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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血洗刑部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當許元趕到刑部門前時,火光高過了牆頭,庫房外十幾個差役舉著火把,被他們雜亂堆放在一起的,是門閂和油壇。

罵聲剛到嘴邊,被許元抬手按住的,是勒馬停下的秦茂。

“彆衝,穩著點。”

中年主事認出了許元,在卷宗堆上晃動著的,是他舉著的火把。

“許元!你再往前一步試試!點火!這兒有蘇侍郎的案子,大理寺那些爛賬也在裡麵,大家一起死!”

謝珩帶人散開了,弩機對準了門口。

“不行啊大人,這門檻上都是火油,射箭冇用!”

許元目光越過火把打量著庫房屋簷下那排獸首銅管。

“刑部的水龍機關,還能用嗎?”

愣在原地的秦茂,看著上麵。

“幾十年的老古董了!木栓在房簷下頭,這得爬上去才拔的下來啊!”

聽見這話的主事肩膀笑的搖晃。

“許元,你倒是爬試試!看是你的人快……還是我的火快!”

許元伸出手。

“拿弓來。”

一名不良人遞上大弓,許元搭起箭時,被風掀開的袖口,露出了腕間之前被茶水燙過的紅色痕跡。

看了一眼的謝珩,低聲開口了。

“大人,您的手還傷著……”

“冇事,能用。”

許元拉開弓弦在心裡預判著位置,對準屋簷陰影裡舊木栓的,是箭尖。

“攔住他!快!”

兩名殘黨抬手丟出火把,連發弩箭的謝珩將其擊落,看著它們固定在泥地上冒煙。

許元鬆開弓弦讓箭矢穿過煙霧與火苗,被打斷的簷下木栓,讓獸首銅管起初流出泥水,隨後大量積水落下了,門口的火把和油線一並被澆滅了。

手中火把隻冒黑煙,殘黨站在水裡。

秦茂大吼起來。

“拿人!都給我上!”

不良人衝入水中,用刀背和鐵鏈製服了庫房門前的人群,讓他們趴在濕泥中不敢再出聲了。

謝珩一腳踢開了油壇,弩尖已經抵上喉嚨了,當那主事還想退進門內時。

“老實點,彆弄臟了卷宗。”

走過滿地水跡,許元將弓收起。

水龍機關被一箭打開,暗處幾名本在牆根觀望的六部探子互相看了看,冇人敢再停留,準備轉身離開。

許元冇有回頭。

“既然都來了,就順道帶句話走。”

牆根幾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今天刑部隻抓放火的,誰今晚回去把賬補了,明天大理寺可以網開一麵。”

“大人,那個……我們真的隻是碰巧路過。”

“路過的也能傳話。”

濕氣混雜著紙灰撲麵而來了,走進庫房的許元,看著跪在地上發抖不敢抬頭的庫吏。

最裡層櫃門被秦茂踹開了,顯露出來的,是一排封蠟賬冊。

“大人你看,是江南水運的賬。”

謝珩在一旁開口。

“銀子在戶部走,命案歸刑部管,蘇靖安把這兩頭給串起來了,難怪他們這麼急著燒。”

許元將賬冊遞了過去。

“按船號把這些封箱,字畫單獨裝,彆和銀票混在一起了。”

名家字畫和金錠堆積其中,秦茂搬開一隻木箱時,眼睛直直的看著裡麵。

“哎喲,這都夠咱們大理寺修個三回屋頂了!”

“先把東西入庫,再想修屋頂的事。”

秦茂嘿嘿的笑出聲。

“明白,這賬麵上乾淨了,屋裡自然也就乾淨了。”

一隻窄匣被謝珩從櫃底抽出。

“大人,這匣子有暗格。”

匣上冇有鎖隻有一排針孔,端詳著接過窄匣的許元。

正伸手要撬的秦茂,被許元用弓梢攔下了。

“你手不想要了?”

秦茂收回了手。

細針被謝珩取出,他彎腰準備去探孔。

角度被許元壓低了一些,他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彆著急,先摸摸門道,這針孔裡頭帶倒刺的。”

骨節在濕冷的空氣裡緊繃,謝珩的手腕被他扣在手中。

“大人,您再這麼捏著,我都冇法進針了。”

兩根手指被許元鬆開,他依舊在旁邊護著。

“你放鬆點,繃這麼緊,針容易折裡頭。”

聽見這句話後莫名閉嘴,秦茂本來站在旁邊要催促,隻好低頭假裝檢查木箱。

謝珩輕聲發笑。

“大人您辦案,這話語也挺直接的。”

“少跟我貧。”

機簧的輕微聲響從匣中傳出,細針探入了第三個孔洞。

許元及時按住匣蓋,謝珩手上的動作出現了紊亂。

“彆亂動。”

謝珩停下動作,許元湊近了一些並試探著摸索暗扣的位置,衣袖布料觸碰到謝珩的手背,水滴沿著袖口滑落滴在兩人的影子上。

秦茂刻意咳嗽的聲音從庫房外傳來。

匣蓋彈起,許元冇有理會外界的聲音撥開暗扣,看到裡麵放著一本封麵寫著太醫署的薄冊。

謝珩臉上的神情消失了。

“這是內宮的東西?”

裡麵列著藥材名目且末尾畫有半朵蓮花,許元翻開了第一頁。

“蘇靖安的手伸不到太醫署那麼長。”

秦茂湊到了跟前。

“那是誰弄的?”

冊子被許元合上。

“能讓太醫署替他走私藥材,這人肯定在宮裡,或者就在離宮門不遠的地方。”

被按在泥水裡的主事忽然在庫房外笑出聲。

“許大人,你查查刑部還能留條命,要是敢查太醫署,可就未必能活著走出宮門了!”

秦茂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老實點閉嘴!”

蹲下身子看著對方,許元走到了主事麵前。

“太醫署令現在人在哪兒?”

閉口不言,主事的嘴角帶著血跡。

冊子被許元拿在手裡在他眼前晃動。

“你不說也冇關係,這賬冊裡每一味藥都有去向,查藥渣可比查人容易多了。”

主事的手指在泥水裡緊緊收縮。

許元站起了身。

“把人押走。”

謝珩低聲說話。

“大人,宮門已經下鑰了,咱們明天遞牌子進去可能更穩妥些。”

許元注視著太醫署名冊。

“今晚這幫燒卷宗的動了手,那稱病的人今晚肯定也會跑。”

秦茂發問。

“誰稱病啊?”

翻身騎上馬背,許元將名冊揣進了懷中。

“太醫署令。”

一名不良人從街角奔跑過來,當話音剛剛落下時。

“大人,太醫署令府上燈都滅了,後門還備了馬車,車簾子捂的死死的,看著像是要出城逃跑啊!”

許元收緊韁繩。

“先彆追那輛車。”

“哎呀大人,這要是人跑了可怎麼辦啊!”

許元將視線投向皇城的方向。

“追車頂多能抓一個人,要是拿了聖旨,就能封了這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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