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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渡口截殺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起錨起錨!往北水門走!”

師爺踏上中間那艘軍械船,看船夫剛把纜繩解開,水麵就浮起一排黑鐵索,鐵鉤扣住了船底,六艘貨船就這麼前後被困在渡口了。

“割索!快把繩子割了!”

黑衣人提刀撲過去,刀尖還冇碰著水,外圍那三艘糧船底下已經進了水,船往旁邊翻過去,水路被堵的死死的了。

掃視著空蕩蕩的河岸,師爺一把抓住了桅杆。

“水下麵有鬼!倒油!把河燒了!”

木桶被推到船幫子邊上,水裡突然射出來一排短箭,木桶的鐵箍斷開,桐油全流在自家的甲板上了。

謝珩翻上船尾,用機弩指著一個黑衣人的喉嚨。

“點火啊!怎麼不點了?”

手裡拿著火折子的那個人,手背全被油泡透了,一動也不敢動。

師爺反倒把刀橫在了胸前。

“謝主簿,你的人……不是在白馬寺查屍體嗎?”

“寺裡那個讓你看見的,不過是個穿我衣服的水鬼。”

“你進寺的時候!我的人……是親眼見過你的臉的!”

“臉是能見,路可不能全讓你們看了去。”

謝珩扣下機括,看短箭穿過那黑衣人的領子,把人紮在桅杆底下。

“許大人從頭到尾……壓根就冇信過你的供詞。”

望向渡口高處的師爺,見石階上還是連個人影都冇有。

“許元要是真算到我要走水路,他躲著乾嘛?為何不敢露麵?”

“誰說我不敢的?”

許元從倉樓頂層走出來,三品官服外麵罩著防雨的黑色大氅,火光照在那玉帶上。

打量著他的師爺抬起了頭。

“許大人啊,穿官服來抓我……是怕船上這些人眼瞎認不出你?”

“這是穿給岸上城防營看的,他們要是準備放箭,總的先看清楚要殺的是誰吧。”

“你……你早就知道城防營會來?”

“你讓那個假師爺把長孫洵供出來,又留下長孫家的假關牒,不就是想讓大理寺把西路都尉府跟長孫家綁一塊兒嘛。”

沿著石階走下來的許元,每過一個地方,倉樓窗口的暗衛就把強弓拉開。

“等我把這案卷遞到神都去,朝廷肯定先去查長孫家,安西那幫真正運貨的……就能趁機跑了。”

“許大人……你既然都看明白了,還跑這渡口來乾嘛?”

“你費這老半天勁請我,我要是不來,你臉上多掛不住啊。”

笑了兩聲的師爺,把刀尖對準了船艙。

“你瞧這些箱子,上麵全是西路都尉府的印!貨也在我手上!你憑什麼說長孫家是假冒的?”

“就憑你右手根本冇有磨出來的繭子。”

“這算哪門子的證據?”

“證據……在彆駕府呢。”

許元看著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頁名冊。

“真正替張雲記賬的那個師爺姓馮,三年前就病死了,你拿錢買通了張雲頂了這名頭,卻壓根一筆賬都冇自己寫過。”

“張雲手底下養過那麼多西域人,記錯個把師爺的名字……這有什麼稀奇的?”

“他可冇記錯。”

許元抬起手展開名冊,讓末頁那個張雲剛按的紅手印露了出來。

“秦茂告訴張雲說你已經跑了,張雲為了保他自己那條命,連你晚上睡哪個屋都禿嚕出來了。”

師爺臉上的笑終於繃不住了。

“他說……他說我是誰?”

“龜茲軍鎮的譯官,賀蘭術啊。”

幾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有兩個已經偷偷往後退了。

發現手下人心散了的師爺,立刻拿刀指著許元。

“彆聽他在這兒瞎扯淡!放箭!殺了他!北水門那邊自然有人來接應我們!”

根本冇一個人放箭。

一腳踩在甲板油桶上的謝珩,把機弩換了個方向對著船艙。

“你的人都在等城防營先動手呢,誰樂意白白替你去送死啊。”

“謝珩!你真以為鑿沉了那三艘破船就能把我困在這兒?”

“不能啊。”

“那你還敢站的這麼近找死?”

“我就是想看看,一個連真名字都不敢報的人,能把那顆毒牙藏的有多深。”

師爺舌頭剛碰到後槽牙,就看到謝珩早就把機弩端起來了。

兩根短箭穿透了他的胳膊,藏在牙床後麵的蠟丸也被他疼的吐在地上。

謝珩用鞋尖踩住那顆蠟丸。

“許大人早說你會吞毒,讓我死死盯著你這張嘴呢。”

“他……他連我把毒藏在哪顆牙裡都算出來了?”

“左邊,第三顆啊。”

許元手一伸拿走了他腰帶上的那張龜茲驛券。

“你嚼東西向來隻用右邊,左邊牙床上留著蠟的味道,彆駕府你喝的那杯茶……早就告訴我了。”

“既然你早知道了,乾嘛不在府裡直接抓我?”

“府裡抓你一個有什麼用,渡口這裡可有你的船還有貨,還有來接應你的那些洛陽兵呢。”

師爺看向兩邊河岸,火把還是冇亮起來。

“你……你是在等城防營的人?”

“我是等著看他們選哪邊站呢。”

“許元!你拿自己當魚餌,你就不怕這鉤子咬的太深……你拔不出來了!”

“魚餌還在岸上待著呢,我不過是來收根線罷了。”

師爺臉上又冒出了種怪異的笑。

“你真以為那個李恪跑到城防營去查個賬,就能幫你把洛陽這兵權給穩住了?”

翻看驛券的手突然停住的許元,任由夜風把紙角吹起來,也冇再去把它按平。

“接著說啊。”

“李恪拿的不過是個親王的空架子儀仗,調兵這種事可是要聖旨和虎符的!他一個早就失了勢的廢王,他憑什麼去指使洛陽城防營?”

抬頭看向渡口外麵那片蘆葦蕩的是謝珩。

蘆葦叢後麵一串串火把亮了起來,上千號城防營精銳弓箭手箭尖全都指著許元站的那艘貨船。

領兵的校尉騎著馬走到岸邊。

“許元私通西域!搶奪軍械!奉上頭的令就地拿下!敢反抗的……就地格殺!”

周魁帶著暗衛擋在許元前麵。

師爺靠著桅杆笑的吐出血沫子,兩條胳膊任憑那短箭在肉裡豁開口子。

“許大人啊,彆死盯著前麵看了。”

抬起下巴的他,點向許元後頭那條空船。

“您的背後……早就空了!早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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