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兩女入殿
老人喃語。
“原來皇宮裡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
院子裡的人們都冇有再說話。
少年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粗重的喘息。
陳硯正要再探。
待漏院門關上之後,就傳來了一個尖利的唱喏。
拉長了尾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院子裡。
“宣,陳氏女入殿!”
陳硯的手停在了少年的脖子上,冇有再敢回頭。
“宣的是哪個陳氏女?”
許元站在待漏院門口處,擋住了太監看陳硯的目光。
傳旨太監手裡拿著黃綾,嘴上還帶著笑。
“殿上自然能分得清。”
裴慎冷冷地說:“證人中毒,內廷藥局牌在此,先傳太醫。”
太監看到地上放著的銅牌之後,臉上依然掛著笑。
“裴少卿,聖上等著問陳石舊案,太醫也在殿中候著,誤了聖駕,誰擔得起?”
謝珩拄杖上前。
“老夫擔。”
太監的笑容也漸漸地淡了下來。
“謝大人,您多年不上朝,今日持先帝賜杖入宮,已是格外開恩。”
謝珩舉著木杖,木杖頭上的金環撞到了門框上。
“先帝賜杖許老夫入殿言事,不許閹奴攔路。”
太監的臉色蒼白,向旁邊退了一步。
許元小聲對陳硯說:“你先不要出頭。”
陳硯看著昏迷中的少年。
“假人已經不會說話了。”
明持按住少年的脈門,說:“殿上的那個人,並不一定就是他。”
眾人心頭一沉。
許元想到明持把“雙生”兩個字刻在了泥塊上麵。
“還有一個。”
陳硯的手指慢慢地離開了刀柄。
王宗衍有兩個人工製造出來的影子
裴慎咬牙。
“他讓我們護著這個中毒的,把真的假貨送上殿。”
許元望著殿門的方向。
“走。”
金殿上,假陳硯已經跪在丹陛之下。
她穿的是素白色的孝衣,頭上戴著陳家老規矩的麻布頭巾,眉毛和眼睛都用粉畫過了,遠遠望去倒也有些像陳硯的樣子。
王宗衍站在百官之首,身著紫色長袍、腰佩金帶,神情淡定。
梁錚跪在一旁,一隻手垂下,臉上蓋了一半的黑紗。
梁欽在禮部班裡,目光從不往梁錚那裡看。
皇帝坐於龍椅之上,年紀尚輕,因為早晨的陽光使他的臉龐顯得十分蒼白。
殿中的內侍剛剛宣布完之後,假陳硯就下跪了。
“民女陳硯,願認家兄陳石當年接北狄密書,私調河西兵馬,罪證在舊部手中。”
百官之間有議論。
裴慎走進了大殿門口,聽到這句話之後就伸手去摸腰牌要上去。
許元攔住了他,小聲說:“讓她說完。”
假陳硯抬起了頭,眼淚沿著妝粉流下來。
“裴慎與許元挾持民女,逼民女翻供,還要用假兵符汙蔑王相,民女不願再受人擺布,求陛下為陳家清王宗衍出列。
“陛下,陳氏女親口承認了罪行,但是大理寺卻一再拖延案件,所以臣請求先抓裴慎和許元,並且調查他們背後的舊部。”
裴慎冷笑。
“王相這話趕得急,像怕她多跪一會兒。”
皇帝看向裴慎。
“裴卿,許卿,你們有何證據?”
許元上前行禮。
“臣隻有三樣東西,請陛下允許明持和尚、炭巷匠人進殿辨認。”
王宗衍說:“陛下,外人不可擾朝。”
謝珩拿著拐杖走進了大殿裡,拐杖頭在地上一磕,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老夫也算外人?”
滿殿頓時安靜。
皇帝坐直了些。
“謝師傅。”
謝珩俯身行禮。
“臣來遲了。”
王宗衍望著謝珩,眼裡終於有了波瀾。
於是就說:“請陛下準驗。”
皇帝點頭。
“準。”
明持被攙扶到殿裡,左手腕上掛著東西,麵色蒼白但是很穩。
許元說:“明持,你在相府要找什麼?”
明持合十。
“拓本缺頁,記河西兵符調令流轉。”
王宗衍說:“和尚一麵之詞。”
“所以還有炭巷匠人。”
老匠人被趙虎攙扶著進了殿裡,跪下的時候腿都在發抖,但是還是把假符泥模舉到了頭上。
“草民見過陳將軍舊符背紋,河西兵符背麵有青竹骨暗紋,假紋可以模仿外形,但是不能模仿折口。”
許元從袖子裡麵拿出一個半截的假符給內侍。
“請她辨。”
看到兵符之後,假陳硯的臉色冇有發生變化。
“這是兄長舊物。”
老匠人抬頭。
“姑娘看清楚,這是假符。”
殿中低語又起。
假陳硯咬唇。
“我很久冇有見到過兵符了,所以認錯了。”
許元點頭。
“那問一個不該認錯的。”
他轉向假陳硯。
“陳石將軍左肩舊傷,因何而來?”
假陳硯眼中有慌意一閃而過,隨即又低下頭。
“北境戰中箭傷。”
裴慎笑得很開心,在整個大殿裡都能聽到。
“陳石左肩冇有箭傷。”
許元接上。
“右邊肋骨上的傷痕就是救陳夫人的時候被倒塌的梁柱壓到留下的,陳家內部的人都知道。”
假陳硯唇上血色消退。
王宗衍卻不急。
“陳氏女子小時候離開家鄉的時候,把以前的傷疤記錯了,不能作為證據。”
許元看向偏門。
“那就讓記得的人來說。”
偏門打開。
陳硯穿著一件樸素的衣服走進了大殿裡,並且冇有戴帷帽,所以眉毛和眼睛都露在外麵。
假陳硯抬起頭來望著她,手中的帕子也跟著一起掉了下來。
殿中百官嘩然。
王宗衍見了這兩個陳硯之後就笑了。
“許元,你找一個教過話的女子入殿,就想亂朝?”
陳硯冇有看他。
走到丹陛前,跪在假陳硯身邊,抬起手來解開了衣領上的扣子,露出了鎖骨下的一處陳家印記。
烙印舊痕成為硯形,是陳家女嬰滿月的時候留下的,隻有嫡支女子才有。
假陳硯臉上的妝粉掩蓋不了他蒼白的臉色。
陳硯看著她。
“你背得出我母親忌日,背得出我兄長舊話,可陳家的烙印,王宗衍冇法給你補。”
裴慎轉向皇帝。
“陛下,真假已明。”
但是王宗衍依然站得很穩。
“烙印也能偽造,真女也能被教。”
陳硯抬頭看他。
“王相要不要當殿驗我的血?”
百官中有人倒吸氣。
王宗衍眯眼。
此時謝珩從袖中取出一片黃絹殘片,放在手心裡。
“真假陳氏女暫且可驗,河西調令更該驗。”
王宗衍的臉色也慢慢變的嚴肅起來。
謝珩給皇帝行了禮。
“陛下,臣問一下王相,為什麼河西調兵的命令會牽扯到東宮舊印呢?”
話音剛落,龍椅旁邊的一個內侍就跑過來大聲製止。
“東宮舊印,不許在殿上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