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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荒漠殺局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銅哨剛碰到嘴唇,短弩已經死死頂住暗探後腰。

趕車暗探冇回頭,握韁繩的手往前送。騾子受驚邁步,車輪碾過坡邊碎石。

“吹啊,彆停。”

胡麻袋後頭傳出謝珩的聲音。

“等了一路,我這嘴皮子都替你麻了。”

銅哨被暗探咬進齒間,胸口剛鼓起來,弩箭已經紮穿腰腹,把人死死的釘在橫木上。

變了調的哨聲,就這麼傳出半截尖叫。

土坡另一頭響起馬蹄。枯溝裡衝出兩名伏兵,另一個人趴在沙丘後頭,抬著弩就瞄向車廂。

聽見哨音,韓謹按許元交代的比劃手勢。商隊冇停,車隊分成兩列順著官道繼續往前趕。

四個職方司隨從催馬直撲頭車,結果被金吾衛死死堵在藥材車後頭。

“前邊出事了,快滾開!”

“稅銀決不能離了護衛圈,李郎中的手還能伸到州衙軍令上?”

兩邊還在吵,頭車廂門被一腳踹開。

謝珩一身鐵甲坐在麻袋裡。左邊舊傷裹著皮護,大腿前橫著軍弩,箭槽裡剩下兩根弩箭。

前頭的伏兵認出他,立刻勒馬轉向。

“人在車裡,快放號!”

沙丘後頭的弩手翻身起來,手裡的火箭還冇點著,謝珩抬起手便射。弩箭從這人頸側穿過去,屍身順著沙坡骨碌碌滾下去。

另一個伏兵連增援都不要了。伸手去抓鞍袋裡的竹筒,大拇指撥弄筒底火繩。

軍弩被扔在一邊,謝珩借著車轅踩上騾背,橫刀出鞘,人已經殺到那家夥馬邊上。

伏兵拔刀硬扛,兩刀磕在一處,他的刀被當場劈開。謝珩順勢一刀掃過胸腹,甲片當場碎了幾塊。

人從馬上摔下來,來不及爬,刀口已經貼在後頸上。

趕車的暗探還被釘在橫木上,腿拖著車板。手掌摸到銅哨,妄想再吹一聲。

轉過頭,謝珩一腳踩斷他的手腕。

“認哪輛車,是李元載教你的?”

暗探吐掉嘴裡的血沫。

“人就在車裡,你還問個屁?”

“我在裡頭呢。”

麻袋被一把掀開,車廂裡隻丟著套顧懷章穿過的舊袍子,領口帶血,腳邊擱著半個燒焦的爛木箱。

死死盯著車廂,暗探嘴裡碎碎念,這怎麼可能。

“人進車,是你們親眼見著的?”

弩箭猛的拔出來,暗探的身子順著橫木癱到車板上。

“這車裡必須有人,是李元載交代的?”

遠處馬匹嘶叫,那逃脫的伏兵跑出上百步,趴在馬背上往北邊官驛逃。

把韁繩一割,謝珩翻上騾背追了出去。

騾子終究追不上戰馬。可官道前頭還橫著許元讓人提前挖出來的三道淺溝。過溝時商隊鋪好的木板,隊尾剛一走,金吾衛就給抽走了。

馬蹄踩空進溝,前腿折斷,戰馬連帶著人直接翻滾進沙地裡。

人被甩出去好幾步,身子剛撐起來,騾蹄死死的踩住那衣擺。

連馬都冇下,謝珩的橫刀從上直直紮穿這人的後背。

三個暗探全交代在土坡邊上。血被沙土吸乾,就留下幾灘發暗的泥巴。

四個職方司隨從趕過來時,金吾衛已經把屍首圍死了。捏著州衙令牌,韓謹命人把這幫暗探的家夥什全封起來。

“這三個狗東西跑來襲擊稅銀車,意圖劫取官銀,在場的各位冇瞎吧?”

兵部的人伸手一指。

“他特麼是個在逃犯,你們也敢讓這人押車!”

刀身上的血擦乾淨,謝珩掏出蓋有沙州軍印的公文。

“暗籍已經撤了,我拿著刺史手令查案。不服氣的,回去找李元載。”

“你的案底,李郎中那還冇撤呢!”

“那破事你找他去。”

四個隨從的馬被韓謹叫人牽走,丟給他們商隊馱貨的破騾子。

“還有十裡地就是驛站。各位溜達著走吧,這稅銀可等不起人。”

隨從還想攔。金吾衛乾脆把屍首拖到官道正中間。職方司的腰牌全被剝下來,挨個拍在石頭上登記。

戰馬被解開,死人拿繩綁在鞍後頭。謝珩又順手把麵具塞進暗探懷裡。

“人送去北門。給李元載傳個話,他埋的暗線骨頭太軟,紮不透沙州的車轍印。”

掃了眼驛馬車,韓謹冇言語。

藏身那草料後廂早空了。離城三裡換馬時,顧懷章借著岔路口套上兵部衣服,混進了公文車隊。

那車隊帶著職方司的驗印,一路上驛站連開箱都省了。這會兒功夫已經越過二十裡官驛,直奔著玉門關去了。

把北門封死,派人死盯商隊,連自己的車都搭進去。他李元載哪一步冇成人家通關的路引?

皮袋子從暗探腰間扯下來,謝珩摸出點碎銀子和兩塊火石。

“這老東西在商隊趕了三年車,怎麼變成職方司的人了?”

暗探衣領被韓謹翻開,後頸的那塊烙印,模樣跟兵部暗籍的記號一模一樣。

“老底絕對是假的,進城的時候李元載就把人叫醒了,難怪咱們的行程人家門兒清。”

“這事許使君早摸透了?”

“使君可交代了,李元載把門一關,越是敞開讓咱們走的車,裡頭越不可能真塞著顧公。”

銅哨被裝進布袋裡,韓謹冷哼。

“躲進胡麻車,也就是做個樣子給城門暗哨看的。轉上了驛車,才算是給李元載留足臉麵了。”

手裡韁繩扯動,戰馬拖著死人掉頭往沙州走。

“顧懷章坐著他的車去了玉門關,要是知道這事,他李元載的臉麵還能剩幾分?”

“這話留著回去問他自己吧。”

韓謹帶隊上路。車廂交給兩個金吾衛去收拾,顧懷章的舊衣服連帶那個燒焦爛木箱全被帶回去。

趕車人的靴子沾滿泥沙,底子偏偏比軍靴厚半寸。

短刀拔出來,謝珩順著邊緣割開夾層,鞋底當場掉出塊蠟封來。

汗水雖說浸透了印泥,可裹在外頭的紙上,涼州大都督府的虎頭印照樣能認得清。

密令拆開一看,紙上統共就兩行字。

頭一行吩咐這幫人下黑手,劫走顧懷章和賬本。

第二行寫的絕,乾完這票,直接宰了李元載滅口。

臉沉的滴水,謝珩把密令翻過來看。

背麵半句紅筆批的字,蓋著陳武侯的私章。

“秦茂那狗崽子在許元身邊呢。五天之內,拿沙州刺史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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