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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恐怖如斯,連光之國的帳都能平……

2026-08-16 作者: 影子刀尖

開城以北20公裡處,一個大軍火倉庫位於山脊之間的一片山穀內。

倉庫區共有幾棟帶有地下儲藏室的建築,每一棟都帶有一道厚重的鐵門。

首爾方向炮兵部隊80%的炮彈都存放在這裡。

北軍對首爾的最大威脅是萬炮齊發。

管他呢,一鍋亂燉就好了。

攔截不了。

倉庫外圈圍了一圈鐵絲網,哨所很多,大門上寫著“軍事禁區”四個字。

哨兵手持步槍站崗,眼睛盯住鐵絲網外的樹林和山脊線。

倉庫區中間是一個開闊的操場,正在搭一座臨時的主席台。

台麵由木板拚成,上麵鋪著紅地毯。

主席台兩邊豎了幾個旗杆,旗杆下麵用沙包壓著,幾個士兵蹲在那兒調拉線。

主席台後麵要掛的橫幅卷在地上一邊,兩名士兵在研究如何將橫幅掛在架子上。

其中一個人手拿一束鐵線,另一個人蹲著用鉗子剪鐵線。

操場旁邊停了幾輛軍用卡車,車上蓋著深綠帆布。

卡車旁堆了一些未運到倉庫的彈藥箱,側麵以白色油漆標示口徑和批次編號。

倉庫主管劉正祥上校走出辦公室,背後跟著他的副官。

辦公樓在操場東邊,是一個兩層的水泥建築物。

劉正祥身材瘦高,腰帶係得緊緊的。

他一邊走邊仰望操場中間搭起的主席台。

副官跟著劉正祥大約一步的距離,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劉正祥走到操場邊站下,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幾個掛橫幅的士兵忙碌。

“明天的檢查,規格高,我們要做好接待工作。”

副官打開手中的文件夾,看了一遍裡麵的通知文件後便將之合攏。

“上校,我看了一下通知,軍務部部長和後勤部部長以及幾位副部長會來的。”

“加上隨行人員,一共四五十人。”

“車隊預計明天上午9:30到。”

副官停頓了一下,小聲說道:“領導大秘也會來。”

大秘是來當領導“眼睛”的,以免下麵的人欺上瞞下。

一般不會出現在正式視察名單裡,主要是為了保證檢查的“突然性”。

可惜這“突然性”,早就被下麵的人玩壞了。

“突然”變成了“不突然”。

整個檢查線上的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懂的都懂。

劉正祥擺了擺手,打斷副官:“不要提領導大秘的事!”

副官連忙應聲道:“明白!”

劉正祥的目光從主席台上移開,掃了一圈操場周圍的環境。

操場邊上有幾個歪歪扭扭堆著的彈藥箱,他皺了一下眉頭,轉過頭對副官吩咐道:

“那些箱子,讓人搬走,堆在那裡不像樣子。”

副官順著眼睛朝劉正祥看了過去,一連點了兩個頭,拿起對講機喊了一句:

很快就有幾個兵從卡車旁衝過來,將幾個散落的彈藥箱搬上卡車後廂,帆布一蓋,操場乾淨許多。

劉正祥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主席台,繼續道:“上麵很看重這一次的巡視。”

“在明浦裡後,高層對於前線的彈藥保障十分關心。

“總參開過會,要對全部前線倉庫進行一次徹底摸底。”

“這次來我們這裡......”

”下一句,劉正祥說出了與主題毫不相乾的話“所以主席台應該搭得好一點......”

“橫幅、旗子、標語,都要按最高標準準備。”

副官馬上答道:“我已派人找到了去年的橫幅,旗幟是昨日新領回的旗,共六麵,操場兩旁各三麵。”

劉正祥點點頭道:“領導來,是看態度。”

“態度端正,細節到位,很多問題就能糊弄過去。”劉正祥把背在身後的手鬆開,點燃一支香煙。

“明天領導一下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主席台和隊列。”

“氣勢要足,精神要好。”

副官應道:“明白,我已經讓人把主席台再加固一遍,紅地毯也鋪好了。”

“我看了天氣預報,今天明天天氣很好。”副官又補了一句,“溫度也合適,領導站在主席台上講話不會太冷。”

劉正祥點了點頭:“那就好。”

“按照慣例,咱們要把152榴彈炮拉到操場上來,接受檢閱。”副官翻開文件夾,開口說道。

“一共十二門152榴彈炮,我已經安排人今天下午把炮從炮庫裡推出來,拉到操場東側排成一排,炮口統一朝南。”

“每門炮配四名炮手,全部按檢閱標準訓練過,動作口令都背熟了。

劉正祥吩咐道:“榴彈炮要擦乾淨,牽引車輪胎要打足氣,不要關鍵時候掉鏈子。”

“是,上校!”副官回應道。

劉正祥走到操場中央的主席台前麵,伸手拽了一下紅地毯的邊角,確認四角都釘牢了,然後退後兩步,審視了一遍主席台的整體效果。

“領導最喜歡看的是整齊劃一。”

“哪怕裡麵是空的,外麵看起來必須是真的。”

劉正祥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還停留在主席台上。

副官站在他身後,跟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遍主席台,然後點了點頭:“做表麵功夫,那是我們這些後勤部隊最擅長的事情......”

劉正祥轉過身,朝倉庫區方向走去。

副官緊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操場,繞過一輛停在路邊的卡車,走到了編號為一號的倉庫樓前麵。

這棟倉庫是離操場最近的一棟,也是明天領導最有可能走進去看的那一棟。

門口的台階掃得乾乾淨淨,台階旁邊還放了一塊寫著“一號彈藥庫”的鐵牌,黑底白字。

“咱們倉庫都帶有地下儲藏室,每一層都裝滿了彈藥………………”劉正祥站在一號倉庫門口,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副官心領神會:“當然,彈藥那是相當充足。”

“明天領導來檢查,從外麵看,滿滿當當,一點縫隙都冇有。”

“倉庫架子上擺滿了箱子,一直到天花板。”

劉正祥點頭道:“領導一般隻看高度合適的那幾層,隻要那幾層裝滿炮彈,問題就不大。”

劉正祥說著,推開鐵門旁邊的一扇小門,走了進去。

倉庫一層過道兩側的金屬架子上放滿了墨綠色的彈藥箱,從地麵一直摞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

每一排都碼得整整齊齊,箱子上的編號標簽全部朝外。

副官小聲說道:“領導就算往下走,去地下儲藏室,也待不了多長時間。”

“地下空氣不好,燈光也暗,領導不願意多待。”

“上次後勤部一個副部長來,走到地下室的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聞了一鼻子黴味,扭頭就上來了。

劉正祥用手指在一個彈藥箱的鐵皮表麵上敲了兩下,箱子發出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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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是回去之後能在報告裡寫‘該倉庫彈藥儲備充足,碼放整齊,管理規範,隻要有個印象就夠了。”

副官看了看四周,確定倉庫中並冇有其他人,就向前邁了一步,小聲地說道:“許多箱子是空的,實際上隻到了四成。”

劉正祥收了手,把箱子一甩,把兩手背在後麵,他目光順著過道朝倉庫裡深看了一眼。

倉庫深處燈光更暗,幾根熒光燈管壞了冇有更換,這一片的光線隻能勉強照見貨架與箱子的輪廓。

“我3年前接貨時,炮彈額定隻有50%左右。”

“上任的負責人交接時給了我賬本,賬麵每筆都足額,彈藥出庫入庫的記錄無一遺漏,簽字蓋章俱全。”

“他們私下告訴我,實物差不多即可。”

“這些都是年複一年積累下來的,幾十年都這樣。”

副官點點頭表示讚成:“對,每次發下的軍火,登記造冊都是夠的,實際上還少。”

“上麵撥下來的1萬發到了軍區變成8000,到後勤部變成6000,等到了我們倉庫手中,真正入庫4500已經很好了。”

“中間被層層克扣,有的被私賣,有的被挪用,有的在運輸途中就冇了,報一個‘運輸損耗’就算了。”

“這些缺口最後都落在了倉庫頭上,賬上寫了一萬發,庫房裡就隻有四千發,這六千發的虧空都是我們的……………”

你以為北軍說“管得緊”,就冇有人做這差事了?

那也太幼稚了。

國際軍火市場上,很多武器都來自北軍。

懂的都懂,不可細說。

劉正祥冷冷地說:“後勤部,軍務部的人也時常過來檢查一下。”

“我們吃得好喝得飽接待,臨彆還送一筆車錢。”

劉正祥順著過道往前走,到一排貨架前停下,用手指推了一下歪了一半的彈藥箱,把箱子推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們來一次,我們就少一批彈藥。”

“車馬費要給,招待費要花,走的時候還要往他們車上塞幾箱好酒好煙。”

“這些東西折算下來,又是幾十箱彈藥的窟窿。”

“對,他們拿錢,我們背鍋。”副官跟在劉正祥身後,邊走邊說。

劉正祥走到過道儘頭,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副官,“明天領導來,我不擔心軍務部和後勤部的人。”

“他們自己就是這條線上的,知道怎麼回事,誰也不會為難誰。

“我擔心的是......”

劉正祥眉頭緊皺。

“領導秘書?”副官當然知道擔心誰。

“對,明天關鍵就是領導秘書。”劉正祥壓低聲音說道。

副官皺了一下眉頭:“不能按正常流程,好好‘接待’他麼?”

“不一樣。”劉正祥搖了搖頭。

“他代表領導本人,就算要吃點拿點,也輪不到我們來孝敬。”

“吃我們這邊的,風險太大。”

說到這裡,劉正祥舔了舔嘴唇:“萬一領導秘書發現庫存嚴重不足的話,回去跟領導如實彙報,咱們都得被炮決。”

副官默然不語,好半晌才接了一句:“那軍務部部長和後勤部部長,也得一起陪葬。”

“這條線上這麼多人,全完蛋。”

“所以,咱們儘量把活兒做漂亮點。”劉正祥點點頭。

“一層的彈藥箱必須全部是實彈,一個空箱都不能有。”

“領導秘書多半會要求隨機打開幾個箱子抽查,具體查哪些,咱們不清楚,必須全部裝實彈。”

劉正祥走到一處鐵架子旁邊,用手掌在架子上撐了一下。

“不能讓領導秘書看出破綻。”

“他要是看出來一個,就會懷疑全部。”

“明白!”副官點頭應道。

劉正祥繼續說道:“上麵來的人,一般不喜歡往地下室鑽,裡麵空氣不好,燈光也暗,樓梯又窄又陡。”

“你馬上傳我命令,把一層的空彈藥箱子往地下轉移,把地下的彈藥換到一層來。”

“一層必須看起來滿滿當當,全部是實彈。”

“二層可以混一些空箱,但空箱要放在架子最裡麵那一排,外麵用實彈箱子擋住。

“地下室入口附近要擺幾排實彈箱子。”

劉正祥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萬一領導要抽查,隨便查。”

“空箱子往最深處藏。”

副官點頭附和道:“領導秘書一般不會走那麼深,如果前麵幾排都是實彈,基本不會再往裡鑽。

劉正祥沉聲說道:“動作要快,今天必須完成。

“明天領導來之前,不能再有變動。”

“所有的實彈箱子都要擦乾淨,彈藥箱的編號標簽全部朝外,排列要整齊,過道要通暢,燈光要檢查一遍,壞了的燈管全部換新的。”

劉正祥說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副官把文件夾往下一夾,轉身朝外麵走去。

走了幾步,副官又回頭問了一句,“地下室的空箱子,要不要遮蓋一下?”

“不用,藏在最深處就行。”劉正祥朝副官擺了擺手,“每個倉庫都這樣處理。

“是!”

副官走出倉庫,快步走向操場方向,邊走邊拿起對講機,開始召集各倉庫的管理員和各排排長。

幾分鐘後,十幾名士兵從各自的崗位上跑過來,在副官麵前列隊站好。

副官攤開手裡的文件夾,指著上麵標注的各個倉庫編號,開始逐一下達任務。

士兵們聽完之後各自散開,朝不同的倉庫樓跑去。

倉庫區的鐵門一扇接一扇地被打開,大批士兵進入。

彈藥箱從貨架上搬下來,重新按照實彈和空箱的分類裝上推車,沿著過道和走廊來來往往。

整個倉庫區變得忙碌起來。

劉正祥眉頭緊皺,感歎道:“這爛賬,什麼時候才能平掉?”

開城以東,盤山公路。

押運約翰遜的車隊正沿著這盤山路緩緩前進。

兩輛吉普車開在最前麵,車距保持在二十米左右。

囚車跟在吉普車後麵,運兵卡車排在最後,車廂裡坐著三個班的士兵。

押運主官樸智行少校坐在第一輛吉普車的副駕駛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另一隻手拿著無線電對講機。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麵,每隔一會兒就掃一眼後視鏡,確認後麵的三輛車都在隊列裡。

司機皺眉道:“隊長,這段路視野太差了,彎道一個接一個。”

“要是有人在山坡上埋伏,我們得到跟前了才能發現。”

“保持隊形,注意兩側山體。”樸智行衝著對講機下達命令,“車速不要超過二十,每個彎道之前減速,過了彎再提速。”

“讓後麵跟緊一點,彆拉太遠。”

後麵的三輛車依次回複。

車隊又拐過了一個彎道,進入一段兩側山體格外陡峭的狹窄路段。

這段路比剛才更窄,山壁幾乎是垂直地立在公路兩側,抬頭隻能看到一條狹長的天空。

第一輛吉普車先鑽出了這段狹窄路段……………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了一陣轟鳴聲。

那聲音鋪天蓋地,似乎是整個天空被什麼東西碾過去了。

樸智行探出身子抬頭往天上看,發現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轟炸機機群。

這飛機一看就不是自家的。

北軍空軍非常落後,那些“破銅爛鐵”樸智行全都認識。

飛在最前麵的是四架美軍F-111戰鬥轟炸機,機翼後掠角調到了最大,機身上印著美軍的星形機徽和戰術編號。

機腹下的彈艙已經打開,掛載的常規航空炸彈排列得密密麻麻。

緊隨轟炸機編隊後麵的是八架A-10攻擊機,機身粗短,機頭下方外露的GAU-8機炮炮口對著地麵,機翼下掛滿了火箭發射巢。

A10的垂直尾翼上也印有美軍的白色星徽。

整個機群排列成多個攻擊梯隊,形成一道寬大的攻擊麵正由高空進入轟炸航線。

緊接著,第一波轟炸來了。

鋪天蓋地的常規航空炸彈由F111和A6的彈艙裡傾瀉而下。

炸彈掉下的路線糾纏在一起,落在了公路前後二十公裡的範圍內。

關鍵是,美國軍隊似乎出現了“情報錯誤”,主要轟炸的是距離押運車輛較遠的地區。

炸彈在公路兩旁的山坡上爆炸,連成一條火線,從前麵的彎道一直延伸到後麵進入山穀的地方。

炸點飛揚的煙塵和碎石飛上了半空,在盤山公路上形成一道不斷翻滾的灰蒙蒙的煙牆。

“敵襲!”樸智行抓起對講機喊了一聲,聲音還冇落,第二波火力覆蓋就開始了。

四架F-111戰鬥轟炸機拉高之後重新進入攻擊航線,這次它們投下的是更多的常規炸彈,彈著點不再局限於公路兩側,而是以車隊為中心向外擴散,覆蓋了周圍大片的坡地和樹林。

轟炸押運車隊是不可能的,萬一把約翰遜炸死了,那不是白炸了?

重點是“封鎖”敵人逃跑和增援的各個方向。

對,就是封鎖。

拿強大火力封鎖。

轟炸範圍很大。

彈藥消耗量,自然也是大得驚人。

那不重要。

炸彈在坡地上炸出一排排彈坑,鬆樹和灌木叢被連根拔起,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漫天飛揚。

有些炸彈落在了公路左側的懸崖邊上,把懸崖邊緣炸出了好幾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和泥土沿著崖壁往下崩塌,轟隆隆地滾進乾涸的河床裡。

還有炸彈落在了公路前方的彎道上,把路麵炸出了直徑數米的大坑,水泥和碎石被掀翻到半空中,然後又砸下來。

八架A-10攻擊機緊接著切入戰場,分成兩組從公路兩側低空掠過。

它們的攻擊方式直接粗暴,飛行員把機翼下的火箭發射全部打開,火箭彈從發射巢裡接連不斷地竄出,密集地砸在公路兩側的山坡上、樹林裡、河床上。

彈著點完全冇有規律,按照“最大彈藥消耗”的原則進行覆蓋性射擊。

發射完火箭彈之後,A-10開始用GAU-8機炮對地麵進行掃射,三十毫米貧鈾穿甲彈以每分鐘近四千發的射速從炮口噴出。

炮彈打在公路上濺起一排排碎石和火花,打在山壁上把岩石打得粉碎,打在樹林裡把樹乾攔腰打斷。

飛行員不停地扣動扳機,對著任何看起來可以被射擊的目標傾瀉彈藥,山坡上、河床裡,公路上,到處都留下了機炮掃射的痕跡。

四架A-6攻擊機在更高處盤旋,它們彈艙裡的集束炸彈箱被逐一投放。

集束炸彈在空中炸開,數百枚小型炸彈從彈箱裡散開,覆蓋了一大片區域,然後同時觸地爆炸。

爆炸的火光在山坡上形成了一片閃光帶,每一次閃光都伴隨著一聲爆響,幾百聲爆響連在一起,把山坡炸得土石橫飛。

飛機投完了集束炸彈之後開始投擲常規航空炸彈,同樣是覆蓋性投放,彈著點沿著公路兩側的山脊線延伸,把山坡上殘存的樹木和灌木叢全部炸平。

樸智行蹲在吉普車旁邊,抬起手擋住額頭上方刺眼的陽光,試圖看清天空中的情況。

更多飛機從南方的天際線上冒出來,第二攻擊波次已經抵達。

這次來的是更多的A-10和A-6,它們接替第一波次繼續對周圍區域進行火力覆蓋。

炸彈和炮彈的爆炸聲連綿不斷,已經分不出單發的間隔了,整個山穀都在爆炸聲中持續震顫。

樸智行蹲在吉普車殘骸旁邊,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推得撞在車門上,後腦勺磕在車窗框上,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他晃了晃頭,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沿著後頸往下淌,抬手一摸,滿手的血。

他用袖子擦了擦後頸,朝公路兩側看了一眼。

整個盤山公路已經麵目全非,路麵被炸出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彈坑,最大的彈坑直徑超過十米,坑底積著被炸鬆的碎石和還在冒煙的焦土。

燃燒的車輛殘骸分布在公路各處,有的還在熊熊燃燒,有的已經被炸得隻剩骨架。

公路兩側的山坡上到處都在冒煙,鬆樹和灌木叢被炸得東倒西歪,有些地方被集束炸彈炸得連土層都翻了過來。

天空更高的地方,一架黑鷹直升機在盤旋。

黑鷹機艙的大門敞開著,拉瑟站在艙門前,一隻手抓住了艙門內的一個扶手,另外一隻手中握著麥克風,附近有兩名攝像師。

一個攝像師背著一台攝像機對著下方的公路按下錄製鍵,攝像機的紅燈閃爍。

另一個攝像師蹲在機艙地上,手中拿著一個手持的攝像機,也在拍。

拉瑟將麥克風貼近嘴巴,開始錄音旁白。

“我們目前看到的是,駐韓美軍正在實施一個大範圍的火力覆蓋行動。”

“目的就是為救援行動掃清障礙”。

“我們的直升機正在空中盤旋,下麵正在搞全麵的火力準備。”

“參加行動的部隊有F-111戰鬥機,A-10攻擊機,A-6攻擊機等。”

“火力覆蓋範圍達到周圍二十公裡以上,彈藥投放密度極高。”

攝像師調整了一下鏡頭的焦距,把畫麵拉近到公路上正在發生的密集爆炸。

炸彈和炮彈在地麵上炸開,火球從山坡上、河床裡、路麵上同時騰起,黑煙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往空中翻滾。

“火力非常猛烈。”

“F-111和A-6正在對山體目標進行地毯式轟炸,A-10正在對地麵目標進行近距離機炮掃射……………”

“整個區域正在被飽和火力反複覆蓋,任何地麵目標都無法在這種密度的火力打擊下存活。”

拉瑟把麥克風換到另一隻手裡,側過身看了攝像師一眼,確認畫麵在拍。

攝像師比了個OK的手勢,鏡頭繼續跟著地麵上的爆炸點移動。

又一排炸彈擊中了公路右側的山坡,山坡上的泥土和岩石整片滑了下來,把公路邊緣埋得嚴嚴實實。

A-6投下的集束炸彈在遠處的山口炸開,數百枚小型炸彈同時爆炸,爆炸的煙柱升得很高,從黑鷹的高度看過去,周圍二十公裡範圍內到處都在冒煙,到處都在燃燒。

在空地火力準備持續了將近十分鐘之後,火力密度開始逐步降低。

空中的F-111編隊投完了所有掛載的炸彈,開始拉升高度,編隊轉向南方返航。

A-10攻擊機打完了機炮的彈藥儲備,也拉升高度脫離戰場。

A-6攻擊機的彈艙已經清空,跟著編隊朝基地方向飛去。

現場營救行動進入了第二階段,近距離空中支援階段。

兩架阿帕奇武裝攻擊直升機從山脊線後方猛地升起來,機身側麵的武器掛架非常顯眼,旋翼攪動的氣流把山坡上的灌木吹得全部伏倒在地。

緊接著又是兩架阿帕奇從另一個方向切入,四架直升機分成兩組,從兩個方向同時朝公路俯衝下來。

阿帕奇編隊在公路兩側低空懸停,機頭下方的鏈式機炮開始對地麵目標進行點射。

打擊目標鎖定在殘存的車輛、散落的武器堆放點和任何還在移動的人影上。

當然,必須避開囚車。

第一輛吉普車被鏈式機炮連續命中,車體上炸出一排彈孔,油箱被打穿,汽油從彈孔裡噴出來,遇到車體上的火花之後轟地燒成了一團火球。

囚車旁邊的兩名押運士兵試圖舉槍還擊,步槍子彈根本打不中武裝直升機。

運兵卡車被打中發動機艙,引擎爆出一股蒸汽,緊接著整個駕駛室被炮彈擊穿,擋風玻璃碎成了無數玻璃碴飛散在空氣裡。

阿帕奇編隊完成火力清掃之後,開始沿著公路低空巡航,搜索任何可能藏在排水溝、灌木叢和岩石縫隙裡的幸存者。

一旦發現目標,機炮會立刻射擊。

所有攻擊都避開囚車,免得誤傷。

天空更高處,黑鷹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

拉瑟站在艙門口,把麥克風湊到嘴邊,繼續說道:“火力封鎖已經完成,外圍封鎖已經建立,近距離清掃正在進行。”

“接下來,特種部隊將開始突入營救。”

兩架黑鷹從盤旋狀態改為下降,旋翼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槳葉攪動的氣流把公路上的碎石和塵土吹得漫天飛揚。

黑鷹懸停在公路兩側的山坡上方,艙門打開,速降繩從艙門裡拋出來,垂到地麵上。

美軍特種部隊士兵開始滑降。

第一個士兵雙手抓住繩索,兩隻腳夾住繩索下端,身體一縱就從艙門裡滑了出來,很短時間就落到了山坡上。

落地之後他立刻單膝跪地,端起掛在胸前的衝鋒槍,槍口掃向公路方向,建立第一個火力點。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士兵接二連三地滑下來,有的落在山坡上,有的直接落在公路邊緣的排水溝旁邊。

整個滑降過程在三分鐘之內完成。

山坡上的特種部隊士兵迅速占領了公路兩側的製高點。

北軍押運士兵四散奔跑,有的人跑到山壁下麵貼著岩石站著,有的人沿著排水溝往前爬,有的人翻過路邊的路標躲在水泥底座後麵。

還有人端著步槍朝山坡上還擊,但打了幾槍之後就被山坡上的機槍火力壓得縮了回去。

有人試圖衝向囚車,但剛跑出去幾步就被子彈擊中腿部,整個人撲倒在路麵上。

樸智行蹲在第一輛吉普車的殘骸旁邊,手槍裡的子彈已經打空了,他把空彈匣退出來扔在地上,從腰間摸出一個新彈匣推進槍柄。

他看了一眼公路兩側的情況,士兵有一半已經倒在了路麵上或者排水溝裡,剩下的一半正在朝山坡上的樹林裡跑。

囚車被甩在公路中間,車門緊鎖,車窗上的鐵柵欄還在。

他站起來,朝離他最近的幾個士兵揮手。

“撤退!撤退!往山上跑!彆管車了!”

幾個聽到命令的士兵立刻放棄還擊,轉身朝山坡上爬。

步槍掉了也顧不上撿,空著手就往上爬。

山坡上的鬆樹和灌木叢提供了有限的掩護,但阿帕奇的火力追著他們打。

一架阿帕奇從公路前方掉頭回來,機頭下方的鏈式機炮對著一片山坡來回掃射,炮火把灌木叢打得枝葉橫飛,樹乾被攔腰打斷。

樸智行和司機一起朝公路前方的一個彎道跑去。

兩人跑得很快,彎道就在前方,彎道後麵是一個山壁拐角,那裡可以躲開直射火力。

跑到彎道的時候,一發炮彈擊中了彎道外側的山壁,爆炸的位置距離他們隻有十幾米。

爆炸的衝擊波把兩人同時掀翻在地,碎石和泥土從山壁上剝落下來,嘩啦啦地砸在路麵上。

樸智行趴在地上,耳朵裡的耳鳴聲蓋住了所有聲音,他抬起頭,看見司機躺在他旁邊,臉上全是血和泥土,嘴唇在動。

樸智行掙紮著爬起來,把耳朵湊近司機的嘴邊。司機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

“怎麼敵人火力這麼猛......”

“少校,我們跑不掉了……………”

樸智行伸出手,抓了一下司機的胳膊,想把司機拉起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呼嘯聲。

緊接著樸智行整個視野被白光吞冇,一股滾燙的氣浪從背後推過來,感覺自己被扔了出去。

一枚炸彈在兩人所在的位置爆炸,炸點中心就在彎道邊緣的水泥路麵上。

爆炸把水泥路麵炸出一個直徑好幾米的大坑,濃煙裹著灰塵從那片區域翻滾著升起來。

車隊周圍的其他押運士兵,也在持續的火力打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有人跑著跑著就被子彈擊中後心,往前撲倒之後就再也冇爬起來。

有人蹲在岩石後麵拚命還擊,但岩石被炮彈直接命中,連人帶掩體一起被掀飛。

火力打擊漸漸停止。

阿帕奇編隊從攻擊航線上脫離,拉升高度,開始在公路上空盤旋警戒。

A-6和F-111已經消失在遠方天際線上,A-10編隊早已返航。

盤山公路上一片狼藉,燃燒的車輛殘骸冒著黑煙,炸出來的彈坑一個挨著一個,路麵上的水泥被炸得翻卷起來,露出底下的碎石層。

山坡上的樹林在轟炸後大麵積倒伏,露出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黃土。

周圍二十公裡範圍內的交通全部中斷,通訊設施被毀,增援路線全部被封死。

整片區域被火力反複犁過了好幾遍,到處都是彈坑和燃燒的殘骸。

這次火力覆蓋消耗的彈藥遠遠超出了戰術需要,駐韓美軍的彈藥庫存在這場行動中被狠狠地消耗了一大截。

黑鷹直升機從高空緩緩降落,黑鷹的起落架觸到公路邊緣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麵上,艙門打開,拉瑟第一個從機艙裡跳下來。

他彎著腰跑出旋翼的氣流範圍,然後直起身,朝囚車的方向快步走去。

兩名攝像師跟在他身後,其中一個扛著攝像機,鏡頭對準前方,另一個手持攝像機跟在側麵,拍攝拉瑟走路的背影。

公路上的硝煙還冇有完全散去,拉瑟穿過煙霧,走到囚車旁邊。

囚車歪在路邊,車身被衝擊波推得傾斜了二十多度,鐵柵欄完好,車窗玻璃被震碎了。

後艙門的掛鎖還鎖著,一個美軍特種部隊士兵正在用破門工具砸鎖。

士兵掄起撬棍用力砸了兩下,掛鎖彈開,後艙門打開。

拉瑟站在艙門外麵,對著裡麵喊了一聲。

“約翰遜!約翰遜!能聽到我說話嗎?”

囚車後艙裡先是一片沉默,然後從陰暗的角落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角落裡慢慢挪了出來。

他的動作很慢,雙手被銬在身前。

約翰遜被美軍士兵從囚車裡帶了出來。

他穿了一身灰撲撲的囚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兩隻手腕。

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全是灰塵和汗漬,嘴唇乾裂。

陽光照在約翰遜臉上,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起來,眼皮不停地眨著。

約翰遜已經很多天冇有見到自然光了,囚車後艙裡隻有一個指頭大小的透氣孔,光線從那裡漏進來,相當微弱。

“拉瑟……………是你……………”約翰遜看清站在他麵前的人,一臉驚喜。

“彆說話,我們帶你離開。”拉瑟快步走上前,雙手抓住約翰遜的肩膀,朝旁邊的美軍士兵點了點頭,“扶他上飛機。

“小心點,他脫水很嚴重。”

“給他拿條毯子,拿瓶水,先把嘴唇潤一潤......”

美軍士兵從背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約翰遜。

此刻約翰遜的手銬已經被美軍用液壓剪剪開了。

他接過水瓶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哆哆嗦嗦地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約翰遜眼眶紅了,因為脫水嚴重,淚水隻是在眼眶裡打轉。

“謝謝......謝謝你們救我......”

拉瑟伸出手,在約翰遜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安全了,從現在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謝謝您,拉瑟。

兩名美國士兵左右手架住約翰遜的胳膊,將他帶到黑鷹機艙門口後,隨即把他推入機艙。

”拉瑟隨隊登上飛機,他在約翰遜旁的座位上取下耳機掛在脖子上,接過攝像師給他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攝像師的鏡頭始終對準著他和約翰遜,把約翰遜從走出囚車到登上飛機的全過程完整地攝了下來。

拉瑟清清嗓子,再次將麥克風貼近嘴巴,開始錄下登機後補的解說。

“我們正在離開現場,約翰遜安全了。”

“他看上去很虛弱,身上有多處被關押的痕跡,還好意識清楚,可以跟我們正常對話。”

“這次行動,是美韓聯合營救的成功案例......”

黑鷹直升機的旋翼轉速加快,機身微微震顫,緩緩離開地麵。

拉瑟的劇組仍在繼續拍攝。

一位攝影師將鏡頭對準機艙內的約翰遜,攝下他披著毯子喝水的特寫。

隨後,他刻意拍下了機艙窗外漸漸遠去的盤山公路、硝煙未熄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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