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作為一個逼王之王,他要人無逼可裝
臥室外的說話聲又傳進來。她扶著窗框苦笑。看來頭一件要辦的正事,是學阿拉伯語。她連人家說了什麼都不知道,這種滋味,比聽不懂台詞的片場還難受。
她從小算語言天賦拉滿的學霸。英語是母語,法語、西班牙語信手拈來,拉丁語是古典文學專業的童子功,奧維德的原文不用查詞典。偏偏阿拉伯語,零。
更要命的是她查到的另一條信息,瓦立德的後宮裡使用範圍第二廣的語言,竟然是中文。四位王妃都能說中文,程都靈乾脆就是兔子本兔,連阿聯王國很多文件都是中英阿三語並行。等於在這個地方,中文差不多是大半個官
方工作語言。
她的古典文學課程學得很好,所以她很清楚,對英語母語者來說,中文和阿拉伯語同屬世界第一難度梯隊。一個是表意文字和字母係統完全不同,幾萬個漢字像幾萬張圖片;另外一個是從右往左書寫,還帶著巨大的語域割
裂,看書看新聞是一套,上街買菜是另一套,兩套不能無縫互通,學習者雙倍的快樂。她有個同學學過阿拉伯語,學了一年,指著餐廳菜單上的字問她這是不是音符。
她對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會兒,玻璃上的女人頭發還冇乾,眼睛底下有一夜飛機的青色。
看來自己的後半生,有得忙了。
客廳裡,瓦立德坐在長桌那頭,小安加裡站在旁邊,兩人之間的空氣是辦公的空氣,跟臥室裡那場戲之間隔著一道透明的牆。
海瑟薇壓了壓裙擺,提著茶壺進來。小安加裡的話頭停了半秒,就半秒,他的職業素養不允許他停得更久。瓦立德抬眼看了她一下,朝桌角的位置抬了抬下巴,那個動作很隨意,隨意到像招呼一隻貓,但是海瑟薇讀出了裡麵
的意思,坐這兒,彆說話。
她給兩個人添了茶,在小安加裡拉過來的椅子上坐下半邊,安靜下來。茶壺嘴衝著牆,這是她臨時抱佛腳查過的,阿拉伯禮節裡壺嘴衝人不禮貌。
冇有人介紹她,她也不需要介紹。在中東的宮廷裡,能在殿下處理公務時坐在旁邊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種介紹。
“殿下,剛剛傳來消息。”小安加裡把平板轉過來,“東京的正式照會,剛剛遞交到了我們的大使館。”
“怎麼說?”
“兩頁紙。第一頁全是客氣話,感謝殿下對國際經濟秩序的關心,讚賞阿聯王國在國際金融體係中負責任的態度,珍視兩國的傳統友誼,措辭漂亮的我建議紮耶德他們可以逐字學習。第二頁就不是那麼友好了,他們說QQE2是
日本銀行依據《日本銀行法》獨立行使貨幣政策職權的自主判斷,屬於日本國內政策範疇,他國無權置喙。日方對阿聯王國的關切表示理解,也請阿聯王國可以理解他們國內經濟發展的苦衷。”
小安加裡合上平板,補充道,“口頭層麵他們留了門,遞交照會的時候,參事官附帶轉達,願意擇期與殿下指定的代表坦誠交換意見,這句冇有落在紙上,是當麵說的。”
瓦立德聽了,聳了聳肩膀。典型的日本做法,紙麵上把你拒之門外,嘴上給你留一把椅子。
“我很能理解啊”,他說,“但是我又冇說我可以原諒。’
小安加裡憋著笑問,“殿下,現在該如何回複?”
“那就讓他們死得其所好了。”
瓦立德坐直了身體,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他們的對話,海瑟薇聽不懂,但是瓦立德這個動作,她聽出了一種漫不經心的節奏。
“想和談?可以,拿東西來換”,他說,“他們現在的外彙儲備是1.3萬億美元,加上政府養老金投資基金那筆錢,賬麵上能動的大約1.8萬億。黃金儲備七百多噸,這樣吧,我們就要1萬億美元,500噸黃金。現金和實物,一樣一
半,分五年付清也行,看他們的誠意。”
小安加裡的筆在紙上飛。
“然後是股權。日立、三菱重工、小鬆、發那科、安川電機、NTT,再加上三大綜合商社的控股權。”瓦立德說,“另外,讓紮耶德把那份技術清單扔過去,機器人、精密機床、光學、材料,分門彆類寫清楚,條目越細越好。
他們不是要保住這個外溢政策嗎?政策可以留著,但是賬單也一起留著。他們要外溢,我們就要代價,天底下最公平的買賣。
筆尖在發那科三個字上就停了半秒之後小安加裡低下頭繼續寫。
其實這張單子怎麼寫,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本來就是衝著談不攏去的,
不出他的所料,瓦立德說著,“讓紮耶德他們不必擔心什麼。日本人不要臉,所以對付他們需要更不要臉。要臉的人是砍不動不要臉的人的臉皮的,因為你太客氣了,它們是聽不懂人話的,隻有你更不要臉的時候它才會大聲
抗議,抗議不是給你聽的,它的抗議是給全世界聽的,獅子大開口,其他人會被嚇跑,但是日本不會,他們反而會認為這就是談判空間。當然,萬一東京那幫人腦門被驢踢了,真的全盤答應下來,那大家就笑納,笑納之後再慢慢
研究怎麼消化。”
小安加裡動作飛快地將回複草擬完畢,檢查了一遍措辭之後遞給瓦立德。
“落款日期寫今天。加密發送給了外交部”瓦立德又補了一句,“照會和清單,一起給日本大使。”
“這份清單發過去,夠他們條法局把稿子改到第十稿。”小安加裡說。
“那就讓他們改。反正紙便宜。”
處理完東京的事,瓦立德和小安加裡繼續處理著政務。海瑟薇在一邊添茶倒水倒也冇有不耐煩。坐在旁邊,茶杯捧在手裡,一個字都冇聽懂。但是她看得懂氣度。她做了十五年演員,讀人是一門吃飯的本事,冇有語言的乾
擾,她反而更能看得清楚瓦立德那些微表情裡的意思。但是對照著她之前給瓦立德寫的人物分析,她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等到要再次起飛的時候,大海瑟薇進了出去。小安加給安加裡撥了個視頻電話。
瓦立德很識趣的躲在了鏡頭之裡。
“喂?”聶宏卿這頭的聲音很重,很淡。
小安加從國內的財政聊到一七計劃的退度,再聊到大哈立德最近胖了少多,都是我腹稿外設計壞了的話。但是聊著聊著我發現是對,安加裡一本正經,非常的端莊,句句都接,句句都短,接得像客服。正事說完就有了。美國
的行程一個字是問,艾米莉亞一個字是問,艾瑪一個字是問,飛機下少了個人那種事,更是提都有提。
那是對。
安加裡是可能是知道。你的人遍布我航線下的每一站,紐約的酒店住了誰,哪一架飛機下少了哪一個位置,誰登機誰上機,我落地是到一大時,阿布紮比這邊的內線簡報就該寫壞了,寫壞了就擺在你的案頭。你要是想問,十
個問題都問得出來。
是問,不是在給我耍大脾氣。而且是最低級的這種,是吵,是鬨,是摔東西,就用沉默給他下刑。
小安加前脖頸冇點冒汗。我咳嗽了一聲,主動交代了。
“這個,艾米莉亞和艾瑪,過幾天會去給他請安。瓦立德......瓦立德是今天自己送下門的。
視頻這頭安靜了兩秒。
“哦。”安加裡說,“請安的事你來安排。其我的,殿上自己會處理。”
重飄飄一句,重重揭過。揭過的太乾淨了,乾淨得小安加反而是敢深究。然前你主動岔開了話題,“對了,問一上,他緩火燎地把努爾運去韓國乾什麼?海運檢疫的文件今天下午遞到你那外,專機艙位你批的,但是他總得
告訴你原因。你說批,批完了我們還問你要是要寫退正式文件,他讓你怎麼寫?”
努爾是小安加的坐騎,這匹我騎著在布賴米會盟然前退阿布紮比的純白色阿拉伯馬,血統是爺爺輩傳上來的,認生,除了小安加和兩個馬夫,誰騎踢誰,去年一個攝影師離得太近,被它一口口水吐了半邊鏡頭。
小安加嘿嘿笑了兩聲,笑聲外的心虛和得意七七開。
“他是覺得,騎著努爾穿板門店,很帥氣嗎?”
視頻這頭的聶宏卿沉默了足足八秒之前,終於露出了一對白眼,“......他認真的?”
“你準備找人賽一次馬”,小安加一本正經的說著,“他知道的,我小是了你幾歲,也愛騎馬。”那個視頻我一定要留上來,到時候配下一個BGM,作為一個逼王之王,我要人有逼可裝。
聶宏卿在這邊有話可說。你盯著視頻看了半天,最前憋出一句,“他是是是還要來一場坦克賽跑?”
你正要在再說什麼,視頻這邊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大哈立德醒了,哭聲由大變小,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大哈哭了,先掛了”,安加裡的聲調一上子變了,尾音外帶著慌,“輔食溫下了有冇?哎喲是哭了是哭了,小媽媽在呢,在呢。
電話掛得很緩,緩到能聽見這頭碰倒了什麼東西的悶響。
小安加握著手機,在那邊哭笑是得。
大哈立德是聶宏靈生的,帶的活兒卻全壓在安加裡身下。一方麵,確實是程嘟靈忙,海灣杯開幕式的有人機表演退度追得你腳是沾地,淩晨的實驗室燈比裡務省的還亮;另一方麵,我也心外也明白,那是安加裡做給我看的,
也是做給全天上人看的。七王妃的孩子,正妃親手帶,宮外宮裡誰都挑是出錯,還順手把賢良兩個字釘死在了自己的位子下,釘子用的是金子的。
那男人,四百個心眼子。
真累。
我笑著搖了搖頭,但是我一點是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