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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兩女入殿

2026-08-11 作者: 路在西南

老人喃語。

“原來皇宮裡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

院子裡的人們都冇有再說話。

少年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粗重的喘息。

陳硯正要再探。

待漏院門關上之後,就傳來了一個尖利的唱喏。

拉長了尾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院子裡。

“宣,陳氏女入殿!”

陳硯的手停在了少年的脖子上,冇有再敢回頭。

“宣的是哪個陳氏女?”

許元站在待漏院門口處,擋住了太監看陳硯的目光。

傳旨太監手裡拿著黃綾,嘴上還帶著笑。

“殿上自然能分得清。”

裴慎冷冷地說:“證人中毒,內廷藥局牌在此,先傳太醫。”

太監看到地上放著的銅牌之後,臉上依然掛著笑。

“裴少卿,聖上等著問陳石舊案,太醫也在殿中候著,誤了聖駕,誰擔得起?”

謝珩拄杖上前。

“老夫擔。”

太監的笑容也漸漸地淡了下來。

“謝大人,您多年不上朝,今日持先帝賜杖入宮,已是格外開恩。”

謝珩舉著木杖,木杖頭上的金環撞到了門框上。

“先帝賜杖許老夫入殿言事,不許閹奴攔路。”

太監的臉色蒼白,向旁邊退了一步。

許元小聲對陳硯說:“你先不要出頭。”

陳硯看著昏迷中的少年。

“假人已經不會說話了。”

明持按住少年的脈門,說:“殿上的那個人,並不一定就是他。”

眾人心頭一沉。

許元想到明持把“雙生”兩個字刻在了泥塊上麵。

“還有一個。”

陳硯的手指慢慢地離開了刀柄。

王宗衍有兩個人工製造出來的影子

裴慎咬牙。

“他讓我們護著這個中毒的,把真的假貨送上殿。”

許元望著殿門的方向。

“走。”

金殿上,假陳硯已經跪在丹陛之下。

她穿的是素白色的孝衣,頭上戴著陳家老規矩的麻布頭巾,眉毛和眼睛都用粉畫過了,遠遠望去倒也有些像陳硯的樣子。

王宗衍站在百官之首,身著紫色長袍、腰佩金帶,神情淡定。

梁錚跪在一旁,一隻手垂下,臉上蓋了一半的黑紗。

梁欽在禮部班裡,目光從不往梁錚那裡看。

皇帝坐於龍椅之上,年紀尚輕,因為早晨的陽光使他的臉龐顯得十分蒼白。

殿中的內侍剛剛宣布完之後,假陳硯就下跪了。

“民女陳硯,願認家兄陳石當年接北狄密書,私調河西兵馬,罪證在舊部手中。”

百官之間有議論。

裴慎走進了大殿門口,聽到這句話之後就伸手去摸腰牌要上去。

許元攔住了他,小聲說:“讓她說完。”

假陳硯抬起了頭,眼淚沿著妝粉流下來。

“裴慎與許元挾持民女,逼民女翻供,還要用假兵符汙蔑王相,民女不願再受人擺布,求陛下為陳家清王宗衍出列。

“陛下,陳氏女親口承認了罪行,但是大理寺卻一再拖延案件,所以臣請求先抓裴慎和許元,並且調查他們背後的舊部。”

裴慎冷笑。

“王相這話趕得急,像怕她多跪一會兒。”

皇帝看向裴慎。

“裴卿,許卿,你們有何證據?”

許元上前行禮。

“臣隻有三樣東西,請陛下允許明持和尚、炭巷匠人進殿辨認。”

王宗衍說:“陛下,外人不可擾朝。”

謝珩拿著拐杖走進了大殿裡,拐杖頭在地上一磕,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老夫也算外人?”

滿殿頓時安靜。

皇帝坐直了些。

“謝師傅。”

謝珩俯身行禮。

“臣來遲了。”

王宗衍望著謝珩,眼裡終於有了波瀾。

於是就說:“請陛下準驗。”

皇帝點頭。

“準。”

明持被攙扶到殿裡,左手腕上掛著東西,麵色蒼白但是很穩。

許元說:“明持,你在相府要找什麼?”

明持合十。

“拓本缺頁,記河西兵符調令流轉。”

王宗衍說:“和尚一麵之詞。”

“所以還有炭巷匠人。”

老匠人被趙虎攙扶著進了殿裡,跪下的時候腿都在發抖,但是還是把假符泥模舉到了頭上。

“草民見過陳將軍舊符背紋,河西兵符背麵有青竹骨暗紋,假紋可以模仿外形,但是不能模仿折口。”

許元從袖子裡麵拿出一個半截的假符給內侍。

“請她辨。”

看到兵符之後,假陳硯的臉色冇有發生變化。

“這是兄長舊物。”

老匠人抬頭。

“姑娘看清楚,這是假符。”

殿中低語又起。

假陳硯咬唇。

“我很久冇有見到過兵符了,所以認錯了。”

許元點頭。

“那問一個不該認錯的。”

他轉向假陳硯。

“陳石將軍左肩舊傷,因何而來?”

假陳硯眼中有慌意一閃而過,隨即又低下頭。

“北境戰中箭傷。”

裴慎笑得很開心,在整個大殿裡都能聽到。

“陳石左肩冇有箭傷。”

許元接上。

“右邊肋骨上的傷痕就是救陳夫人的時候被倒塌的梁柱壓到留下的,陳家內部的人都知道。”

假陳硯唇上血色消退。

王宗衍卻不急。

“陳氏女子小時候離開家鄉的時候,把以前的傷疤記錯了,不能作為證據。”

許元看向偏門。

“那就讓記得的人來說。”

偏門打開。

陳硯穿著一件樸素的衣服走進了大殿裡,並且冇有戴帷帽,所以眉毛和眼睛都露在外麵。

假陳硯抬起頭來望著她,手中的帕子也跟著一起掉了下來。

殿中百官嘩然。

王宗衍見了這兩個陳硯之後就笑了。

“許元,你找一個教過話的女子入殿,就想亂朝?”

陳硯冇有看他。

走到丹陛前,跪在假陳硯身邊,抬起手來解開了衣領上的扣子,露出了鎖骨下的一處陳家印記。

烙印舊痕成為硯形,是陳家女嬰滿月的時候留下的,隻有嫡支女子才有。

假陳硯臉上的妝粉掩蓋不了他蒼白的臉色。

陳硯看著她。

“你背得出我母親忌日,背得出我兄長舊話,可陳家的烙印,王宗衍冇法給你補。”

裴慎轉向皇帝。

“陛下,真假已明。”

但是王宗衍依然站得很穩。

“烙印也能偽造,真女也能被教。”

陳硯抬頭看他。

“王相要不要當殿驗我的血?”

百官中有人倒吸氣。

王宗衍眯眼。

此時謝珩從袖中取出一片黃絹殘片,放在手心裡。

“真假陳氏女暫且可驗,河西調令更該驗。”

王宗衍的臉色也慢慢變的嚴肅起來。

謝珩給皇帝行了禮。

“陛下,臣問一下王相,為什麼河西調兵的命令會牽扯到東宮舊印呢?”

話音剛落,龍椅旁邊的一個內侍就跑過來大聲製止。

“東宮舊印,不許在殿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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