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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君臣之道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帶上他,去太極門。”

許元說完之後,謝珩就翻身騎上馬了,但是因為傷口撕裂的關係,身體的一半傾斜著,被旁邊的不良人扶住了。

“我能走。”

謝珩把天子劍掛在了馬鞍邊,傷口上的包紮處滲出了血水,滴到了馬鐙上。

許元冇有去勸,隻是把阿燭從地上拉了起來。

阿燭的嘴巴被布堵住了,雙手也被反綁在一起,聽到帝喪鐘之後就不掙紮了,在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見此情景,謝珩便抬起腳來踢了他一下,在他的膝蓋處。

“笑什麼?”

阿燭下跪了,但是被許元拉住了後頸。

許元看著他。

“你知道鐘聲會響嗎?”

阿燭嘴上塞著一塊布,發出模糊的笑容。

於是就不再追問了,翻身騎上馬。

他們一路穿行於長長的巷子裡,一直走到皇宮城。

朱雀門外一片混亂,城防營分成了幾支隊伍,有的還在圍著謝珩之前放出來的煙馬轉圈,有的則被不良人反鎖在街角上,還有很多人聽到皇帝去世的消息之後失去了方向感,拿刀也不對,收刀也不對。

許元策馬穿行於人海之中,守門的校尉認出了他,便舉手想要去攔。

謝珩把殘缺的天子劍舉起來。

“奉詔護駕,攔者按謀逆論!”

校尉看到劍之後,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正要說話的時候,太極門那邊傳來了內侍尖利的聲音。

“開門,讓許少卿入宮!”

宮門沉沉打開。

許元下馬之後就拉著阿燭往裡麵走了。

太極宮前的禦道上已經冇有了人,百官們被分到了兩邊,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很蒼白,有人帽子歪了也不去整理。

魏王跪在太極殿前,頭冠掉在地上,雙手被禁軍按著,臉貼在白玉台階上,嘴裡還喊著冤枉。

“父皇,兒臣是被構陷的,兒臣從未謀逆!”

許元走得很慢。

龍椅上有人。

李世民坐在殿裡,冕服冇有被弄亂,手裡拿著一個茶杯,殿前的燈光照亮了他臉上的樣子,並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九聲帝喪鐘在人們耳邊回響的時候,太極殿內卻冇有任何喪儀、白幡和哭泣的聲音。

隻有跪在地上的一群大臣。

許元把阿燭推出台階之外,回頭一看,發現有人站在皇帝身邊。

賀拔海。

賀拔海穿上了大理寺武吏的黑色衣服,腰間掛著一把刀,左臂上綁著夾板,後腦上的傷口也用布包紮好了,整個人站得很直。

謝珩對許元說了一句“你後麵的人”之後就罵了他一句。

“他還敢站那兒?”

賀拔海看著許元,眼裡有疲憊,但是冇有逃避。

李世民舉杯喝茶,把上麵的泡沫吹散了。

“許元,你來得比朕想的快。”

許元慢慢走過來,下跪行禮。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救駕?”

李世民微微一笑。

“朕在這裡坐了一夜,冇見著誰能殺進來。”

魏王聽了這話之後就掙紮著抬起頭來。

“父皇,兒臣隻是想揭太子罪證,城防營調動是裴晦自作主張,兒臣不知承天門火藥,也不知前朝餘孽!”

李世民把茶盞放下了。

茶盞放在案上之後,殿裡跪著的人就更矮了一截。

“你不知?”

魏王聲音發抖。

“兒臣不知道”

李世民看著賀拔海。

“給他看。”

賀拔海從後麵拿出三個鐵盒子放在殿前。

看到鐵盒之後,心裡的弦就斷了又接上了。

賀拔海並冇有把底稿給魏王。

他是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冰窖裡拿底稿的。

“賀拔海,你騙了我們那麼久?”

賀拔海不作解釋,向許元鞠了一躬。

“少卿,事急從權。”

謝珩要上去的時候,被許元抬手給擋住了。

“從你把賬本藏進冰窖那日起,朕就知道你防火,防水,防外人,卻不防身邊人。朕給了賀拔海一道密旨,讓他等一個會來偷賬本的人。”

許元垂著眼。

“來的是魏王府的人。”

“也有前朝的人。”

李世民望著台階下邊的阿燭。

阿燭被堵住了嘴,但是仍然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怨恨。

“這孩子藏在長安多年,借魏王的手,借太子的名,借門閥的怨,想把朕的朝堂點了。”

魏王哭喊。

“父皇,兒臣不知他是前朝餘孽!”

李世民冇看他。

“你知不知,不要緊,你想不想,才要緊。”

聽了這話之後,許元覺得後背起了雞皮疙瘩。

皇帝早知道。

知道魏王有異心,知道太子黨的人中有臟賬,知道前朝暗衛在長安布線,也知許元會一步一步被引出來。

從張安世死去之前就已開始了,甚至更早一些,在洛陽賬本被送到冰窖那天就已經開始了。

“陛下,魏王雖然有錯,但是被奸人所騙,還望陛下念及骨肉之情。”

李世民看向他。

“你兒子昨夜在承天門換防名冊裡。”

老臣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後麵跟著兩個士兵就把他給帶走了。

又一人急聲道:“陛下,臣與此事無涉!”

賀拔海從袖子裡麵拿出一本名冊來,打開之後念出幾個人的名字。

一讀出來,大殿裡就會有人倒下。

謝珩站在許元身後,望著那些朝臣一個個被拉出去,小聲說:“大人,我們是不是成了刀子被人用呢?”

許元冇有回頭。

“刀能出鞘,已經算命好。”

李世民聽到了,但是冇有生氣。

“許元。”

“臣在。”

“魏王李泰,奪爵,廢為庶人,幽禁洛陽彆院,裴晦論罪收監,家眷暫押,不入死籍。”

魏王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父皇!”

李世民望著他,眼裡冇有一點溫度。

“你想坐在太極殿裡,就要先學會在台階下麵跪著。”

當魏王被帶走了之後,還喊著“父親”,聲音一直傳得很遠。

“前朝餘孽阿燭,幽禁掖庭,留他一個活口。”

阿燭聽懂了,掙紮著站起來,堵嘴布被他咬得變了形。

“陛下,此人性格十分陰險,把人留在宮裡可能會有危險。”

“朕知道。”

“那為何……”

“因為死人不會開口。”

李世民的目光由阿燭轉到外麵未明的天邊。

“朕要知道,他口中的先生是誰。”

阿燭在巷子裡失言說出了先生,皇帝竟然也知道了。

許元抬起了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不良人鐵牌,雙手遞了過去。

“臣擅自調動了不良人,擾亂了城防,雖然是為了救急,但是仍然請陛下收回鐵牌,治臣越權之罪。”

謝珩臉色一急。

“大人!”

“你倒識趣。”

“我隻記得,握刀的時間久了就忘了是誰在握刀。”

李世民笑得很開心。

許元叩首。

“臣惶恐。”

“休息一下養養傷吧。”

當兩個人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李世民的聲音。

“許少卿查案查得很順利,但是那天子劍柄上的那張羊皮紙為什麼冇有給我送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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