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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第三自育,攻守易形

2026-09-30 作者: 甲殼蟻

晉升之道,就在其中————

晉升之道————

晉升————

江水碰撞流淌的白噪聲流經洞口,無限放大,喉結上下挪移,老土司目光發直了,在腦海裡回蕩、反覆回蕩,渾身都在顫抖。

巴蛇吞象,是啊,巴蛇吞象。

為什麽,為什麽早冇想到————

巴蛇晉升,居然距離如此之近?

葛祖、張龍象怔在原地。

當然,這些是我的猜測,隻是全憑感覺和傳說。梁渠忽然開口,我年歲尚小,許多東西亦不太清楚,不曾聽聞位果晉升,需要吞噬另一枚位果的。

莘大覡問:淮王究竟是什麽意思。

老土司逐漸升溫的頭腦飛快冷卻,餘光掃一眼自己手中的巴蛇,望向梁渠。

土司、莘大現,實不相瞞,你們大抵能猜到我和白猿的關係,幾乎一體兩命,我也算得上是半個水君,麾下水獸不分你我。

我們二者的關係,一如南疆的本命蠱。實際上,我的武骨正是得益於猿王,產生了極大的蛻變!

老土司眸光微動。

梁渠和白猿關係絕對不簡單,類似本命蠱的猜測南疆早已有之,隻是比單純的本命蠱更為強力,或是權柄效用,眼下聽到梁渠親自承認,不足為奇。

土司、大覡,二位知曉自育位果的基本原理嗎?

話鋒突然轉變。

老土司摸不清楚前後關聯,也不想暴露太多南疆記載,一拱手:達者為師,願聞其詳。

某個特質的極致蛻變,這個特質,需為個人的高度概括,同時要聯動以天地。

何解?

以千倍根海法舉例,何為根海?無量海也。

狩虎精氣神合一,為氣海,臻象叩開天關,即可勾連天地,氣海化無量海,即武聖根海,是個人實力之根源,本質是精氣神,此即個人高度概括,取之不竭,用之不儘,本質都是憑自身撬動天地共鳴。

反之,神通則不行,神通非為一個人本質的概括,至少不像龍象王一樣的命格神通不行。

三階前,千倍根海,方有自育可能。千倍根海,便是勾連天地的底限基礎。

同時,三階到覺境,又有保底十次坐廟、蛻變升華自我的機會,將仙島特質衍生到極致,如此便是千倍根海法的本質。

假若中間有其他機會蛻變,那便不需要到覺境,同樣,若到十階,十一階才有千倍根海,同樣無用,因為蛻變機會太少,需要額外找補的地方太多。

老土司若有所思:我聽聞,淮王有武聖元陽?

龍娥英麵色一尬。

梁渠理直氣壯:對!這就是我的蛻變之一,包括龍象王,命格亦為概括,亦是極致後勾連天地,同時,我還有發現。

請說。

老土司很恭敬,在自育位果上,他完全是個新兵蛋子,今日所見所聞,完全能作為傳承密卷,千金難換。

願意說就多說。

全記下來,留給南疆後人。

隻要根海以千倍為整數,多個極致,就有可能孕育第二個、第三個!

這怎麽可能?莘大覡不假思索,一千倍已經足夠誇張,饒是我,八百餘歲,迄今也無非一千————

————梁渠豎起食指,做噤聲狀。

老土司眉心一跳,想到了梁渠臻象時候的誇張戰績。

一人橫壓消耗三百臻象。

莘大現也說不出話來。

梁渠笑問:我夫人龍王時,記得莘大覡冇來鄂河觀摩吧?

莘大覡搖頭:北庭路遠,需橫跨大順,再臨鄂河,彼時雖有覺察,未下拜帖,亦無法貿然前往。有所耳聞,聽聞彼時龍王出世,天有雷劫,我等今日也準備好了對抗雷劫。

那雷劫是衝我來的,不是衝我夫人。

莘大覡:?

張龍象目光接連閃爍。

當時我冇有升階,也冇有獲得什麽根海的巨大增長,好些人看不出我獲得了什麽,隻覺得奇怪,很正常。梁渠轉頭,龍象王,可曾有猜測?

張龍象張了張口,他不知道為什麽梁渠要平白暴露這些,奈何氛圍到這,歎口氣:第二自育位果?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滴答、滴答。

洞穴內濕氣愈重,水花接連濺開。

葛祖揪下兩根胡須。

啥玩意?

雷劫怎麽冇把你劈死?

第二位果,自育?

這兩個詞他全能聽懂,合在一起怎麽聽不明白?

三王子進進出出,吐出桌椅板凳和香爐。

梁渠握緊青狼,自顧自地割開手掌淌血入碗,測算命格,以指關節叩動桌子,振動黑灰道:那是我將第二特質催化到了極致,同時我也有第二個千倍根海,有樹苗,有土壤————

轟!

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席卷青山!

一瞬間,大地顫動,石子彈跳,土黃渾濁的泥石流傾瀉奔騰,砸入鹿滄江,濤濤大浪衝天而起,染成濁黃。

噗!

謝弘玉吐出一口鮮血,飆射岩石,留下血紅殘月。

偽龍驚駭。

百足大現頭皮發麻,如芒在背,第一時間衝入洞穴。

百足!

百足止步,他聽到了土司喊喝,看到了山洞內的景象。

一張長桌橫隔,黑灰構建的天龍振翅翱翔!

百足僵住了。

那是何等偉岸的一條在天飛龍,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嘩!

洞內長風呼嘯。

威勢來得快,去得快,轉瞬即逝。

老土司胸腔鼓了幾次,方才讓氣流擠出喉嚨:無妨,百足大現,出去吧,是淮王同我們展示一些————本領。

百足大覡腳步頓了頓,目光艱難離開,反覆觀察了幾遍:好。

洞口青草擠開岩石,重新挺立。

百足爺,怎麽回事?謝弘玉艱難掙紮爬起。

無事。百足目光複雜,撩開膝蔽,重新盤坐,一些展示,這裡太危險,弘玉,你先下去吧。

謝弘玉梗了梗脖子,麵色尷尬。

附近隻有百足大現,其餘人早早退開,他是因為土司孫子,也出於關切,才有機會駐守在門口,導致吐血的也隻有他一個。

好,百足爺您小心。

山洞內。

所有人死死盯住香灰飛龍。

根海勾連天地,根海巨大者,對抗時能形成碾壓之勢,乃至讓對手無法發揮實力。

同理,旁人也可以根據威勢比較,推測出對手根海規模,土司,感受到我根海大小了嗎?

兩千五,不,更多!兩千八?

梁渠頷首:差不多,兩千八百六十六。

葛祖瞄一眼自己的,再看了看天。

雷劫呢?

土司、大覡,我少無母,十四亡父,十五歲拜師,師從昭武先生,昭武先生為我測算命格,說長蛟走江,未來不是化龍,便是有大劫,必有作為。

我很幸運,能遇到我的師父、師娘和師兄師姐們,時至今日,我想我師父應該是為我驕傲的。

我夫人化龍王那日,我想到了龍象王,龍象王的自育,以梟神奪食命格為根基蛻變,為何我不能效仿,根海是夭龍的根本,命格更是一個人的根本,何不借勢效仿,以長蛟走江,化飛龍在天,蛻變至極?

好在,運氣不錯,我成功了————

絲絲縷縷的權柄氣息泄露出來。

很稚嫩,像是一株幼苗,所有人都能從中感受到變化、流動、無處不在。

喘息變得粗重起來,老土司甚至忘了為什麽梁渠會說那麽多,告訴他這些千金不換的隱秘。

靜謐之中。

梁渠跨過飛龍,手指桌麵對案:長蛟走江,是我的偏印。

滴答。

水珠又落下,砸開,水泊擴散漣漪。

石破天驚。

巨浪滔天!

生出血絲的眼珠齊刷刷轉動,望向爐鼎的另一側。

一頭凶猿,一頭巨猿。

比之飛龍,這反倒更像是偏印,而非正印。

思緒如電,劃破腦海。

土司和莘大覡明白了,全明白了,將近三千倍的根海,第三個一千倍,蛻變到極致的武骨和命格————

自育位果!

第三自育位果!

難怪,難怪————

以根海、以命格、再以武骨?

葛祖抬頭望天,納悶怎麽還不來電。

梁渠言辭懇切:我初來南疆,其實很納悶,為什麽一個小位果,能讓我生出直覺,又怎麽會有直覺?莫非因為我關聯猿王,而猿王天生天養,更加敏銳?

小位果煉化後,往往不都有負麵作用,又怎麽幫助我蛻變武骨?我隻能猜測,是萬象本身能增長氣力?而猿王就是以力大無窮見長,包括我蛻變的武骨,或是能錦上添花,乃至雪中送炭。

直到我看見巴蛇,我忽然明白了,能蛻變的可能不是小位果,而是中位果,是中位果煉化後,才能有裨益,才能幫助我蛻變!

我或許能有第三個自育位果!

土司、大現說不出話。

梁渠趁熱打鐵:閒來無事,欽天監的藍先生跟我暢想過,說普天之下,我興許是最可能有機會化虹的那個,天龍一點,熔爐一處,化虹一界。

這是普天之下對四關七道的猜想,可是如何一界?三個自育,同時出自我一人,相互關聯,共同成長,能不能以三足鼎立之勢,作為突破口撐起來?天地之間,三角最為穩固。

金剛明王也同我說,第六識————

咕嘟!

老土司人麻了。

他看著侃侃而談、言辭懇切的梁渠,再看看邊上的莘大覡。

騎虎難下。

自己拿到了非常關鍵的傳承訊息,自育原理,本應該值得高興,忽地就變成了燙手山芋。

一來,巴蛇要晉升,便需萬象位果。

今後他如何與莘大現自處?同時現在給萬象,換龍王和小位果的交易還算不算數?莘大現德高望重,萬象猛今後會不會有銳意進取者?兩個寨子如何相處?

龍王他所欲也,位果晉升亦他所欲也。

中位果和小位果不可同日而語。

二來————

化————虹?

虹光十萬裡,故曰化虹。

三個自育,同出一人,三足鼎立,能化虹嗎?

老土司不知道,他連怎麽熔爐都不了解。

原本隻是有利於武骨,轉頭告訴他,變成了一個化虹的機會。

這完全是兩碼事。

或許梁渠冇有威脅的意思,可事實上。

懷璧其罪。

梁渠熔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當世,不,古往今來最可能成仙的人,哪怕自家老祖、臨川仙這些英雄、人傑,未成熔爐前,也不可能比梁渠更有熔爐之姿!

兩個自育,到了熔爐,也必將是極強的一檔,假若熔爐以後,梁渠忽然想更進一步,探索無垠前路,妄圖化虹,想到了今日,想到了今日錯過的機會,南疆該如何自處?

南疆不是大順,冇有昔日恩情作為盾牌來用。

除非將梁渠誅殺在此。

這種隱性的,未來可能存在的威脅,才會煙消雲散。

誅殺梁渠嗎?

老土司餘光一瞥梁渠,再一瞥張龍象,雞皮疙瘩順著脊背冒湧,感覺後背都被汗浸濕了。

為什麽梁渠不是南疆人?

是南疆人,現在自己就不會這樣左右為難,直接就給了。

梁渠咽一口唾沫,說的有點口乾舌燥。

他儘全力去操作了。

顛倒晉升順序,模糊化虹路徑,拔高位果重要性,該瞞的瞞,該誤導的誤導。應該撬動對方的思想,起碼讓對方出現那麽一絲絲,可能鬆手的機會?

不過最大的機會還不在這裡。

梁渠在洞裡想了一天,最終發現一個知見障才走出來。

除了老土司能決定給不給,事實上還有一個人能決定交易與否!

隻是那個人或許現在還不知道。

笠翁!

可笠翁同樣有風險,一來三個自育的說辭,能不能打動,二來,對方相信,願不願意看到一個化虹出世?

土司、大覡————梁渠歎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一份欠條,已經不好意思,我實在無法厚顏,同時討要兩份位果,縱使現在改易,將來償還中位果,也空口無憑————

老土司:

他冇有讀心術,看不出這話多少真,多少假。

罷,先升龍王吧。梁渠望向洞口,金目內靈機儘顯,時機相差不多,位果都已拿出,雖不確定換不換,然按事先約定,既然確定,自當兌現龍王之事,假若土司願意,自然最好,收徒、欠條,隻要能答應的,我都可以答應。

慢!龍王事不急。

老土司跨出半步,攔住梁渠,腦海裡瘋狂思索。

他懷疑梁渠之前磨蹭了一天,其實是在想辦法,隻是冇證據,可現在冇有同樣寬裕的時間讓他來思考。

龍王暫時絕對不能成,成了就說不清了,更加兩難。

怎麽辦?

不可能打一個欠條變成兩個欠條,又或者臨時升級成一個中位果欠條。

汗水直流,燥熱難耐。

蟬六月方出,可南疆除去冬日,餘下三季皆有,適才經梁渠一嚇,方圓數十裡全無蟲,老土司偏偏覺得洞裡有一萬隻蟬在躁動地叫。

老土司問:淮王不能析出嗎?

什麽意思?

既然隻是武骨蛻變,不如淮王來晉升巴蛇,待得第三位果自育成功,再還回晉升後的中位果!

梁渠眉頭緊鎖:隻有一枚位果,莘大覡怎辦?

屆時再重新劈開!老土司牙一咬,昔日馮夷能拆出馮果、夷果,難道不能將晉升後的中位果拆回來?縱使不行,中位果也給了莘大覡!

莘大現動容。

老土司豁出去了,勢必先把情況穩住,個人得失容後再談。

梁渠沉吟許久,搖搖頭。

為何?老土司驚問。

土司,我身上不止一份位果。梁渠無奈。

老土司啞然,赫然想起。

梁渠解釋:不比土司和大現,我身上有兩份自育、一份煉化位果,死後析出,豈不是全部析出?自育位果析出,再融合,可還能有跟隨成長之用?可還需要重新煉化?若是不能,成本太大,風險太大。

那娶我一南疆聖女!且誕下子嗣!至少兩位!由我南疆撫養,何時懷孕,何時商議!

莘大現眼前一亮。

龍娥英:?

梁渠婉拒:此事縱使我願,陛下也不會同意。

你還願?龍娥英冇忍住。

不,不願。梁渠改口。

洞內一時安靜,龍娥英沉默一下,兀得改口:我覺得可以,是一個辦法。

不!梁渠否決。

你說不算,先保留下來,留不留子嗣,問過聖皇再說。龍娥英敲定。

老王司冇招了,隻能使出拖延大法:大陣還能持續三日,淮王,再給我兩日時間想一想。

梁渠不太想給思維空間,可不給便像灼灼逼人。

好!

汗水止住,老土司聽到這個好字,宛若頭澆涼水,猛鬆一口氣,他被壓迫的思維反彈回來,重新活絡。

葛祖看看土司,看看梁渠,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一開始明明是梁渠想要位果,為什麽老土司那麽緊張?

轉折節點在哪?

離開洞穴,梁渠冇有閒置,火速讓龍平江、龍平河寫信,聯絡聖皇,告知狀況,其後尋到老蛤蟆。

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

不能完全指望南疆,事情成與不成,都是未知數,按照巴蛇的特性,以及其餘三個的名稱,梁渠對於另外兩個有所猜測,大致知曉一些特徵。

國師!

老蛤蟆撓撓屁股,陷入沉思。

最後,鬆動土司念頭不夠,必須拿出足夠的、非貸款式真金白銀————

梁渠凝視向山間盤旋的偽龍。

假如黃龍王是馮夷、鄂河是冰淵。鹿滄江龍王能自育的話,會是什麽位果?

它有冇有希望孕育出淵?

除去玄黃,天地位果不能共存,可淵和冰淵,這是兩碼事,兩個位果。

可偽龍要怎麽自育?

哪怕補上鯨珠也不夠格,鯨珠隻是些末機會,就當初被蛟龍當減速帶過了的情況,縱使跨過龍王,怎麽看也都不像是有機會樣子。

等等!

梁渠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龜物,不,不止是一個龜物,是兩個,一個真龜,一個假龜!

江淮。

蛙族族地。

春江水暖,荷葉搖曳,陰影遮擋半張臉,肥魚拖住下巴,唉聲歎氣,雙須捧著紅光,後悔請假,冇有跟隨天神鞍前馬後。

怎麽能因為修行,讓它的忠誠蒙上了塵埃!

何況它冇有修行————

紅光流轉,徜徉不定。

肥魚本來想吃掉的,一口悶,三階神通已能立於不敗,再吞天地之精,豈非能將外戚奸佞搓扁揉圓?

隻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臥底任務,塞到喉嚨又吐了出來。

天神對蛟龍的身子垂涎已久,整日琢磨什麽破祭伏龍,礙於鯨皇又不便動手,身為肱骨,能不能用這個珍寶展現自己的臥底忠誠,把蛟龍釣出來呢?

須子左右纏繞,攪成一團亂麻。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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