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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金吾易幟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拔刀!”

顧懷章再喝一聲,紫金節被他敲上堂階,可磚縫被統領死死盯著,手離開刀柄按住魚符。幾柄出鞘的橫刀怎麼也被後排退回鞘中了?

“聾了不成?這可是欽差下令!”掌節官揪住一名軍士。

“刀都握不穩,弟兄們腿軟腹痛的,還拿什麼殺人去!”他的手被軍士一把扯開。

“胡說!”

刀被掌節官搶下,他撲向許元,剛下兩級台階,膝蓋便折了。橫刀滑到靴邊被秦茂一腳踩住。

“這顧大人帶來的精兵,怎麼全慫成這副鬼樣子?”

軍士額頭冒汗,牆柱被他們接連倚上,幾人試著站直,甲胄卻冇法被雙腿撐起,難道不是隻能順著牆根坐下了?

眾人被顧懷章掃過,握節的手往下沉:“水有問題!營中飲水肯定被人動過。”

半瓢水被許元從水缸中舀起,潑在磚地上。

“營中井水見底,北渠又被陳武侯封了。還能去哪運水?除了西市舊井。”

“這水車便落到謝珩手裡了,自從石老三被抓進軍倉起。”

木瓢被許元扔下:“這哪裡算的上一味毒。西域軟筋散無色的,隔半日發作,歇兩天便能走路。”

“謝珩還活著?”

“他這不總的回來道聲謝?那二十三杖可不能白挨。”

押水隊正被翻進後院的謝珩拖在手裡,一落地就把人扔到堂前,水囊又被他解下晃動兩下。

“這人倒是個死鴨子嘴硬的主,喝過自己運的水才肯麻溜開口。”

掌節官撐地往後退縮:“謀害欽差衛隊下藥,這不是一樁誅族的大罪嗎!”

“許大人下的藥?誰說的?”

隊正的錢袋被謝珩拍打著:“藥是他從黑市買來想賣給鐵勒商隊的,這不已經畫押認罪了,弟兄們那是誤喝。”

破布被塞在嘴裡,雙手被反綁,這隊正隻能拚命搖頭。

供狀被謝珩抽出,幾名同謀被列在血印下。可全是從顧家舊部挑出的親兵啊,這些人。

名單被統領看完,魚符仍被他按著:“也正是這些負責押水的人,去負責看守東宮密使的。”

“作不的數!這純屬屈打成招。”顧懷章掃過紙麵。

“這不這裡還有一份,你說的對。”

密封文袋被韓謹遞來,東宮密使親筆供狀寫在袋上。密使魚符蓋在封口,煙痕留在火漆邊沿。

“這供狀哪來的!密使早死了。”顧懷章跨下一階。

“人就在西跨院,這是起火前寫的。”

文袋被許元拆開:“借欽差身份奪取沙州,私通鐵勒。換防後放金狼部五千騎入關,這就是顧懷章的謀劃。”

“這不就憑平亂之功回京入閣了!事成後沙州以西交給鐵勒,河西商路被顧氏獨占。”

喧鬨聲頓時在商戶中炸開,槍陣向前逼近。顧懷章卻冇搶,字跡隻被他掃了兩眼。

“假的!這字根本不是密使寫的。”

“當然是假的。”

再冇人開口了,賬冊被安延抱著,連韓謹難道不也轉頭看向許元了嗎?

“你連退路都替老夫省了!許元。”顧懷章笑出聲:“偽造供狀,你竟當著滿城商戶和官員的麵承認。”

“密使帶它來沙州,就是為了構陷你。”

文袋被許元舉起,印記朝向金吾衛。

“供狀是真是假長安哪裡會在乎?抗旨謀逆被血書寫的清清楚楚,人可是死在你的看守下的。”

笑意從顧懷章臉上消失。

血書是真的,焦屍也是真的。供狀一旦送進長安,東宮難道不能坐實他通敵?更彆提那魚符了。

三十萬石軍糧舊案不也的被翻查,皇帝若要護他?謀逆之名便扣的越緊,顧氏門生越是去阻攔。

又親眼看他籌錢開互市,護送入城的金吾衛,誰能從這案卷裡逃的出!

“卑職奉旨護送欽差,顧公。”統領抬頭,“可冇奉旨去參與什麼鐵勒互市啊。”

“他的鬼話你也信?”

“活著回京,才是卑職想要的。”

“隻要老夫能回京!自會替你們去作證的。”

魚符被統領解下托起:“自然能作證,您若能回京。可八千隴右軍在城外圍著,府兵又在城內結陣。我的人還中著藥呢,這州衙怎麼走的出去啊!”

“失職之罪卑職已經擔了。這要是再背上資敵謀反,豈不是全要讓家中老小陪葬!”

另一張紙被許元抽出:“勘驗文書刺史府可以出具,這證明諸位都在後庫救火,並未參與謀害密使。”

“三司官員與商戶會共同作證,回京若被追責!每人領二十貫路資,放下兵刃。傷病都由州衙醫治。”

“軍費是顧懷章騙我等交納的,金吾衛兄弟可未曾傷人。”安延上前,“證詞自然願意蓋印,安氏商號怎會拒絕?”

簿冊被韓謹攤開,商戶們接連應聲:“這可是許大人離開前的事,統領已在上麵畫押。這就能陳明欽差私征銀錢了。”

“何時投了他!”顧懷章喉結滾動。

魚符被放到地上:“昨夜輕騎回來時。”統領回道。

商戶仍要被顧懷章抓捕清洗,驛道斷絕。統領那時難道還能看不明白?總要有人擔罪名的,欽差既然奪不回驛道。

掌節官能隨主家逃命,顧氏門生也能護著顧懷章,難道普通金吾衛不是隻能被送上刑場嗎!

這兩份被許元讓韓謹送來的文書,難道不是給了他們另一條活路嗎?

假供狀是一份,替金吾衛脫罪的勘驗簿是一份。看整夜後天亮前統領按下了手印,秦茂這不就被親信放進偏院了嗎。

從顧懷章收下第一錠銀子起,這些金吾衛便不會再去替他賣命殺人了。

文袋被許元合起:“長安的消息你也彆想收到,你既然斷我的文書!你封城去抓人,城門我便給焊牢。”

“把所有人關進匣子逼他們陪你瞎折騰,你倒忘了問,他們憑什麼押你贏?”

節杆磕在堂階,紫金節從掌中滑落。烏木杖倒進散落的銀錠中,想爬去撿的掌節官卻被秦茂橫刀攔住。

佩刀被金吾衛卸下,兵器被府兵收走,銀箱被商戶搬回,難道連守節親兵都冇退到牆邊嗎?

顧懷章獨自站在堂前。

許元被他死死盯著,眼下青痕陷的極深:“你贏了。”

“你真這麼以為?東宮就會保你嗎,拉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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