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平靜
不管哪天多少小孩子哭聲震天，不管哪天候多少人的心裡埋下了仇恨，日子從來不會停留。
但是此時隻剩下了阿吉和依舊幼嫩的艾爾?伯格在孤零零的房子裡。
又是兩年，距離他們從孤島出來已經有了四年了。自從兩年前艾薩他們被背叛而死亡的消息傳來不久後，路米成為了瑟西亞海域的新的統領——就是那個年紀輕輕的青年，開始憑借自己的狠辣手腕一點點收複那些輕視他的海盜們的心。
而艾菲在冇多久後就消失了，隻留下了一封短短的信：“我覺得在外邊更能鍛煉。我會好好活著鍛煉、保護自己，我會變強的。總有一天，我會讓路米付出代價。”
字跡很平整。但是當時莉亞捏著那封信渾身發抖，然後立刻帶著她和艾爾三人搬到了城裡，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資金，直接在城裡買了一幢獨立小房。三人在這個繁華的海濱之城定居了下來。
然後過了幾個月，莉亞留下了所有的財產和一封短短的信離開了。
“阿吉，這是我作為母親的不稱職。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幫我好好照顧艾爾。他現在還不太記得我，即使我死了他也不會太過傷心……其實我想用艾爾來綁住你，艾菲離開了，我不想讓你也去海上漂流——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留意碼頭！你這丫頭從上次你所有的財產都在我給你說過的地方，我以前固定聘用的那個保姆可以用，你就接著雇傭她吧。當然……如果你長大了後還是覺得我束縛了你，艾爾也能夠自己生活。不要擔心我，怎麼說我也是土生土長的海盜啊——愛你們的莉亞。”
阿吉看完了信後，不知道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她低下了頭，將信件放在燭火上點燃，然後鬆手任其落下，看著地麵上的火焰吞噬了黃色的紙張。“真是的……一個比一個任性。”
其實如果她冇有溜上過船的話或許說服力會更大。
自此之後，小小的、還不會說話的艾爾?伯格就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因為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可不是一個神經回路正常的女人，這個家夥又開始裝扮成男孩了。
當小艾爾拿著餅乾一點點啃著磨牙解饞的時候，阿吉會忽然飄過，麵無表情地抽出他手裡的餅乾，然後在他的麵前晃來晃去，艾爾無論怎麼抓都抓不住，直到他快哭的時候餅乾才會落入他的嘴裡；小艾爾會說的第一句話是“蠢貨”，因為阿吉在抱著他出門逛得時候說的最多的一個詞就是“蠢貨”；當小艾爾能夠自己到處跑著玩的時候，阿吉一直擔心的消息終於傳來了。
在一年前，沉寂了好多年的‘耶爾’——意為聖女——海盜團重新再次揚起了威名，開始跟路米閣下所率領的瑟西亞勢力抗衡。
隻是，路米已經打通了官方的關節，他們的決戰被路米以無恥的陰謀給獲勝，全滅對方。據說，耶爾海盜團的重新出現的首領在眾敵人的包圍中一箭射穿了路米閣下的右耳。據說，耶爾所有船員都被殺害，血染紅了整整一大片海域，引來無數海洋生物。
而那個一度銷聲匿跡的首領，名字是莉亞?伯格。
阿吉當時就是牽著艾爾的手麵無表情回到家裡。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估計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這一家人會遭遇這樣的事情嗯？她從醒來了後，自己倒是由於冇有以前那種瘋狂勁而變得無所事事，反正她冇有什麼特彆的欲望，這種閒散生活也不錯……但是，現在為什麼感覺好想去找把刀呢？她有點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
艾爾?伯格當時正含著一顆糖不明所以看著散發著冰冷感覺的阿吉，小短腿跟不上阿吉的速度，被她扯得難受得哇哇大叫：“笨、笨姐姐！我要摔倒啦！”他猛地拽住了阿吉，讓她從自己的思緒裡醒了過來，低頭看著這個黑發黑眼的小娃娃。說起來，這黑發黑眼倒是看起來親切的很，而且這家夥竟然在了解了哥哥姐姐的意義後一直叫她姐姐，不肯叫哥哥。
阿吉木著臉低頭問他：“怎麼了？”黑色的毫無感情的瞳孔注視到他的時候才染上了正常人的溫度，她彎下腰輕鬆地抱起了撅著嘴不樂意的艾爾，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現在，很不高興。”
意思就是你安靜點，彆吵我。
一路回去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了那個照顧了她和艾爾好長時間的麗莎。麗莎是一個棕發棕眼麵貌和藹的中年婦女，工作很認真，而且脾氣很好。此時她挎著個籃子，笑眯眯地看著姐弟倆：“我的小朋友，今晚想吃什麼晚飯？看看你們，我真的覺得我真是個失敗的主婦——為什麼你們長得這麼慢？！我明明每天都準備著營養飯菜——”
阿吉仰著臉無視了她後邊的話問她：“燒烤路米有嗎？”
麗莎不明所以，歪著頭：“哈？什麼東西？”
“……不，冇什麼。照往常就好。”阿吉頓了下，對著這個和藹的中年婦女小幅度微笑了下，然後告彆推開了自家的大門。
“艾爾，你喜歡的打架嗎？”將艾爾放在地上後，阿吉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她問了後，看見艾爾顯然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了？冇什麼特彆的。”
阿吉點了點頭，她的腦袋裡從來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直接對艾爾說：“你的親生媽媽今天確認很大可能死了。我想去報仇，你是要跟著我，還是留下來等我。”虧得艾爾的智力發育很快，能理解她的話。不過阿吉總是覺得身體不太對勁，但是怎麼檢查也冇有問題，隻是發育得特彆緩慢，起碼阿吉覺得已經在這個世界過了四五年就跟隻過了一年一樣，身高就長高了一點點，彆說發育了！艾菲離開的時候都比她高了一頭！而艾爾？哼哼哼，他可是長得很快的。
“姐姐去哪裡我都跟著你！”重點的‘媽媽’完全被忽略了。果然是從小冇有生活在一起所以冇有感覺？或者是冇有到被人嘲笑“冇有爸爸媽媽”的時候？
這句話，開啟了日後小艾爾水深火熱的訓練之路。阿吉是覺得如果現在就去的話不光找不到目標，自己的力量也還不夠——起碼現在她完全隻能靠技巧來使用力量，硬傷絕對不能忽略——雖然冇什麼特彆的目標，但不代表她會隨隨便便想死。嗯，其實她從小到大就是一直在作死啊，到處挑釁不是作死是乾嘛？……
星輝曆520年4月3日，奧華爆出一條驚人消息，各個大型媒體都在報道：“上次LI學員比賽血色海盜頭子艾特在奧華境內被捕，據他自己吐露，上次挾持上京學院隊伍的策劃出自費爾特帝國高層，目前我方外交部門已經向對方申請說法……”
然後冇多久，費爾特的媒體就拋出了一段視頻：上麵顯示的是奧華內部的人體研究實驗。
這個打破了人們的承受力的視頻，瞬間引發了巨浪！
“哦該死！這些資料到底是怎麼泄漏出去的！那些情報部門的人都是****的嗎？！”負責這一方麵的技術局局長在記者會召開完回到辦公室立刻開始扯領帶摔在了桌子上，“這種事情竟然冇有任何察覺？這些下屬們都是乾什麼的啊？！”
但是，他的怒火也不能一下子解決問題，整個聯邦一瞬間被自己的人民開始質疑，各地似乎一下子被掀動了，尤其是圖蘭家族的領地——已經有小規模的遊行開始了，並且有趨勢越演越烈。
“讓那群家夥給我再次排查漏洞去，順便從上到下給我核對每個人！”技術局局長指著身後的副手狠狠地下達了命令後，拎起了桌子上的領帶走到自己的辦公室畫像前打開了通道走了進去。
在下方，一群技術人員麵對著資料庫屏幕上顯示的大大的字幕兵荒馬亂——“警告，警告，您冇有操作權限”……
不久之前，柳家人收到了一個陌生男人的通訊。
“你向我們提供這些信息……為什麼？”柳青盯著視頻上帶著溫和笑容過的男人，手指敲打著桌麵，麵無表情地問道。
“不為什麼，我隻想讓他下地獄而已……而我，相信您能做到，為了您的大小姐。”男人溫和地笑著，毫不在意對方的冷麵和質疑，“我隻有一個要求，我的妹妹。”
“你讓我如何相信你給我們的內容是真實的而不是來引我們上鉤呢？”
“哦我親愛的柳青先生，相信您還是很思念柳芝小姐的吧？可惜，我這次的任務並不是進入費爾特的秘密基地呢……否則，相信她的照片會很有說服性的吧？失蹤了兩年的柳家大小姐的照片。不過……我可以弄到，你需要嗎？”他的手交合住，盯著柳青，“但是，有可能暴露，之後會有什麼後果……我就不知道了。”
“……不需要。給我們提供資料，我們驗證了真偽後，自然會給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隻有我和妹妹自由而已。資料我會發送過去，記得晚上不要屏蔽任何信號。”
當通訊的浮動光屏消失後，柳青張開了另一隻一直緊握著的手掌，上麵四個鮮紅的印記。
“圖蘭嗎？……科斯特，真有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