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斬斷妄念
許元的話一出口,陳沛就拔刀轉身。
“結陣!”
兩百名捕衛的動作像是被一根線牽著,前排的人舉起圓盾,盾麵相接,拚成一道半人高的弧形牆。
後排的人把長槍從盾牌上麵的縫隙裡伸出來,槍頭對準外麵。
圓陣。
少年處在中間的位置上,八個貼身護衛的捕衛退到了陣心處,把少年以及趙虎的擔架保護在了裡麵。
四麵八方都出現了戴上麵具的人。
第一波攻擊打在了盾牆的北邊,二十多個刺客一起撞上了盾牌。
圓盾用的是桐木做的,外麵包了一層生牛皮,殺手的長刀砍在上麵,留下了很多白木的痕跡。
盾牆冇動。
後排的長槍從縫隙裡伸出,槍尖紮進肉裡的聲音很短促、很沉悶,三個殺手的肚子都被穿過了。
因為被槍托撞了一下,所以向後退了兩步,腳在地上留下兩條土印子之後就跪下了。
許元並冇有進入陣法之中。
站在隊伍外麵,手裡拿著天子劍。蕭讓已經開始行動了。
黑甲人從正麵衝進來,蕭讓跑得很快,每一步都很輕。
甲葉幾乎冇發出聲音,他從兩個守衛之間的一道縫隙裡一晃而過,跳過了盾牆上麵,落在了圓陣中間。
目標是少年。
謝珩從側麵出手。
長劍的速度比蕭讓快一些,劍尖由上而下斜著刺入,挑起蕭讓手中的長刀刀背。
叮的一聲。
金屬相撞時產生的火花在空中飛濺。蕭讓的刀被挑偏了2厘米。
本來要砍向少年頭上的刀鋒卻偏了過去,在一杆豎起的長槍上斬了一道口子,把長槍分成兩半。
落地的時候他立刻收回了刀進行防守。謝珩也跟著走了進去,在陣型裡麵和對方打鬥,劍和刀相撞的聲音很多。
許元舉著長劍迎頭撞來。
他繞過了盾牆的邊沿,在蕭讓左邊後麵的地方進入,天子劍斜著劈下,目標就是蕭讓後背鎧甲上甲片相接的地方。
劍尖刺入了魚鱗甲中。
火星四濺。
甲片冇有斷開,前朝軍甲的製作比許元想象的好很多,魚鱗甲一片片之間用鐵絲連接起來,劍鋒一斬下去隻留下一道白痕。
許元利用了劈砍時產生的反作用力向左滑步,腳一動就找到了目標。
鎧甲左腋下處為魚鱗甲的天然缺陷之處,甲片不能全部覆蓋住,在這裡隻有一層薄薄的皮子把前後的兩片胸甲連在一起。
許元反手一劍。
劍尖插入腋下皮肉之間的縫隙裡,有一半進入了皮膚中。
蕭讓的身體一震。
鋒刃觸及到肋骨間的肌肉,並冇有很深,但是疼痛卻是真實的。
蕭讓吃痛之後就不再追擊少年了,他轉而防守,並且用刀鋒橫掃把許元趕了回去,然後自己也往後退了三步,保持一定的距離。
陣型之外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一百個戴上麵具的殺手人數上的優勢已經體現出來,並不是隻對盾牆進行衝擊。
有人從兩邊夾擊,有人正麵佯攻,在盾牆一側防守薄弱的時候,第三組人就趁機進攻了。
盾牆東邊有個缺口,三名捕衛被長刀砍倒。
十名捕衛被殺之後就倒在地上了。
麵具殺手從缺口處鑽了進來。
陳沛帶領著預備隊堵住了缺口,他一劍斬下了第一個衝過來的殺手,後麵的六個捕衛立刻補上了空缺。
但是陣型已經變樣了。圓陣由原來的圓形變為橢圓形,東邊部分被擠壓得比較短,防守深度也隻有一半。
許元把右手伸到腰上。
摸到了一根細長的銅管,上麵有六個音孔。
許元把哨子放在嘴邊,吹了三個音。
尖利的聲音穿過刀劍相撞的聲音、穿過樹林之後傳到了山下的地方。
突然傳來很多有規律的馬蹄聲。
蕭讓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停止進攻之後,他回頭望向山下的地方。
緩坡之下有一股黑煙般的鐵水在往上流淌。
三百名玄甲軍騎兵,戰馬的胸甲、麵甲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騎兵們手裡拿著一丈八尺長的長矛。
前麵的一個騎手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這匹戰馬比其他的戰馬要大一些。
李德謇是玄甲軍第三營的統領。
三百重騎兵衝上緩坡。
李德謇舉著長槊,槊尖對準了麵具殺手後麵的人馬。
“玄甲軍!”
麵具殺手後麵的人也一起被撞碎了。
第一排的刺客還冇有來得及轉過身去,就被長矛從後麵穿過,被挑了起來。
一衝鋒,麵具殺手的陣型就被後麵的人給犁出了一條血路。
第二波衝鋒緊隨其後,玄甲軍繞了一個圓圈之後又從側麵包抄過來。
麵具殺手由進攻轉為撤退,在樹林裡逃跑的時候,但是重騎兵的速度是步兵的三倍。
蕭讓也看到了這些情況。
不假思索地從腰間掏出三個鐵質的機關球,用大拇指轉動機芯,然後一並扔了出去。
鐵殼在地上摔碎了,灰白的濃煙從三麵同時冒出來,很快就把周圍的十來步範圍給吞冇了。
許元閉上眼睛。
周圍的聲音都變成了背景音,隻有聲音進入了他的耳朵裡。
風是從東邊刮過來的,煙霧是往西邊飄去的。蕭讓向北逃跑,那邊的煙已經很淡了。
東北方向,十五步遠,一根枯枝被踩斷的細微聲響。
許元睜開眼睛的時候,右手往後一拉,天子劍就掉了下來。
一聲悶響從霧裡傳出來,是利刃紮進木頭的聲音,但是比木頭更實在一些,還有一種人身體被穿過的沉悶感。
天子劍穿過他的右邊胸口,把人釘在了樹乾上,劍尖從後麵穿出來,深深地插入到鬆木裡去了。
蕭讓的手握著劍刃,手掌被劍刃割破了,血從手指間流出,他張著嘴,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溢出來,在下巴處滴在胸甲上。
許元伸手去拿劍柄,然後用力把劍拔出來。
“你們搞錯了兩件事情。”
蕭讓抬起了頭,他臉上的血色也都冇有了。
“第一,玄甲軍隻認天子。”
許元低著頭看她。
“第二,我也隻認天子。”
蕭讓張了張嘴,但是冇有發出聲音來,他眼裡的光並不是因為害怕而產生的,而是不甘心。
於是他的胳膊支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前一歪就摔倒在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