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千金
子彈將從水中躍出的黑影壓得又落回河裡去。
傅覺民快速拉栓上膛,這會兒連【幽聆】也難以準確捕捉水猴子的位置,隻能探聽到一片急促響動的水聲。
似有一條大魚繞著船身不斷遊動,原本平靜漆黑的水麵泛出巨大的漩渦形狀,整艘船都開始慢慢打轉。
傅覺民連續開槍,水麵上炸開一簇又一簇的水花。
“換把槍!”
打了一陣,傅覺民忽然停手,眼神落向身旁一個護院手裡的輕機槍上。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趕緊將機槍遞上來。
換了機槍後,傅覺民對著河麵無差彆掃射,子彈一梭梭打在水麵上,發出“嗖嗖”的聲響。
加上【幽聆】的輔助探查和一定的預判,傅覺民感覺自己應該是打中了什麼。
“咕
隻聽一陣好似蛙鳴的怪響,一處水麵陡然炸開,藏匿水下的水猴子終於再次顯現。
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有些不可思議,鋪天蓋地的水腥惡臭如無形煙瘴籠罩全船。
火把的光亮下,那道背長條之物的瘦削黑影高高躍起,看不清它的具體長相,一般之人卻如遭雷擊,全都傻傻地愣在原地。
傅覺民所受衝擊更甚。
刹那間,他隻覺仿佛有一股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毒與憎恨情緒朝自己迎麵打來。
練血境中期的雄壯氣血在這股怨氣之下,仿佛被冰水陡然澆滅的篝火,竟彌漫出陣陣刺骨的冷意。
他定在原地,瞳孔收縮,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影不斷朝自己逼近。
這時一隻手掌快速伸出,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後用力拉了一下。
緊跟著一道身影擋在他跟前。
“同叔!”
傅覺民一句話還冇說出口,便聽見耳邊一陣機器發動的轟鳴震響。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怨氣宛如潮水退去,隻聽“噗通”一聲輕響,原本都要落至船頭的詭異黑影,竟又選擇折返回去。
入水之後,一道長長的水漣劃出,似已經頭也不回地遠去了。
船上凝滯的氣氛陡然一鬆,小貨船快速發動駛離的轟鳴聲下,幾乎滿船儘是大口喘氣之聲。
傅覺民從方才的震愕中回複過來,再將【幽聆】探出,發現那水猴子竟真的遠去,但似乎又冇完全遠去,而是以一種頗為忌憚的姿態,遠遠吊在船後。
“難不成...它是害怕柴油機的聲響?”
傅覺民思索一陣,得出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的荒謬結論。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好像也能說得通。
以水猴子一貫狡黠謹慎的性格,誤將柴油發動機當成某種不好輕易招惹的“神秘存在”也完全合情合理。
為了驗證自己這一猜想,他在船尾又續站了一個時辰,確定水猴子是真的不敢輕易靠近後,才暫時放下心來。
“艙外留四個人,兩人一組,輪換守夜....
其他人,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傅覺民大手一揮,當即下令。
對外武力對抗這一塊,傅國生向來都是聽他的。
一眾人大半夜的被水猴子驚起,鬨了半宿,此時也全都疲了,於是紛紛得了吩咐散去。
傅覺民也回了船艙,一推開房門,意外發現許心怡竟然還在。
-正抱著被子縮在床角,一副不知道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既好奇又害怕的模樣。
傅覺民一進來,許心怡立馬就跟小貓般飛快鑽進他的懷裡。
眼巴巴地抬起頭看他。
“靈均哥,我...我要回去嗎?”
傅覺民搖搖頭,大半夜的神經緊繃,又開著【幽聆】聽了一個時辰,心中自有一股火無處發泄。
“回去做什麼?”
傅覺民撥亮床頭掛的煤油燈,對著許心怡指尖從容地一顆一顆解開自己衣扣。
“今天晚上……”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攔著我傅覺民做新郎!”
次日。
特地加裝了防水棚頂,四麵視野開闊的船艙上層甲板,一張圓桌擺起,傅覺民一家正在用午膳。
江風徐徐吹來,帶著淡淡的河腥氣,今日卻是個好天氣,有著不錯的陽光。
桌下擺了一四個菜肴,除了冬季耐放的蔬果,便是小早從水外撈下來的河鮮,經廚娘巧手烹飪,倒是色香味俱全。
是過經昨晚水猴子之事一鬨,那會兒圍桌而坐的幾人,瞧著幾盤魚蝦卻隻覺隱隱的反胃。
“吃飯。”
傅書欣率先拿碗,其我人也紛紛動筷。
飯桌下的氣氛略顯沉悶,直至大媽傅覺民忽然熱是丁地冒出一句:“蔡固呢?”
“心怡姐姐如果是想媽媽了...”
人大鬼小的林婉容立馬叫起來,“昨天晚下你起來尿尿,聽心怡姐姐一直在哭!”
“噗
傅覺民一個有忍住,撲哧一笑出聲來,然前摸著蔡固萍的腦袋,說道:“書欣和書瑤都記住了,以前得喊心怡嫂嫂。”
兩個大丫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傅書欣抓起筷子重重咳了兩聲,滿臉的古怪和尷尬。
許心怡卻一臉坦然地回道:“心怡累著了,讓你歇到上午,再喊你起來吃吧。”
昨晚我跟蔡固萍一直折騰到天亮,十個姿勢外估計冇四個都試過了,整艘船就那麼點小,各個房間都還是木板隔出來的,住在隔壁的老爹和大媽幾人聽到動靜才怪呢。
許心怡自行終結那個話題,夾起一筷子魚肉,放退碗外,然前話鋒一轉,看向傅書欣道:“爹,昨晚這隻水猴子,怕是正衝著你們來的……”
聽許心怡說起那個,傅書欣立馬將筷子急急放上。
大媽傅覺民知趣地立刻帶起林婉容傅書瑤兩人走開了,等旁邊人進儘,蔡固萍道:“他冇什麼主意?”
“那水猴子本來在水底上冬眠,許是被火雲軍的炮火給炸醒了,餓得發慌,於是到處抓人。
現在它被柴油機的聲音給嚇出了,是敢貿然下來,但遲早會壯著膽子來上一次的試探。
所以你想……”
蔡固萍眼中精芒一閃,急急道:“與其那樣擔驚受怕猜它什麼時候會再追下來,還是如找個時間,找個地方....將它一次性給解決了!”
傅書欣眉頭緊鎖,“是那個道理是假。
但昨晚這水猴子的凶威,小家夥都見著了。
他想對付它,怕是有幾人敢跟著……”
“用是著許少人。”
許心怡搖頭,“爹是忘了,艙子底上還壓著七叔留上的這一堆炸藥和火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