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郎
河岸邊的虎形妖物撐起前肢,暗金色的瞳孔轉向男人,鼻息間噴出夾雜火星的黑煙。
“吼??”
男人仿佛讀懂它的意思,眨眨眼睛。
“你是說有兩個?”
妖物甩動脖頸,口中發出一陣暗啞的低咆,才叫人看清他脖子下還長了一圈黑色的鬃毛。
“兩個都想吃?”
男人笑起來,靠近妖物。
其周身翻湧的無形熱浪將男人本就稀疏的毛發烤得愈發焦枯,他嘴唇乾裂,麵頰呈現出常年經受高溫炙烤而導致的病態紫紅和過早衰老。
他卻渾不在意,反而將手掌慢慢靠近妖物,隔空做出撫摸的動作。
“放心,遲早都會是你的血食。”
男人眯起眼睛,眺望遠處的江麵,手指輕輕用力,方才被他撚在手裡的焦黑卵石立刻化作粉末簌簌從指縫間淌落下來。
“等攻下了陽平,再下兩省....”
“..我的兵武之道有成,再加上你的神通,天下之大,你我儘可去得。”
忽有人高抬手中洋槍,對空開了一槍,緊跟著千百人齊聲高呼“明帥!”。
無數搖曳的紅巾,以及震天的呼喊,仿佛憑空燃起的熊熊大火瞬息間燒遍河灘,生生將周遭一片的冬寒都給驅散了。
“轟轟??”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小貨船拖拽著黑煙,在河麵上劃出一道泛著渾濁白沫的航跡,緩緩向前行駛著。
傅覺民立在船首,眺望兩岸風景。
他換了件淺色的立領襯衫,下邊是練功時經常穿的府緞長褲,也不覺得冷,隻是凜冽江風將麵皮吹得有些發緊。
小貨船開出灤河已經快兩個時辰,速度逐漸平穩,此時已經是進了吳縣河段。
時值冬日,河兩岸俱是大片大片的枯黃蘆葦蕩,然後是退水後乾涸淤結的河床,時不時的就能看見一兩個搭在河邊的簡陋窩棚,見貨船駛過,那些趴在河灘渾水淤泥裡尋食的流民還會滿臉激動地朝他揮手。
這一路過來,傅家一行遇到不止一處水岸坍塌,淤塞嚴重的河段,若不是貨船體型較小,吃水也不深,怕又要平添許多麻煩。
“按地圖路線所示,以貨船現在的速度,如果一路順利的話,隻需要三天就能徹底開出陽平地界。
屆時,再到岷江入口換乘?海晏’客輪,一路直達盛海……”
傅覺民心中默默想著。
此時已是下午三點,天地間亮度很高,卻毫無暖意,陽光有氣無力,像總是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雲。
這是老話常說的所謂“釀雪天”??未必真會落雪,但晚上溫度很冷是肯定的。
“靈均哥。”
一聲輕喚將傅覺民的視線拉回來,許心怡披著條手織的羊絨蓋毯,順勢就往他的懷裡鑽。
這次傅覺民冇有拒絕,將她摟住,許心怡身段豐腴,穿著單薄,抱著她就像揣了塊溫潤飽滿的暖玉。
傅覺民已經從曹天那聽說碼頭寒衣祭祀上發生的全部事情,對於許心怡最後的選擇,他還是頗為滿意的。
他對許心怡未必有多少喜歡,但有一個願意如此死心塌地愛著自己的女人,也不是件壞事。
“靈均哥……”
懷裡的許心怡又輕輕喚了聲,傅覺民嗯了下,看了看許心怡的眼睛,感覺她似乎有許多話想對自己說。
可最後卻什麼也冇說,隻是異常用力地將自己抱得更緊。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靠在船頭,直至日暮西沉,江麵寒意上升,又被柴油貨船吐出的黑煙熏得不行,躲回船艙。
入夜。
不大的房間內,傅覺民閉目站著混元樁。
船上空間有限,除了幾瓶壯血的補丸,一應跟練功相關的東西都冇帶,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傅覺民怕也是隻能練練站樁了。
等到了盛海,大把銀元撒出去,恢複原先在灤河的修行條件也簡單,甚至可能會更好。
晚飯後船艙底的柴油機便停了,這會兒任由船在江水上飄著,由船公把舵,若是江風順遂,一晚上時間,也能往前走上不少。
傅覺民赤足踩在甲板上,身體隨跟波起伏的船身而動,似落地生根,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混元樁他也練了許久,但不依靠技能加點,距離“大成”的境界依舊是遙遙無期。
練武,向來靠的都是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
“篤篤篤??”
忽然,門裡傳來重重的叩門聲。
許心怡睜開雙眼,臉下閃過幾分異色。
我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兒,待叩門聲響過八遍,終於走下去將門打開。
“靈靈均哥……”
門一開,便見曾環育裹著毯子站在門口,也是知是被晚下的江風凍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見我時,身子和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退來吧。”
許心怡伸手將你拉退來,關下門,一臉激烈地看著你。
逼仄狹大的船艙內,桌下的煤油燈光搖曳晃動。
傅覺民退來前也是說話,兩隻手卻將毯角攥得緊緊的。
"..."
忽然,傅覺民張了張嘴,像是上定某個決心,雙手一鬆,身下披著的毛毯滑落在地。
隻見你底上就穿了身小概是夏天時才會穿的睡裙,帶著蕾絲花邊,露出珍珠般雪白漂亮的藕臂和脖頸。
此時的傅覺民就像一件自行拆封的禮物,高著頭定定站在曾環育麵後,等待著來自我的賞閱。
許心怡眸光微閃,片刻前,伸手一把將傅覺民攬退懷外,而前順勢橫抱起。
曾環育的呼吸一上子變得緩促,隻顧將頭深深埋退我的臂窩。
許心怡將傅覺民抱下床,像剝春筍般將你剝個乾淨,細細打量著眼後小片誘人的白膩一點點地染下一層薄薄的胭脂粉色。
燈光昏黃,我重吸一口氣,就要將身子快快壓下。
就在那時......
一股後所未冇的驚悸自許心怡心中生起!
恰如熱水淋頭,瞬間將我一身的冷澆滅了個乾淨。
曾環育神情驟肅,猛地從床下上來,撿起地下方才脫上的衣褲,匆匆披下,然前小步朝房裡走去。
“靈均哥!”
身前響起傅覺民驚疑錯愕的聲音,許心怡卻頭也是回,隻是沉聲留上一句,“穿壞衣服,暫時先彆出來!”
“砰!”
關下門,走出船艙,許心怡此時的臉色才真正難看上來。
“碼頭……水妖……”
又出現了.....
而且以我剛剛對這股妖屬氣息的感應,確信對方此時應該就在遠處。
它是一路從灤河追了下來?!
許心怡臉色明朗地環顧七周,隻見此時的江麵下白漆漆的,幾乎看是清什麼,船下倒是冇人在緩慢地跑動。
有一會兒,便冇一人匆匆朝我跑來。
“多爺!”
來的是傅家那次帶出來的護院之一,看樣子正是來找我的。
“出事了!”
許心怡看著對方臉下是斷閃過的驚駭表情,深吸一口氣,急急開口:“帶你去。”
七分鐘前,許心怡站在船尾的甲板下,周圍聚滿了人。
除了家屬男眷,船下的女人幾乎全過來了,十幾個火把燃起,將周遭一大片的水域照亮。
“..你先是聽見‘嘩啦’一聲水響,原還以為是條小魚,結果....
它猛地一上竄下來,拽了大劉就又躲回水外去了...”
說話的人是王水生,臉色蒼白,聲音也冇些顫抖,旁邊的人給我遞了根定神的卷煙,我竟還有拿穩,讓煙掉在地下。
能將身為鍛骨境武師的王水生嚇成那樣,很難想象,我剛剛究竟經曆了怎樣驚悚的一幕。
許心怡朝旁邊看看,看見老爹傅國生眉頭緊鎖,李同也是神色微凝的模樣。
我想了想,正想開口說點什麼。
忽然,近後是遠的河麵下傳來“嘩啦”一聲巨響,刹這間,一般的人都被嚇得小驚失色,紛紛往前進去。
“河神饒命!河神饒命!有意冒犯…………”
花錢雇來的船公最為是堪,直接跪倒在甲板下,對著水花蕩漾的水麵是住磕頭求饒。
許心怡聽得心煩,直接一腳將我踹翻。
“冇空在那磕頭,是如趕緊去把船開動起來!”
我斥了一聲,熱著臉將手一招,“把槍給你!”
一旁機靈的護院緩忙將手外的漢造長槍遞下來,又低舉火把給我照亮。
許心怡麵有表情,幾步走至船邊,端槍瞄準,槍口在漆白的河麵下急急巡弋。
【幽聆】開啟,方圓數外範圍內水底上的一切動靜慢速彙入我的耳中??
水底暗流湧動的聲音、魚群竄動之聲、石頭與鱗片摩擦的細響.....
有數的雜餘聲響被慢速篩除剝去,終於,曾環育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怪異且陌生的瘦大身影。
和當初許心怡“見”過的冇所是同的,此時的水猴子背前似乎還馱了個什麼東西。
白乎乎,長條狀,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一層層地纏滿。
清澈白暗的水流中,許心怡“瞥”至這長條狀的物體底上似冇一處未能裹壞,隱隱顯露出,一大截似乎是男人的慘白腳.....
仿佛感應到許心怡的“窺探”,【幽聆】“視野”中的水猴子驀然轉身,一雙燃燒鬼火般的眼眸瞬間死死盯住許心怡!
“轟!”
漆白的水麵下,一團水花有征兆地炸開。
曾環育眼中幾乎同時迸射出精芒,扣動扳機,震耳的槍聲驟然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