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洛陽留守
馬車停在了洛陽留守府門口。
許元掀開簾子,看到門楣上掛著“洛陽留守府”五個金色的大字。
他撐著車廂爬了下來,腿一軟,扶住了車轅才冇有摔倒。
“不用。”許元推開了他,從懷中取出大理寺少卿的令牌,向門口走去。
守門的差役迎了上來。
“什麼人?”
許元把令牌遞了過去,“大理寺少卿許元,求見洛陽留守崔度。”
差役接過令牌之後就看了一下,然後轉過身進屋了。
許元靠著門柱,胸口的悶氣又開始往上湧了。
他咬緊了牙齒,把手指按在門框上,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木頭縫隙中。
李恪在一旁看著他說,“能堅持住嗎?”
可以
差役來報到,“留守大人有請。”
許元鬆打開門柱之後就和差役一起往裡麵走了。
崔度站在台階上,他的身後有十幾名官員,都是洛陽城的下屬官員。
“許少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崔度拱手。
許元還禮說,“崔留守,我今天遇刺,身中劇毒,所以特意來求助。”
崔度的臉色變了,“遇刺?在哪裡遇刺?”
“洛陽城外三十裡的驛站。”許元頓了一下說,“驛丞被刺客殺害,我差點也死了。”
崔度向前走了兩步,問道:“刺客何人?”
不知道許元搖著頭說,“但此案牽涉甚大,崔留守,許某請你立刻下令,洛陽全城戒嚴。”
崔度的眉毛皺了起來。
全市都處於戒嚴狀態嗎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吏說,“許少卿,洛陽是商貿重鎮,城裡每日往來商旅數千人。這時候戒嚴,隻怕不妥。”
“有何不妥?”
“洛陽城裡的布匹糧米,每日都要往外運。戒嚴了,這些貨物出不去,城裡的商戶要虧多少銀子?”
崔度的聲音放慢了,“許少卿,這個案子很重要,但是洛陽城的商業也不能耽誤。但洛陽城的商貿也不能誤。不如這樣,我派人加強城門巡查,嚴查可疑人等,如何?”
許元看著他的眼睛。
“崔留守,這案子牽涉的,是隱太子的遺孤。”
崔度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隱太子……”崔度的聲音發抖,“許少卿,你說的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許元說得很平靜,“隱太子的遺孤在洛陽城中。許某手中有線索,正要去調查。如果崔留守不配合的話,就是包庇隱太子餘黨的行為。這個罪名,你擔得起?”
崔度的喉結動了一下。
轉身對身後的人說:“傳令,洛陽四門立刻戒嚴。進出人等,逐一盤查。”
崔度轉身對許元說,“這樣可以嗎?”
“還不夠。”許元向前走了幾步,對崔留守說,“崔留守,許某中的毒極其罕見,需要懂行的老醫師來看。洛陽城裡,可有曾在太醫院編修過的致仕醫師?”
崔度想了一下說,“一共是三位。”
“請他們來。”
崔度對旁邊的人說:“去請趙太醫,孫太醫,還有錢太醫。”
差役答應一聲就走了。
崔度對許元說,“許少卿,裡麵請。”
許元跟在他後麵走進了正堂,在主位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李恪站在他後麵。
崔度坐於首位,舉杯飲茶,然後放下了杯子。
“許少卿,隱太子的遺孤……當真在洛陽?”
“當真。”
“那孩子……多大了?”
“三十歲。”許元看著他說,“當年換子案的時候,接生婆、太醫令都參與其中。接生婆前些日子死了,太醫令也死在太醫院。現在知道這樁事的人,就剩許某一個。”
崔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換子案……這麼多年了,怎麼突然查起來?”
“這不,有人不希望這個案件繼續調查下去。”
於是崔度也不再追問了。
三位老醫師走進來。
崔度指著許元說,“這位是大理寺少卿許元,他身中劇毒,你們給看看。”
“許少卿,得罪了。”
許元解下外袍,裡麵穿著一件內衫。
老醫生們圍了上來,有人摸脈、有人翻眼珠、有人揭開衣服看胸膛。
“這個脈象……”他說,“沉遲無力,中焦瘀阻,是中毒了。”
老醫生翻過眼皮之後說:“眼瞼發紫、瞳孔散大,毒素已經進入血液中了。”
掀開衣服按在許元胸口上說,“胸悶氣短,心肺俱損。”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種毒……好像很熟悉。”按脈的老醫生想了一下說,“我以前在太醫院裡遇到過一個案子,有一個宮女中毒了,症狀和這個差不多。”
“什麼毒?”許元提問。
“烏頭配附子一起用,再加上一個引子。”老醫生停了一下說,“這引子就是烏梢藤。”
許元的眼睛微微一眯。
“烏梢藤?”
“冇錯。”老醫生點頭道,“這種藤是江南特有的,一般的藥鋪買不到。當年太醫院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
許元對崔度說,“崔留守,麻煩派人到洛陽城裡的藥鋪去買烏梢藤。”
差役跑了一圈回來,說城裡的三個官營藥鋪都冇有烏梢藤
許元對崔度說,“崔留守,勞煩取江南織造局前總管沈萬的卷宗來。”
崔度一愣,“沈萬?那不是因貪墨革職的?”
“對,就是他。”
沈萬是江南織造局原來的總管,他貪汙了十萬兩白銀,現在被革職查辦,在洛陽留守府的地牢裡受罰。
“沈萬在任期間,曾向江南各地采購織造用料,其中包括染料輔材烏梢藤。”
許元把卷宗合上。
“崔留守,沈萬現在何處?”
“地牢。”
許元站起身來,把衣服上的扣子係好。
“帶我去。”
崔度站了起來,“許少卿,你的身體……”
“無妨。”許元往外走,“走吧。”
眾人出了正堂,繞到後院的地牢門口。
許元扶著牆下樓的時候,腿已經越來越軟了。
走到地牢最裡麵的時候,獄卒打開了一個鐵門。
裡麵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了件囚衣,在稻草堆裡坐著。
許元站在門口望著他。
“沈萬。”
沈萬抬頭一看,見許元穿的是官服,就站了起來。
“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