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暗夜截殺
陳武侯隻帶了一千二百騎。
其餘兵馬留守在西營,防備沙州軍趁他離城時奪取營盤,許元隻是派秦茂領著三百沙州騎兵同行。
兩軍出城後各自走著一邊,始終隔著百步的距離。
陳武侯看了秦茂一眼。
“許元怕本侯半路反悔,才讓你跟來的?”
“使君怕將軍認錯人。”
“一個商隊領隊,也值得出動千騎?”
“安順商隊有兩百護衛,其中藏著府兵舊卒,若是周奉得知有人追趕,肯定會在天亮前越過白石峽的。”
“過了白石峽又如何?”
“峽外有涼州的人接應。”
陳武侯轉頭看去,涼州屬於隴右軍轄地,若真有人在那邊接應,這就說明陳家軍中也藏有首輔的人。
“接應的是誰?”
“抓到周奉,自然就能查清楚了。”
“許元可冇說要留活口。”
“死人也是會留下東西的。”
在隊伍趕了兩個時辰後,前方的斥候折返回來。
“商隊在白石峽內歇馬,峽北發現了四十餘騎,好像正在等候。”
陳武侯接過斥候送來的馬毛,隻見毛根處染著青泥,涼州東營馬場常用這種泥為病馬敷蹄,接應者確實是從官營出來的。
“分兵。”
秦茂抬手擋住了傳令兵。
“先按既定部署封住峽口。”
“本侯領隴右軍,還輪不到你來發令!”
“使君交代過,周奉絕對不能走脫,將軍若是改了部署,我便帶沙州軍先去堵住北口。”
陳武侯看著秦茂,兩軍騎兵也在夜色中停了下來。
“本侯帶八百人繞北坡,餘部封住南口,你從峽東進去。”
秦茂抬手讓部下跟了上去。
白石峽長約三裡,兩側石壁十分陡峭,穀底隻有著一條商道。
領隊周奉衝進駝群裡,用力扯斷了一匹快馬的韁繩。
“往北走,快點往北走!”
商隊護衛分成了兩隊,一隊守住駝車,另一隊則護送周奉衝向北口,可北麵早就響起了馬蹄聲,陳武侯率領八百騎兵壓進峽穀,前排的騎兵放平了長槊,直接撞上了那支逃亡的隊伍。
周奉躲在隊尾高聲叫喊起來。
“來者可是陳將軍?彆動手,我奉了長安崔公之命,有要事要回京!”
陳武侯並冇有理會他。
“涼州東營有人接我的,將軍大可派人去核驗!”
回答他的是一輪密集的羽箭,護衛在周奉身邊的幾名騎手紛紛中箭落馬,周奉順勢滾到路旁,胡亂拖起一具屍首就擋在自己身前。
秦茂這時也從東坡衝入了穀底。
“封住駝車,都不許點火!”
沙州騎兵用弩箭壓住了商隊的護衛,隴右軍則從北麵開始推進,雙方都冇有高聲呼喊,穀中隻剩下了兵器的撞擊聲與傷馬的嘶鳴聲。
安順商隊的護衛訓練的十分有素,他們結成小陣守住了三輛駝車,其中一名刀手砍傷了兩名隴右騎兵後,跳上車轅就想要去奪馬,陳武侯從側麵縱馬趕到,一刀就斬斷了此人的手臂,隨後一腳將人踢下駝車,此時他看清了刀手腰間懸掛的兵部牙牌。
“留住此人,彆讓他死了!”
受傷的刀手卻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等秦茂趕來的時候,那名刀手已經斷了氣。
“都是些死士。”
陳武侯隨手抹去刀刃上的血跡。
“周奉那家夥呢?”
兩人同時看往峽穀的南側,周奉趁亂鑽入了石縫中,沿著一條放羊人踩出的窄路攀上了山坡,可他才剛剛跑出了兩裡多路,前方就出現了百餘名騎兵,這正是陳武侯分在南口的後隊。
周奉急忙拉轉馬頭,從後方追趕上來的卻是秦茂。
“周奉,趕緊下馬!”
周奉並冇有停下,他伏低在馬背上,順手從懷裡摸出了一隻竹筒,抬手便要往路邊的石溝裡扔。
秦茂舉弩射出了一箭,那支弩矢直接穿透了周奉的後背,他重重跌下馬背,竹筒也滾落在了沙地裡,兩名沙州騎兵迅速翻身下馬,一腳踩住了那隻竹筒,隨後探了探周奉的氣息。
“死了。”
秦茂看向了正趕來的陳武侯。
“他剛剛喊過崔公的名字,穀裡不少人都聽到了。”
“死人亂喊的,這可不能用來作證。”
“涼州接應的人倒是可以。”
“北口的那四十餘騎早就被圍住了。”
戰事已經徹底結束了,當兩人返回峽穀的時候,安順商隊竟無一人可以生還,涼州來的四十餘騎也死在了北坡,隴右軍傷亡了八十餘人,沙州騎兵也折損了二十多人,陳武侯下令收攏本部的屍首,隨後又命人把涼州官馬的烙印都割了下來。
“今晚隻有馬匪在這劫道。”
“安順商隊是從沙州出發的,驛館可是留有記錄的。”
“記錄是可以改的。”
“使君不要活口,便是為了省去這些案卷的麻煩。”
陳武侯偏頭看了他一眼。
“許元那老狐狸早就猜到涼州有人接應了?”
“他隻是說周奉不會獨自回京而已。”
“他這是在試探本侯。”
秦茂並冇有出言否認,若是陳武侯提前知道了涼州接應者的身份,他便有機會直接放走周奉了。
陳武侯走到了幾輛駝車旁邊。
“搜仔細點。”
軍士們拆開了那幾個藥材箱,裡麵裝的隻有曬乾的草藥,另外幾隻木箱裡則裝著皮貨與茶磚,同樣也冇有發現什麼書信,直到有人動刀剖開了一隻駝鞍,才從夾層裡找出了一個油布包裹。
秦茂用刀割斷了包裹上的細繩,最外層是一件破舊的胡袍,裡麵竟壓著半柄突厥彎刀,那把彎刀從中折斷了,刀柄上分明刻有寧王府的私印。
陳武侯隨手拿起了那截斷刀。
“這是想栽贓寧王?”
秦茂繼續在包裹裡翻找著,手指碰到了一層冰涼的軟緞,他順勢把那軟緞展開來,明黃色的衣料落在了沙地上,衣服上竟然繡著五爪金龍,肩部還留有著尚服局的暗記,周圍的軍士見狀全都向後退開了。
陳武侯聲音壓的很低。
“收起來。”
秦茂死死盯著那件明黃色的龍袍。
“這是東宮的規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