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開戰前夕
隨著幾匹快馬帶著將令衝出營地,大唐的戰爭機器,徹底開始了無情的碾壓。
而此時,在恒羅斯城內,那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城主府中。
氣氛卻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要凍結。
“欺人太甚。”
伴隨著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純金酒樽被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石板地上。
名貴的波斯葡萄酒濺落一地,宛若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大食帝國的皇族、哈裡發最正統的繼承人阿裡,此刻正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寬大的廳堂裡暴躁地來回踱步。
他那張原本威嚴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濃密的絡腮胡子都在微微發抖。
“本大人已經放下了高貴的頭顱,把金幣和女人都送到了他的腳邊。”
“他竟然敢兩次拒絕我,竟然敢讓我出城無條件投降。”
阿裡的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兩次被許元毫不留情地羞辱,已經將他身為大食統帥的驕傲徹底踩在了泥潭裡。
站在兩旁的十幾名大食將領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怒這頭暴怒的獅子。
阿裡猛地停下腳步,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掛在牆上的羊皮地圖。
“他許元以為自己是誰,真以為大唐的軍隊就是不可戰勝的神明嗎。”
“本大人的糧倉裡還堆滿了過冬的麥子,武庫裡有著最鋒利的彎刀。”
“雖然現在被奧斯曼那個混蛋封鎖了消息,聯係不上外麵的行省。”
“但我在這恒羅斯城裡,還有整整二十萬最忠誠、最勇敢的大食勇士。”
阿裡越說聲音越大,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猛地轉過身,拔出腰間那把削鐵如泥的大馬士革彎刀,狠狠地劈在麵前的長桌上。
木屑紛飛之中,阿裡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既然他許元不想談,那我們就打。”
“傳我的命令,立刻集結所有的重甲騎兵和長矛手。”
“打開恒羅斯的城門,本大人要親自率軍出城,在雪原上跟他許元決一死戰。”
聽到這個瘋狂的命令,在場的將領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裡卻渾然不覺,眼神中滿是嗜血的狂熱。
“當年他許元被我夜襲,隻能狼狽地逃進大雪山裡。”
“今天,本大人要在城外寬闊的平原上,用我們大食鐵騎的馬蹄,再次將他的驕傲踩個粉碎。”
“我要讓他再次嘗到失敗的滋味,讓他跪在我的麵前乞求寬恕。”
就在將領們準備硬著頭皮領命的時候,沉重的橡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
一股裹挾著冰雪的寒風猛地灌入大廳,吹得牆壁上的火把一陣劇烈地搖晃。
一個裹著黑色長袍的曼妙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來人一把扯下臉上的黑色麵紗,露出了一張蒼白卻又絕美的臉龐。
正是剛剛從唐軍大營受辱歸來的耶夢古。
她顧不上拍去肩頭的雪花,徑直衝到阿裡的麵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父親,萬萬不可。”
耶夢古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為極度恐懼而產生的顫抖。
這一聲父親,讓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阿裡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眼中的瘋狂稍微退散了一些,眉頭卻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你不在後院好好待著,跑到議事廳來做什麼。”
耶夢古抬起頭,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中滿是焦急與懇求。
“父親,您不能出城迎戰,那是在拿二十萬大食勇士的性命去送死。”
“女兒剛剛從許元的軍營裡回來,女兒親眼看到了他們真正的實力。”
耶夢古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震耳欲聾的火銃聲,和那生生劈開圓木的精鋼陌刀。
她一把抓住阿裡袍子的下擺,聲音近乎哀求。
“他們的火槍可以隔著百步擊穿最厚的鐵甲,他們的陌刀如同死神鐮刀。”
“最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的鐵管子,裡麵裝載著可以毀天滅地的雷霆。”
“許元根本就冇有把我們放在眼裡,他甚至都冇有打算使用陰謀詭計。”
耶夢古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父親清醒過來。
“父親,大唐的步卒陣型在平原上簡直就是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
“如果我們放棄城牆的保護,把大軍拉到城外去野戰,我們的騎兵隻會淪為那些火器的活靶子。”
“為今之計,我們隻有死死依托恒羅斯城高大堅固的城防,消耗他們的銳氣,才能有一線生機。”
阿裡的臉色在耶夢古的訴說中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女兒那恐懼的眼神,心中那股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竟然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然而,還冇等阿裡開口,一旁的一名滿臉橫肉的大食主將卻發出了一聲充滿輕蔑的冷哼。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被唐人的戲法給嚇破了膽子。”
那名將領大步走上前來,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居高臨下地看著耶夢古。
“戰爭,是屬於男人的榮耀,也是真主賜予勇士的試煉。”
“您雖然是統帥的女兒,但您的血管裡流淌的依然是女人的軟弱。”
“那些唐人不過是弄出了一些會冒煙的鐵管子,難道就能擋住我們大食鐵騎的衝鋒嗎。”
另一名留著山羊胡的將領也陰沉著臉走上前來,語氣中帶著幾分逼宮的意味。
“統帥大人,按照我們大食的規矩,女人是絕對不允許踏入軍事議事廳半步的。”
“如果讓外麵的士兵知道,我們因為一個女人的幾句瘋話就龜縮在城裡不敢出戰。”
“那您的威望將會蕩然無存,二十萬勇士的士氣也將毀於一旦。”
這幾句話猶如幾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阿裡的臉上。
在場的所有將領都用一種充滿壓力的目光看著阿裡,那是一種屬於軍閥世家之間特有的無聲脅迫。
阿裡感受到了這股巨大的壓力。
他是一個在權力漩渦中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梟雄。
他太清楚自己現在能夠維持這二十萬大軍的忠誠,靠的就是自己那不容置疑的威信。
如果他今天真的當著所有將領的麵,聽從了一個女人的建議而改變軍令。
那他在這支軍隊裡的絕對統治力,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