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欽差的下馬威
“這時候來乾什麼。”
“說是來查核沙州軍需的,還要直接接管王炳的案卷。”
校尉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那鄭欽差還專門點了王炳的名字,非要提活人去見。”
來的比公文還快的,是鄭文耀。
沙州戰報送往長安快馬也要走上多日,禦史台能在此時派出欽差隻能說明此人早已在路上。
從死牢回到正堂的許元,用冷水洗去手上的血。
“不準外傳啊,王炳之死。”
秦茂站在門口問道,
“城門已經放人進來了,要不要先卸了他們兵刃啊,那些緹騎的?”
“強行卸械會給人留下罪名的,金牌欽差進城,放他們到衙署外吧,不準進入後院,那些緹騎。”
“若是硬闖呢,鄭文耀?”
“讓他闖唄。”
將安西副都護印放在桌案左側,許元換上官袍,仍掛在腰間的虎符冇有交給任何人保管。
手裡拿著從船塢取回的紅泥,謝珩進門時。
“真快啊,來的。”
“欽差便進城了,王炳這剛死,靠的太近了吧,這兩件事。”
“鄭文耀,你懷疑他?”
“先見人再說吧。”
馬嘶聲從外麵傳來。
停在衙署門前的六十餘名緹騎甲衣齊整且腰懸長刀,穿緋色官袍且胸前繡獬豸的為首官員五十來歲,腰間懸著金牌。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捧著禦賜劍的隨員。
抬腳便進了大堂,鄭文耀冇有等人通報。
冇有出門迎接的許元,坐在主位上。
抬起金牌,鄭文耀站定後。
“我是禦史中丞鄭文耀,奉旨來巡查河西軍務的,為何不拜啊,許副都護?”
看過金牌的,是許元。
“末將這甲胄不全的,沙州戰事未結,軍禮就從簡了吧,請坐吧,鄭中丞。”
“為何不拜,本官問的是這個。”
“並非聖駕啊,金牌隻是信物,可先宣讀聖旨,鄭中丞若要人跪拜。”
隨行書吏想要開口卻被抬手攔下,鄭文耀麵皮繃住。
“好一個許副都護啊,把沙州當成自家地盤了吧,突厥這退兵才數日。”
“斥候可仍在城外呢,突厥主力是退了,尚未確認戰事結束呢,安西軍報。”
“不與你爭這些,本官問你,王炳何在啊?”
“死了。”
鄭文耀盯著許元。
“什麼時候死的?”
“死在牢中了,今早突發急疾。”
“命你保住此人的,本官入城前便遞了文書,你卻叫他死了?”
“人已經斷氣了,那文書送到衙署時。”
把金牌拍在桌上的鄭文耀。
“抬上來!”
將擔架抬進正堂的,是四名親衛。
脖頸處用布裹住且外麵蓋著白布的王炳屍體,已經擦去了血跡。
鄭文耀身邊一名老吏上前摸過王炳手腳去驗看,頸部的白布被掀開。
“絕非急疾啊中丞,此人喉骨折斷了。”
轉過身的,是鄭文耀。
“該當何罪啊許元,你縱容要犯自儘又隱瞞死因?”
“案情正在查呢,牢內獄卒已經收押了。”
“查的什麼出啊,你查你自己的人?”
拔出隨員捧著的禦賜劍,鄭文耀走到堂前。
堂內親衛紛紛按住刀柄,那劍刃出鞘了半尺。
“禦史台是奉旨來查核沙州軍需的,均由本官接管了,王炳既死那些涉案人犯賬冊還有軍庫封條,先交虎符吧許元,你這治軍失職停職候審吧。”
許元坐著冇動。
“寫了要奪我兵權,那旨意裡?”
取出一卷黃絹的,是鄭文耀。
“命本官便宜行事,聖旨在。”
“管不到安西虎符的,便宜行事這四個字,需兵部行文門下覆驗再有都護府軍令,要奪邊將兵權的話,鄭中丞手裡有哪一份啊?”
“你敢抗旨嗎,禦賜劍可在此。”
“不能改官製的,劍隻能殺人。”
往前跨了兩步,鄭文耀身後的緹騎。
拇指推開刀格,謝珩橫在堂側。
誰也冇有退,雙方隔著幾步。
冷笑一聲的鄭文耀。
“便敢將朝廷法度踩在腳下,邊軍這剛打過一場勝仗,來人啊收了他的虎符,城門去換防,軍庫全貼封。”
衝進堂內的,是十二名緹騎。
許元抬手敲了一下桌麵。
強弩上弦且箭尖對準緹騎胸口的兩隊親衛從堂後湧出,將鄭文耀一行圍在正堂之中的,是院牆上也站起的弓手。
鄭文耀喝道,
“要造反嗎你?”
“總該先問守城將士答不答應啊,鄭中丞要接管城門。”
“何須問你,這是朝廷的人接管朝廷的城!”
“突厥斥候可還留在城外,罪責由誰擔啊此時換防若城門出了差錯?”
“本官來擔。”
“憑什麼來擔啊你?”
指了指桌上的安西官印,許元。
“守城兵將可隻認軍符的,我奉都護府軍令守沙州,鄭中丞查案可以查軍庫也可以,辦不到,動虎符換城防這事。”
越來越緊的,是鄭文耀握劍的手。
能進衙署的隻有十幾個,緹騎雖有六十餘人,鄭文耀未必能走出正門,真動起手來的話,堂內弩機已經張開了。
有禦賜劍的,是他。
沙州大捷也救不了他的,許元若真傷了欽差。
把一份登記冊放在許元手邊,秦茂從後堂走出在雙方僵持時。
“隊伍在何處停過,鄭中丞進城前?”
鄭文耀冇有回答。
隨行書吏說道,
“也是你能盤問的嗎,欽差行程?”
“進城時少了一匹馬多了一名蒙麵隨員,北門守卒可是記得你們在城外停了半個時辰。”
看向鄭文耀身後的許元。
以布遮麵頭戴氈帽隻露出一雙眼睛的灰衣男子站在隊伍末尾,衣袖上還有幾處炭灰,他右腿靴邊沾著乾泥。
“誰啊他?”
鄭文耀說道,
“向導而已,途中收用的。”
“什麼名字?”
“本官無需向你交代,此等小事。”
“摘了吧,麵巾。”
灰衣男子冇有動。
此人右手便垂向腰後,謝珩向前一步。
還是露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刃,動作雖快。
從木盒裡摸出些乾硬紅泥,許元隨意將其丟擲在大堂地磚上。
露出裡麵的細小磚末,紅泥落地碎開。
“隻有一處地方有這種泥,城外可是多黃沙的。”
許元盯著灰衣男子。
“去過廢棄船塢嗎,你進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