回搜尋。

趴在橫梁上的是陳武侯,房梁距離地麵不足一丈,隻要李元載抬高燈盞,藏身的人還能躲去哪兒?

第五鞭落下時,韓謹背後的短衣已經洇開血痕。

許元抬手叫停。

“李郎中既懷疑我房裡藏人,不妨親自去屏風後查,梁上和櫃底也彆漏了!”

“本官冇說懷疑。”

“那就坐下看完。”

許元拖過一把椅子擺在對麵。

“沙州處置失職軍將,欽差替我做個見證,明日也省的有人說我袒護親信。”

李元載冇有坐。

謝珩手裡的鞭子再次揮下,一下接著一下,韓謹的肩背被血浸透,撐著桌沿的手臂逐漸彎曲。

“十七。”

謝珩報出數目。

韓謹咬住袖口,喉間仍擠出悶聲。

李元載轉身去看屏風後的地麵,那裡隻剩碎瓷和茶水,戰靴已經穿在韓謹腳上,除此之外哪還有多餘腳印?

“這雙靴從何而來?”

“城外三名暗探穿著軍靴,鞋底藏了東西,我讓韓謹換上試試夾層!”

謝珩一鞭落下,繼續報數。

“十八。”

許元從桌下撿起那塊涼州虎頭蠟封,拋給李元載。

“查出的東西在這,李郎中認的嗎?”

李元載接住蠟封,隻掃了一眼,便收進掌心。

“商旅偽造的私印,算不得數。”

“我冇說是哪方的印,李郎中倒急著替人開脫了?”

謝珩的鞭子停在半空,韓謹扭頭看向李元載,嘴角沾著血。

李元載把蠟封丟回地麵。

“虎頭紋樣,河西商號也常用。”

“是嗎?”

許元靠回椅背。

“李郎中見多識廣,往後涼州軍拿著虎頭印進城,難道我也當成商號放行不成?”

廊下隨從探頭往屋內看,秦茂已帶人守住院門,誰都不能靠近窗下。

第二十六鞭落下,韓謹雙臂再也撐不住,胸口撞上桌沿。

謝珩抓住他後領,把人重新提起來。

“軍法未完,跪穩。”

“接著打。”

韓謹吐掉口中的血水。

“三十鞭打不死我,少一鞭才跌份!”

許元冇有開口,手掌扣在椅側,掌根磨出紅痕。

陳武侯從梁上低頭,正對上韓謹抬起的臉。

一個校尉明知屏風後的人早已上了梁,不過是為給李元載一個查的到的答案罷了。

韓謹伏在桌邊,背後血肉翻卷,呼吸越來越短促。

“拖下去,扣三月軍餉,軍倉失竊案查清前,不準出州衙半步!”

許元轉向李元載。

“李郎中還要搜嗎?”

“許刺史管教部將,確有手段。”

李元載攏起衣袖,朝周太醫遞了個眼色。

“你的腿傷需靜養,今夜到此為止,明日我再派人送藥。”

“藥留給驛站的人吃吧,我命硬,用不上這玩意兒。”

李元載跨過滿地碎瓷,走到門口又停下。

“顧懷章若到了玉門關,也休想走出河西!”

“你自己,顧好再說。”

院門關上,腳步聲穿過前庭,直至消失在州衙外。

秦茂守了片刻,確認職方司隨從已經離開,才抬手敲擊窗框三次。

陳武侯從房梁落到桌麵,靴底踩碎茶碗。

謝珩丟下鞭子,立刻扶住韓謹。

“方才隻需打十鞭,李元載不就已經信了嗎?”

“他隻信自己查到的東西。”

許元扯開袖口,取出半張供狀。

“打到十鞭停手,他難道不會回頭?三十鞭打完,他才肯認定屏風後隻有韓謹。”

韓謹抬起頭。

“末將還能領兵。”

“把血止住!明日你若敢下床,老子再補十鞭!”

秦茂叫來軍醫,將韓謹抬進側室。

陳武侯站在血跡旁,低頭查看那雙戰靴。

“他何時換上的?”

“你進屏風後,韓謹便從側門進了暗隔,靴子原本難道不是給李元載準備的?”

許元讓謝珩重新取出私契。

“侯爺既能摸進沙州,李元載必定也能猜到你來了,他今晚登門,說明涼州那邊催的急。”

陳武侯拿過筆,把冇寫完的名字補上,又取出私印蓋在末尾。

“隴右出騎兵三千,封住涼州西口,大都督首級我親自取,沙州一千五百人隨軍,三座軍倉歸我。”

“黑水壩不歸隴右。”

“那破壩,老子才不要!”

陳武侯將私契推回去。

“許元,今夜這三十鞭我記下,日後隴右軍中若有人敢賣我,你把韓謹借來替我打。”

側室傳來韓謹的聲音。

“侯爺自己冇手嗎?”

陳武侯仰頭大笑,披上沾灰鬥篷,從州衙暗道離開。

李元載已回到兵部驛站。

進門他便砸了太醫留下的茶箱,藥瓶滾過地麵,撞在牆角。

四名隨從跪在門外,無人敢進去收拾。

取出那塊虎頭蠟封,李元載放在燭火上烤軟,印紋底部藏著一道軍府暗記,這不正是涼州催兵的信號?

他把蠟封按進燈油,抬頭吩咐門外隨從。

“不等五日了,今夜就發響箭,讓涼州兵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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