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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禦前對峙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陛下,沙州送往東宮的鐵箱叫禦林軍半路給截了,箱中藏有謀逆的證物,請陛下當廷驗看。”

跪在承天門前的兵部侍郎,將文書高高舉過頭頂。

禁軍把杜七死死按在台階下,東宮的令符和各路驛牌攤在禦案跟前。

“令符是你的?”

“從東宮出去的,兒臣認。”

皇帝抬手指向那口鐵箱。

“箱中所藏何物?”

“兒臣從來冇見過這口鐵箱。”

兵部侍郎的聲音順著磚縫往外頭擠。

“臣請當殿開箱,若這事與太子無關,臣願領誣告儲君的死罪。”

封口被禦林軍統領驗過了,外層蓋著沙州刺史的大印,內層還有東宮的暗記。

“證物已經過了禁軍的手,按規矩該送去大理寺勘驗。”

兵部侍郎轉身指向杜七。

“封條好好的,誰能在大半路上動手腳?這人挨了箭都不肯撒手,若隻是裝幾本爛賬,犯得著這麼拿命死護著?”

杜七肩頭一哆嗦,鐵鏈在石階上拖出一串嘩啦的響聲。

“箱子丟了,東宮要我的命,沙州刺史也饒不了我,我憑啥不把這東西死死看住?”

皇帝抬了抬手,吩咐人開箱。

杜七拖著鐵鏈往前挪了一截,在台階上蹭出一抹血。

“陛下,備上清水,這箱底全是火油。”

底下的銅扣被禦林軍統領一把捏住,首輔這才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

“一路上死鴨子嘴硬,到禦前了才扯什麼火油,明擺著磨洋工。陛下,快開箱吧。”

皇帝冷著臉目光落在鐵箱上。

“送水來。”

幾個內侍提來兩桶水,刀尖挑破了火漆,統領一掰,銅扣吧嗒一下彈開。

蓋子剛剛掀起,裡頭溜出來一塊明黃色的料子。

兵部侍郎扯住那布頭,手腕一抖,衣裳散落在台階上。

衣服上頭繡著十二章紋,兩肩一邊是日頭,一邊是月亮,領子內側縫著尚服局的印記。

看清衣裳紋路,東宮屬官接連趴下猛磕頭,腦門碰的石階發悶。

兵部侍郎袖口粘上金線渣子,死捏著衣領。

“這種針腳外頭作坊搞不出來,太子私下拿宮裡的好料子做龍袍,人證物證都在,請陛下聖裁。”

皇帝死死盯著太子,掌心拍在禦案邊沿,茶盞裡的水震出來。

“你還有啥話說?”

太子抬起頭,額頭上全粘著灰塵,嘴邊印著乾巴的血痕。

“兒臣請調尚服局的入庫冊子,對一對近三年的領料賬目。”

宗室隊伍裡,寧王走了出來,袍角掃過地上的泥,直接跪在太子邊上。

“皇兄若遭人構陷,理當交由三法司查辦。可令符與龍袍同在一箱,封條也完好,旁人怎麼把贓物塞進去?”

太子偏過臉去,冷冷看了寧王一眼。

“六弟來的挺快啊。”

“儲君的事兒動搖國本,臣弟不敢磨嘰。”

“夜審的旨意傳出才不過半個時辰,你從王府跑到承天門,這朝服頂戴穿戴的嚴嚴實實,你府上拉車的馬,腳力真利索。”

寧王冇有接話,鞋尖悄悄往後收,袍角蓋住了半截石階縫。

龍袍被兵部侍郎挪到一旁,箱內隻剩下一塊鋪著油紙的木板。

刀背敲在木板上,左邊響著空空的聲。

眼看刀背要撬進縫裡,一截鐵器從龍袍袖子裡滾出來,順著台階磕了兩下,停在禦案跟前。

那是一截突厥的短彎刀。

銅柄上刻著鷹,爪子底下鑲了六顆綠鬆石。其中一顆鬆動了,縫裡頭糊著黑油。

皇帝手指死死攥緊,他認得這刀。

三年多前,鐵勒使節獻過一對彎刀,長刀賞給了北衙大將軍,短刀直接賜給了寧王。

後來寧王上奏,說短刀在獵場折斷了。兵器名冊裡現在還留著那條記錄。

兵部侍郎彎下腰去撿斷刀,指腹剛碰到刀柄,就蹭了一手的黑油。

“刀柄彆碰!”

杜七這聲喊剛出口,箱蓋裡頭忽地冒出火舌。

順著木槽裡的火油線,火苗貼著箱殼一路直往裡頭竄。

水瓢被統領抄起來,首輔往後退開半步,衝兵部侍郎遞眼色。

兵部侍郎抄起龍袍就往箱口捂,衣擺沾火即卷。金線轉眼變黑,焦糊味兒直灌進眾人鼻孔。

杜七拖著鐵鏈猛撲過去,肩膀直接撞開兵部侍郎,一腳把冒著煙的龍袍踹進水桶。

“潑水!彆碰木板!”

一瓢清水潑進箱底,白煙忽地衝天。火苗剛給壓下去,夾層裡頭崩出機簧彈開的脆響。

斷口的紅繩縮進木孔,底下木板朝兩側翻開。一封裹著蠟紙的信掉在地上,信封的邊角已經燒糊了。

伸手就要去撿信,兵部侍郎的手腕被統領拿刀鞘橫著擋下,人也給強行隔開。

“禦前物證,亂碰就是掉腦袋的死罪!”

大理寺卿上前撿起那封信,查過封泥,打量一圈紙邊,這才雙手舉高呈給皇帝。

寧王府的私章蓋在封泥上。印邊缺了一角,正與宗正寺留檔一模一樣。

蠟封被皇帝一把撕開,上頭的血字發暗。

開篇請鐵勒左賢王點齊八千騎兵,隻待東宮出事,立馬翻過涼州地界。

信尾寫明了兵器數目和接頭地點,末尾壓著五個字。

報恩寺暗渠。

寧王跌坐在地上,背上的冷汗滲出長長一道印子。

“父皇,冤枉!這信不是兒臣寫的,私印早就被人摸走了。是太子!是東宮偷走兒臣的私印!”

太子用袖子蹭掉臉上的灰,抬手指著那口鐵箱。

“六弟剛還說過,封條冇有破損,旁人冇法搞栽贓甩鍋的把戲。”

寧王扭頭就要叫屈,胳膊肘撞翻旁邊的燭台。蠟油飛濺一地,火光在青磚上亂跳了兩下。

“龍袍在東宮的箱子裡,杜七也曾是東宮的人。信藏在箱底,隻能是太子安排的!父皇不能光聽他一麵之詞!”

皇帝視線死死盯著信底落款,寧王的大名寫的清清楚楚。

日子正好是寧王上奏短刀遺失的前一天。

硯台被皇帝一把抓起,照著寧王直接砸過去。

黑墨潑了寧王一臉一身。硯角磕破他的額頭,血順著右眼角往下流。

抬手擋住臉,寧王的掌心糊著濕紅血印,喉嚨裡吭哧著擠出喘息。

“逆子,借來鐵勒的八千騎兵,你到底想替誰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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