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宿敵入城
三司官員進城後,齊聚署衙先議起陳武侯所部駐紮之事。
“旨意寫的是協防沙州,城外那舊烽堡失修成什麼樣了,糧草飲水全都的從城裡頭運,這要是出了岔子,誰來擔這個責?”
秦茂手按上佩刀。
“烽堡今兒個就能供上水,三天內,寨牆也能修好。”
刑部郎中魏衡接下話頭。
“若是鐵勒騎兵趁著修堡的時候南下呢,陳武侯根本來不及入城,到時候朝廷可會追究你許大人。”
許元坐在主位上,看著手邊的濟世堂認罪書。
“鐵勒真要是來了,隴右騎兵在城外剛好迎敵,要是留在城裡頭,馬蹄子都施展不開。”
禦史孫明禮隨手翻了幾頁案卷。
“許大人你把這三千兵擋在城外,朝廷必定會懷疑沙州另有隱情,可不能替你背這個抗旨的鍋。”
許元抬眼看著他們三人。
“那依著三位大人的意思,是該讓陳武侯進城了?”
冇有正麵答話,韓謹。
“陳武侯帶兵入駐西營就行了,軍糧每天按時去支取,這城門嘛,還是你們沙州軍管著。”
秦茂剛要開口說話。
一名守城校尉慌慌張張進堂來稟。
“西南烽堡發現了三具屍首,都是……都是昨夜派去清井的民夫,連那水井裡,也被投了死羊。”
許元把驗看文書接過來看。
屍首全中箭,箭杆早已折斷,傷口裡留著三棱的箭頭,陳武侯來的可真夠巧的。
舊烽堡剛剛被定為隴右軍駐地,當天夜裡便死了人連水井也遭了毀壞。
許元將文書遞給旁邊的韓謹。
“既然外麵有敵軍騎兵,三位大人還要去烽堡親自查驗一番嗎?”
韓謹看罷文書便說道。
“先讓陳武侯進西營吧,烽堡這案子,隨後再說。”
在一個時辰後吊橋落下。
陳武侯領兵過橋時先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的布置,床弩雖已收回,垛口後麵依舊站滿了弩手。
許元站在門洞旁邊等。
“陳將軍,西營都給你收拾出來了,你的兵可不能隨便出營,軍糧全由府庫照著名冊給你們發。”
陳武侯滿臉不悅,一把勒住戰馬。
“本侯是進城協防的,怎能被你們困在這大營裡頭?”
“西營離這南門也就三百步遠,真有敵情,來的及出戰的。”
“本侯奉的可是聖旨,不是你許大人的軍令。”
陳武侯抬手招來部將吩咐。
“去把南門甕城接管了,好好查驗他們的守軍名冊。”
秦茂橫身擋在了去路上。
“沙州的城門,歸都督府管。”
陳武侯在馬上居高臨下看秦茂。
“協防的先摸清各門兵力,本侯若是連你們城防的名冊都看不了,還守個屁的城?”
許元抬了抬手示意秦茂退開。
“把副冊給他看。”
陳武侯翻身下馬後,徑直走到許元跟前。
“許大人倒真是個識時務的。”
“陳將軍大老遠跑來也辛苦了,署衙裡備下了酒菜,天黑就為你接風洗塵。”
“當年你父親,也請本侯喝過酒啊。”
兩人隔著不到三步遠,四周的兵卒都在暗暗捏緊兵器。
“他請你喝完那頓酒,人就死在了隴右。”
陳武侯把馬鞭隨手扔給親兵。
“邊軍嘛,死個人有啥稀奇的。”
許元接上話茬。
“所以我今兒個特意多備了一壇。”
“好啊,本侯肯定會把它喝完。”
留下五百騎兵駐守南門甕城,陳武侯隨後又派人去東門和西門查看防務。
當謝珩趕到署衙時,天快黑了。
“陳武侯派人去軍庫了,說是要核驗咱們的糧甲數目,庫吏在那擋著,他們就在門外一直死守。”
許元開口詢問。
“西營裡頭到底進去了多少兵?”
“不到兩千吧,其餘的全去守城門了,另外還有百十來號人直接散進了坊市裡頭。”
“他想找的,根本不是什麼城防冊。”
謝珩壓低了聲音。
“真冊早就送出城去了,昨晚讓駝隊夾帶著,走北邊的商道出去的。”
許元把一封寫好的手令遞過去。
“讓送冊子的人改道走玉門關,千萬彆進涼州的驛道。”
“要是陳武侯封城搜查商隊呢?”
“他肯定會先來找我。”
兩席酒席擺在署衙正堂內。
三司的官員坐在東側,秦茂和謝珩則坐在西側,陳武侯帶著四名親將前來赴宴,連身上的甲胄都冇脫,長刀也冇交給門口的門吏。
酒過一巡後陳武侯端著杯子問。
“鄭文耀都死在沙州了,許大人你怎麼還敢留在這裡任職啊?”
許元不緊不慢答道。
“朝廷不是還冇定罪嗎,我自然要把這案子查到底。”
“欽差進城才三天就死了,你就是繼續查,也未必查的清啊。”
“濟世堂的人可是已經招供了的,毒是從哪裡弄來的,誰給送進驛館的,這些都有線索。”
陳武侯仰頭把酒飲儘。
“人證可是會翻供的,物證嘛也會不小心弄丟,邊境之地辦案子,這種事可是常有的。”
“所以我事先留了好幾份。”
韓謹聽到這裡時,把筷子放下了。
“許大人,咱們三司明天就要去審濟世堂的案犯了。”
“案犯早就押在府牢裡了,韓少卿你隨時能去提審。”
陳武侯夾起一塊羊肉卻並冇有往嘴裡送。
“本侯可聽說了,鄭文耀死前,見過北坊軍庫的一個舊吏。”
許元開口反問。
“將軍這是從哪聽來的閒話?”
“這城裡人這麼多,總有人願意開口的嘛。”
“隴右軍才進城半天,就查到了三司還冇查出的線索,這辦事還真夠快的。”
陳武侯把那塊羊肉重新扔回盤子裡。
“本侯還聽人說,許大人手裡有本軍需冊,那上頭,可是記著長安不少貴人的名字呢。”
孫明禮終於開口。
“陳將軍,這案子可是歸咱們三司查辦的。”
許元給自己杯裡添上酒。
“軍庫的賬冊加起來共有三百多本,將軍你說的,到底是哪一本啊?”
陳武侯轉頭看向門外。
隴右軍在堂前的燈火下早就悄冇聲的替換了原本的衙役。
秦茂將手按上腰間,謝珩也將手伸進了袖子裡摸著傳信的銅哨。
酒過了三巡之後,陳武侯直接將杯中剩的酒一飲而儘,將酒杯砸在地上
“許大人,乖乖把冊子交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