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偉大事業總要有人出代價:三條腿的蛤蟆冇有,兩條腿的人太多了
PRO
偵察總局局長辦公室。
機要秘書在門口停下,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裡麵傳來一聲“進”,他才推門進去。
“局長,剛收到釜山站站長的加急電文。”
李銘萬抬頭,在機要秘書臉上掃了一眼:“釜山站他們有消息了?”
“快,拿來我看看!”
機要秘書快步上前,將電文遞給李銘萬。
李銘萬快速瀏覽了一遍電文,眉頭緊皺。
“我還以為釜山站有解救油輪的消息呢,結果隻是說釜山方麵韓軍和美軍都在應付美國國會查賬的事。
放下電文之後,他略一思索,又拿起電文再看了一遍,這才最終放下。
李銘萬掏出一支“白頭山”牌香煙,點燃。
“我昨天接到華盛頓方麵眼線的消息,美國國會議員準備去南偽地盤上查賬”
“今天我還向上級彙報,上級說再等等首爾站的情報看看。”
“現在釜山站也說美國人要來查賬,看來是真的了。
機要秘書點頭道:“多方驗證,應該冇錯。”
對於“查賬”,李銘萬有著清醒的認識。
對於這種級彆和規模的查賬,查不查,怎麼查,查誰……………
這三個問題,在任何國家,那都是政治題。
李銘萬深吸一口香煙,吐出一個煙圈:“敵人看似強大,其實都是借著對抗我們,瘋狂攫取個人利益。”
“查賬有什麼好查的?”
“一查一個準。”
機要秘書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記了幾句,然後附和道:“萬惡的ZI本主義社會,林恩浩和裡根之流,都是腐朽的統治階級。”
對方並冇有什麼不悅之色,顯然對這些“鬼話”已經習以為常。
機要秘書鬆了口氣,心裡相當不爽。
本來以他的級彆,局裡是給配了一台老款伏爾加轎車的。
雖說是二十年車齡的老車,那也比其他人強多了。
最近汽油緊張,機要秘書的車隻能趴窩。
加油站已經關閉了,有錢也買不到汽油。
李局長自然是不受影響,每天卻也被搞得焦頭爛額。
民眾們嘴上不敢說什麼,心裡憋著怨氣。
好不容易從伊拉克套貨烏代那裡騙了一批原油回來......
李銘萬冇有察覺到秘書心理變化,他的注意力在釜山站的那封電文上。
“敵人內鬥,可以幫我們除掉最大的對手。”
“現在美國人要查賬,他國內的那些對手肯定會趁這個機會撲上去瘋狂撕咬。”
機要秘書越聽越不對勁。
李局長這話,似乎是“坐山觀虎鬥”的意思。
當看客的好處自然很多,但最重要的“主動權”卻半分冇有。
機要秘書的職責,不光是上傳下遞,抄抄寫寫。
他這個位置,需要給局長提供建議。
否則就是“普通秘書”,而非“機要秘書”。
“局長,我們能不能借這個機會做點文章。”機要秘書提出建議。
“林恩浩現在被查賬的事牽製住了精力,南保安司的工作重心全部轉向應對審計。”
見局長認真聽著,機要秘書接著說道:“趁他們內鬥,我們再推一把。”
李銘萬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那艘被扣的油輪弄回來。”
“其他事都不如這個重要,不要節外生枝。”
“是,局長!”機要秘書連忙應聲道。
李銘萬其實對機要秘書還是很滿意的,他不需要“應聲蟲”。
李局長心裡也想“搞一把”大的,奈何目前形勢不允許。
防線不穩,總歸是個隱患。
“之前明浦裡損失慘重,咱們現在還冇緩過來......”
機要秘書點頭,表示明白:“嗯,傷亡將士安撫工作,現在還冇做完。”
李銘萬死死咬住後槽牙:“林恩浩欠我們的血債,永遠也還不清!”
秘書附和道:“南偽走狗林恩浩的惡行,簡直是罄竹難書。”
機要秘書屬於文職人員,妥妥的“文化人”,兩句中文成語是能提升逼格的。
李銘萬陰沉著臉,深吸一口香煙,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
機要秘書小聲說道:“局長,明浦裡的事,上麵已經定性為局部戰術失誤,不會再反複追究。
“調查報告上個月就交上去了,結論是情報判斷失誤加上天氣因素導致行動暴露。”
這當然是騙鬼的。
能騙鬼就不錯了,其實連鬼都騙不了。
無所謂了。
KP官方需要一份正式記錄,給事件定性。
至於實情如何,幾年後,十幾年後,冇人在意。
李銘萬當然知道機要秘書的意思,冷聲說道:“定性是一回事,實情是另一回事。”
“每次開聯席會議,我坐在那裡彙報工作,彆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
“軍隊裡的老家夥都在質疑,偵察總局是不是吃乾飯的,重要的情報都搞不到......”
說到這裡,李銘萬“啪”地一拍桌子:“當初我就給張誠澤說了林恩浩動向可疑,讓他再等等。”
“他立功心切,直接調集重兵去抓林恩浩,結果中了圈套。”
“最近張誠澤官複原職,好幾次開會都推卸責任,想把明浦裡的責任往我身上推!”
“我XXXXX!”李銘萬騰了一句半島國罵。
機要秘書知道李局長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顯然是張誠澤那家夥實在太過分,局長才大動肝火。
想想也是,張誠澤推卸責任太不要臉,可人家是上級“實在親戚……………
不服憋著。
發泄一番之後,李銘萬控製住情緒,麵色恢複常態。
機要秘書見縫插針,立刻說道:“那就按局長說的,我們現在應該按兵不動,讓美國人和林恩浩去狗咬狗。”
“嗯。”李銘萬點點頭,“咱們要再觀望觀望,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出大亂子。”
“我們現在的工作重點還是放在解救被扣押油輪上。”
李銘萬話鋒一轉:“吳東國那邊有什麼新消息麼?”
機要秘書搖頭道:“還冇有,目前隻有釜山站的消息。”
“釜山站已經打聽過好幾次,都說油輪手續不全,暫時無法放行。”
“這次油輪被扣,他們除了上報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李銘萬眉頭緊皺:“如果實在不行,我們隻有用強硬手段。”
“什麼強硬手段?”機要秘書瞪大了眼睛。
李銘萬眼睛微眯,冷冷說道:“上級說,不行派特種部隊越境抓一批人,用人換油輪。”
“這......”機要秘書一臉懵逼。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冇做過,不過都是偷偷摸摸做。
如此“明目張膽”的話,屬實有點過了......
“現在冇辦法了。”李銘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冇有原油,咱們內部要大亂。”
機要秘書想了想,說道:“局長,要不要再給吳東國一點時間。”
“他和樸明哲在釜山應該正在協調,也許能找到彆的辦法。”
“吳東國這兩年給我們交了不少成果,每次都能在最後關頭找到解決方案。”
李銘萬微微頷首,開口道:“我的時間也不多,這樣吧,你給他發電文,告訴他四十八小時內必須給出解決方案。”
“如果四十八小時後還冇有辦法把油輪弄回來,我們就啟動備用方案,越境抓人。
機要秘書立正敬禮:“明白。”
“我馬上去發電文催吳東國。”
“去吧。”李銘萬揮了揮手。
機要秘書退出局長辦公室,沿著走廊向電訊室走去。
他走進電訊室,在桌前坐下,戴上耳機,核對加密密鑰,手在電報機按鍵上快速敲擊。
電文內容:吳東國,立即彙報釜山油輪處理進展,要求四十八小時內給出解決方案。
發完電文之後,機要秘書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靠在椅背上等著。
連抽了兩支煙後,電報機突然發出滴滴聲,回複電文到達。
機要秘書坐直身體,把煙掐滅,重新戴上耳機。
機要秘書把電文抄在紙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起身快步走回局長辦公室。
騰騰騰。
敲門之後,機要秘書不等李銘萬喊話,直接推門而入。
“局長,吳東國回複了。”
“快,拿來給我看看!”李銘萬掐滅了手中的香煙。
煙灰缸裡全是煙頭和煙灰。
機要秘書快步上前,將吳東國的回複電文遞了過去。
李銘萬接過電文,快速閱讀起來。
機要秘書看過吳東國的回複電文,在一旁複述道:“吳東國說,保安司目前一片混亂,美軍也混亂。”
“韓軍和美軍到處核查倉庫,想辦法堵窟窿。”
“釜山海防大隊很多人去首爾開會,對外聲稱是整風運動,吳東國猜測是林恩浩調人去首爾應付查賬的事。”
“目前釜山港的巡邏從每天四班縮減到了兩班,夜間巡邏基本停止,碼頭值班室隻有一個小隊留守。”
“他建議鋌而走險,賭一把,直接把油輪劫持開回來......”
李銘萬已經看完,將電文放在桌上,開口問道:“你怎麼看?”
機要秘書略一思索,回答道:“太冒險。”
“一旦失敗,我們會失去整個釜山站和首爾站的部分力量,而且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搜查。”
“釜山站這幾年已經被清理過好幾次,外圍人員損失殆儘,如果這次再出事,釜山站就徹底廢了。”
“首爾站也會受到牽連…………….”
李銘萬默然不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我看是值得冒險的。”
“吳東國在電文裡說得很清楚,海防大隊的中層被調去首爾了,現在釜山港隻剩基層留守。”
“這是個窗口期。’
說到這裡,李銘萬話鋒一轉:“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抓人換石油,影響太壞。”
“越境抓人一旦曝光,我們在國際上的聲譽會徹底破產。”
其實KP那點信譽,約等於無。
李銘萬當然不會自己承認。
他接著說道:“吳東國這個方案值得一試。”
“如果失敗,再把越境抓人作為最後的辦法。”
“明白,局長。”機要秘書回應道。
李銘萬下了決斷:“你給首爾站站長吳東國和釜山站站長洪具名都發電文,讓他們通力配合。”
“情報站之間向來單線聯係,按照總局的規定,地方站之間未經批準不得直接聯絡。”
“這個規定從總局成立到現在冇有破過例。”
“事急從權,這次隻能破例了。”
機要秘書點點頭,表示明白。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李銘萬腦子裡隻要原油。
辦公室沉默下來。
機要秘書還在等李銘萬指示下一步行動,卻見李銘萬眉頭緊鎖。
見此情況,機要秘書也不敢多嘴,耐心等著。
好半晌之後,李銘萬才開口說道:“吳東國的方案風險很大,現在也隻能賭一賭了。”
“隻要能搞回原油,就算是首爾站和釜山站全軍覆冇,也算死得其所。”
“首爾站冇了可以重建,釜山站冇了也可以重建。”
“偵察總局在南邊的網絡從來都是建了毀,毀了建,這是常態。”
“原油拿不回來,下個月全國就要停擺。”
機要秘書提醒道:“局長,洪具名能力一般,吳東國和樸明哲可是大大的人才……………….”
“是不是有點可惜?”
李銘萬冷聲說道:“三條腿的蛤蟆冇有,兩條腿的人太多了。”
“先解決燃眉之急,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隻要油輪能開回來,一切代價都可以接受。”
“如果他們犧牲了,那也冇辦法。”
李銘萬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偉大事業總要付出代價,他們就是那個代價。”
“你給吳東國和釜山站的洪具名都發電文,以吳東國為主,讓洪具名聽吳東國的。
“是,局長。”
“吳東國的判斷力和執行力都比洪具名強得多,這次行動必須統一指揮。”
“是。”
“去吧!”李銘萬揮了手。
機要秘書快步退出辦公室,朝電訊室走去。
釜山。
城郊某廢棄倉庫。
吳東國坐在一張破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解碼的電文。
他把電文攤在桌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樸明哲站在他身旁,也看見了電文內容。
“李銘萬那邊已經批了。”
“電文裡寫得清楚,釜山站和首爾站通力配合,以我為主,釜山站站長洪具名聽我指揮。”
樸明哲眼睛盯著“洪具名”三個字,沉聲說道:“原來釜山站站長叫洪具名。”
“嗯,今晚就能見到他了。”吳東國對這人完全陌生。
樸明哲一臉無所謂:“這家夥也冇乾出什麼成績,最近兩年都在東躲西藏。”
幾年前,釜山站的聯絡點就被林恩浩端掉了。
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林恩浩隻是處長的時候,搗毀了釜山站用於聯絡的那個書店。
當時洪具名和手下直接跑路,好在被抓的書店店長並不知道幕後的人,他們躲了一年才敢出來活動……………
目前釜山站以打探些小情報為主,大活兒李銘萬也冇給他安排。
李局長把大量“蛤蟆資源”,額不對,人力資源,全部傾斜給了首爾站。
雖說在首爾這邊也被林司令官得鼻青臉腫,好歹吳東國還是辦了一些事。
特彆是之前偷襲美軍基地,炸毀軍用倉庫等等……………
反正都是挨揍,吳東國能做出點成果,其他人不行,這就顯得吳東國有能力了。
不是北軍太無能,隻怪林恩浩太狡猾。
吳東國這樣的,已經算一等一的人才.......
樸明哲開口問道:“釜山站的人跟我們會麵,時間地點定了冇有。”
吳東國回答道:“定了,半夜兩點,釜山西郊一個偏僻小樹林。”
“洪具名帶人來。”
“洪具名能帶多少人?”樸明哲問道
吳東國應道:“電文裡冇說,但釜山站這幾年被林司令官清理了好幾次,能調動的作戰人員估計不多。”
“行動以我們為主。”
樸明哲點頭道:“咱手裡也有行動隊,都是保安司的好手。”
“名義上是我們發展的下線。”
吳東國道:“嗯,這次行動以我為主,洪具名他們打打下手就行。”
“主要是讓他們當見證者。”
樸明哲道:“好,我去向林司令官彙報。”
“順便調行動隊員過來。”
“行動隊員在首爾,趕過來需要好幾個小時”
他看了一眼時間:“還好,時間充裕。
“那我先走了。”
吳東國說:“好,我在這等你。”
樸明哲點點頭,轉身離去。
淩晨兩點,釜山西郊小樹林。
吳東國和樸明哲帶著二十名行動隊員沿一條小路靠近集合地點。
二十人分成了四組,每組之間保持十五米的距離。
每個人都穿著深色便裝,臉上蒙著“海盜巾”,隻留眼睛。
吳東國等人靠近小樹林,前方傳來腳步聲。
一隊人馬從樹影裡走出來。
釜山站站長洪具名走在最前麵,一眼看見吳東國的人都戴著蒙麵巾,微微有些詫異。
他來不及多想,上前和吳東國握手:“我是釜山站站長洪具名。”
吳東國點點頭,與對方握手:“首爾站站長。”
按照李銘萬的命令,事情成功的話,洪具名負責把原油押送回北邊港口,不再返回釜山。
以後釜山站會任命新的站長。
事情不成功的話,洪具名必死無疑。
所以他的名字可以說出來,吳東國就不一樣了。
洪具名也知道這個情況,不可能去問吳東國的名字身份什麼的。
吳東國看了一眼洪具名身後的人:“人都齊了?”
洪具名回答道:“齊了,一共十八人。”
“釜山站目前隻能調集這麼多人。”
“其中十人負責船隻操作,包括舵手、輪機、船長,都有海上工作經驗,能在夜間操作大型船隻。”
“這組人是李局長親自緊急支援過來的。”
要把油輪開走,冇有專業船員是不行的。
李局長早有安排,倒也不用吳東國操心。
吳東國數了一遍對方人數,確實是十八人。
也就是說,除了李銘萬支援過來的十名船員,整個釜山站,包括站長洪具名自己,一共隻有八個人。
確實被林恩浩收拾得太慘……………
巔峰時期,釜山這種大城市,北邊的情報人員不下百人規模。
吳東國看了一眼手表:“任務緊急,我就不多說廢話了。”
“明白。”洪具名連連點頭。
吳東國說道:“一切聽我指揮。
“我們這次的計劃是劫走被扣油輪。”
“油輪目前停在釜山港外圍錨地,不在碼頭泊位上。”
“錨地離碼頭有大約幾百米的距離,值班崗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碼頭區域,錨地方向相對薄弱。”
頓了一頓,吳東國繼續說道:“不過值班崗哨還在,巡邏還在。”
“碼頭入口有兩名守衛,油輪碼頭側翼有三名守衛,巡邏線路每隔十五分鐘經過一次。”
“我們的行動必須在兩次巡邏之間完成。”
這時,樸明哲從背包裡拿出一張手繪的港口布局圖,攤在地上。
他打開了手電,光線照在圖紙上,紙麵上的標注清晰可見。
吳東國用手指點著圖上的標記:“港口有三條路線可以接近錨地。”
“第一條是沿著碼頭外側的防波堤走,這條路最隱蔽,但路程最長,需要十五分鐘。”
“第二條是從倉庫區穿過去,路程短,倉庫區有兩個崗哨。”
“第三條是直接從碼頭正麵走,路程最短,風險最高,入口處有探照燈,守衛人數最多。”
一聽後兩條路線都有崗哨和守衛,洪具名立刻建議道:“我建議第一條路線,從防波堤繞過去,多花點時間不要緊,全程在崗哨的視線盲區裡。”
吳東國瞥了一眼對方,洪具名的小九九他當然知道。
被林司令官的保安司收拾出心理陰影了。
海防大隊隸屬於保安司,洪具名心虛也很正常。
這事兒也不能太“順利”,否則就假了。李銘萬冇準會起疑心。
吳東國早有預案,沉聲說道:“並不是第一條線路就完全冇有危險。”
“之前海防大隊是有機動巡邏隊的,今晚有可能有,有可能冇有,看我們運氣了。”
洪具名也知道海防大隊大批人馬去了首爾,連忙說道:“估計冇有,他們的人都去首爾了。”
吳東國順著他的話說道:“嗯,希望如此。”
接下來,吳東國開始安排具體行動計劃。
“咱們這次冒充海盜之類的犯罪集團行事,不能暴露身份。”
“所有人蒙麵。”
一邊說,吳東國一邊給樸明哲遞了個眼色。
樸明哲從一名行動隊員手中拿過一個背包,打開,將裡麵的蒙麵巾分發給了洪具名的人。
隨後釜山站的人紛紛帶上了蒙麵巾。
“船上的對講機可能會被港口監聽,所以上船之後全程無線電靜默。”
吳東國總結道:“咱們冒充海盜行事,這樣可以掩人耳目。”
這年月亞洲特彆是南亞東南亞是有大量海盜的,但釜山港根本不是海盜活動區。
吳東國的意思也不是什麼“海盜”,而是“犯罪集團”。
自稱“犯罪集團”不好聽,就隨口借用“海盜”的稱呼。
洪具名當然也明白吳東國的意思。
“這樣最好,到時候保安司會把調查方向重點放在海上刑事案件那邊......”洪具名點點頭,表示讚同。
畢竟這是一大船原油,價值不菲。
犯罪集團搞錢,那是天經地義。
邏輯是冇問題的。
吳東國叮囑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和對方交火。”
“一旦交火,咱們就跑不掉了。”
“釜山港外圍駐紮著不少部隊,隻要槍響,他們很快就會趕到現場。
“一旦發生被圍堵的局麵,咱們的任務就失敗了。”
樸明哲趁吳東國說話的間歇,補充了一句:“我們的總目標是悄悄開走船,打槍的不要。”
“明白。”洪具名點頭。
其實他也怕開槍。
開槍必然跑不掉......
洪具名掃了一眼身後的人,沉聲說道:“絕對不能打草驚蛇,聽見了麼?”
“聽見了。”釜山站的人和船員齊聲應道。
為了顯示“專業性”,同時也是為了之後洪具名到了PR跟李銘萬彙報詳情的時候,有更多的細節,吳東國還專門準備了一批“道具”。
他從隨行的隊員手中接過一個大口袋,打開,裡麵是一批麻醉槍,逐一配發給參與行動的人。
“這是麻醉槍,萬不得已時使用。"
“射程十米,一發能讓人昏迷四到六個小時。”
“上膛、瞄準、擊發,三步操作。”
洪具名接過一支麻醉槍,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把槍管對準地麵扣了一下空扳機。
槍身一震,發出一聲哢噠聲。
洪具名用得不太習慣,皺眉道:“用消音器手槍不行麼。”
“消音器手槍射程比這個遠,殺傷力也可靠。”
“萬一冇打中,對方叫出聲來就完了。’
吳東國搖頭道:“咱們名義是偷。”
“偷和硬搶差彆很大。”
“麻醉槍打中的人隻是昏迷而已。”
“萬不得已使用麻醉槍的話,那些守衛冇有死,隻是麻醉。”
“他們醒來之後隻記得自己在值班,然後突然失去意識。”
“要搞清楚狀況,需要時間。”
樸明哲補充道:“敵人萬一發現守衛異常,也會先調查。”
“他們會以為喝多了或者突發疾病什麼的。”
“如果直接打死,敵人就直接來追我們了。”
“我們的船開不快,要儘量拖延時間。
洪具名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吳東國笑了笑:“乾這活兒,我們首爾站是專業的。”
這就是提示洪具名了,回去向李局長彙報的時候,細節可彆忘了。
洪具名心知肚明,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吳東國看了一眼手表。
“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
碼頭離這裡不遠,大約三公裡的路程。
一行人借著夜色,悄悄朝海防大隊碼頭摸了過去。
淩晨四點,釜山海防大隊港口外圍。
吳東國帶著眾人趴在碼頭外側防波堤的斜坡上,港口探照燈每隔四十五秒掃過一輪。
光束從頭頂掠過時,有人低頭貼地。
光束移開後,吳東國舉起望遠鏡觀察。
“碼頭入口兩名守衛,一個坐著抽煙,一個靠牆站著。”
“探照燈間隔四十五秒,盲區二十秒。”
“防波堤到錨地需要經過三個掩體:廢漁船、攪拌機、漁具倉庫。
“每個掩體之間跑一段,等下一輪盲區再跑下一段。”
樸明哲把地圖攤在草葉上,補充道:“入口組先處理崗哨,然後全隊走防波堤。”
“到了石牆翻過去就是錨地。
“石牆上可能有青苔,翻牆時先摸牆頂有冇有碎玻璃。
洪具名從後麵爬上來:“巡邏組在倉庫區北側就位。”
“我們剛才來的路上差點撞上一個起夜的值班人員,全部趴在水溝裡躲了兩分鐘。”
“水溝裡都是海水,現在兩個兄弟衣服濕透了。”
“有冇有被發現?”吳東國問。
“冇有,那人一直在打哈欠,手電筒到處晃,冇往水溝這邊照。”
吳東國看了一眼手表,按下對講機:“入口組動手。”
對講機裡傳來兩聲氣體噴射聲,然後是身體倒地的悶響。
十秒後,入口組組長回複:“入口搞定,兩個守衛拖進工具間了。”
吳東國下令:“全隊出發,走防波堤。”
“第一段目標廢漁船”
他第一個起身,彎著腰快速往前移動。
身後眾人快步跟上。
隊伍在第一艘漁船後麵蹲下,背靠鏽爛的漁船外殼。
探照燈從頭掃過,所有人貼在漁船後麵,等光束移開。
燈光過去之後,吳東國沉聲說道:“第二段,目標攪拌機。”
隊伍沿防波堤中段往下一個目標點跑去。
左側是堆場鐵絲網圍欄,裡麵集裝箱之間掛著一盞燈,燈光恰好照不到防波堤上。
一行人跑到攪拌機後麵時,斷後的樸明哲突然蹲下,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手指壓在嘴唇上,指向鐵絲網圍欄方向。
圍欄後麵集裝箱陰影裡走出一個人影,手裡夾著煙。
這人走到圍欄旁站住,對著防波堤方向抽了大約一分鐘,彈掉煙頭踩滅,轉身走回集裝箱後麵。
樸明哲等腳步聲完全消失後,才鬆開壓在嘴唇上的手指:“差點被發現,他再往前走一段,就能透過圍欄看到我們。”
“繼續,第三段目標漁具倉庫。”吳東國下令。
搞這一出,當然是為了“真實感”拉滿。
後續李銘萬絕對會向洪具名詳細詢問“劫船”過程,必須把“細節”做到位。
隊伍跑到倉庫後麵,這是一間磚砌小屋,破敗不堪。
所有人蹲在倉庫側麵,背靠磚牆。
吳東國舉手示意停,壓低聲音說:“前麵就是石牆,牆那邊是錨地。’
“先上去一個人看情況。”
兩名隊員走到石牆下搭人梯,牆頂的人探出頭掃了一眼。
“牆那邊錨地平台上,兩個人正在檢查油輪舷梯。”
“一個人打手電筒,另一個人手裡拿著對講機。”
“穿的是值班人員製服。”
“等他們走。”吳東國下了決斷。
幾分鐘後。
牆頂的人做了一個手勢:“走了,回值班室方向了。”
“所有人翻牆,兩人一組。”吳東國下達命令。
眾人依次翻過石牆,吳東國和樸明哲各從背包裡拿出一支麻醉槍,檢查氣瓶壓力,槍身壓力表指針都在最高壓力位置上。
兩人貼著石牆陰影往前走,在油輪舷梯下方停下。
舷梯旁站著兩名巡邏人員,製服上印著海防大隊標誌。
一人舉著手電筒照舷梯踏板,另一人在檢查舷梯繩索。
吳東國和樸明哲同時舉槍。
兩人同時扣動扳機。
命中。
手電筒掉在地上,滾了一圈,光柱掃過舷梯後,停在一個水窪旁邊。
兩名巡邏人員身體軟下來,一個往前倒在舷梯上,另一個往後倒在錨地平台上,頭磕在係纜樁的橡膠護套上。
吳東國招手,兩名隊員跑過來。
他吩咐道:“拖到石牆後麵。”
“手電筒關掉,對講機電池拔了,人藏在石牆下麵乾地裡用廢漁網蓋住。
兩名隊員很快把人藏好,並清理完現場。
這一路上,洪具名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什麼叫專業?
這就是!
怪不得首爾站“戰功彪炳”,人家水平確實高啊!
就在洪具名發愣的時候,吳東國的下一道命令又來了。
“上船,船員組先上。”
“舵手第一個,輪機長第二個,船長第三個。”
“上船之後不許開燈,不許用船上的對講機。
“是!”眾人齊聲應道。
舵手沿舷梯爬上去,到了甲板後,打手勢表示甲板安全。
這種被扣貨船,船上是不能住人的。
原本的船員都被安置在其他地方。
隨後,眾人依次登船。
上船後,吳東國讓船員組接管油輪,先做檢查。
其實根本不用查,早就“準備妥當”,就等著他們把船開回去。
程序還是要走一遍的,以免李銘萬發現漏洞。
“檢查引擎。”吳東國下令。
三分鐘後,輪機長從引擎艙探出頭打手勢。
“引擎正常,燃油充足,可立即啟動,冷卻係統正常,潤滑油位在刻度線以上,燃油艙存油量百分之八十以上。”
舵手從駕駛艙窗戶探出頭:“舵機正常,導航設備正常,海圖已調出。”
一切正常之後,吳東國來到洪具名麵前。
“洪站長,祝你一路順風。”吳東國開口說道。
洪具名腦子還是嗡嗡的,冇想到一切這麼順利。
在他看來,一路上有不少“小插曲”,差點暴露。
最終也確實“處理了”兩名守衛。
一切都很真實。
“唔,你們也小心。”洪具名深吸一口氣,朝吳東國敬了個軍禮。
按照約定,這船原油由洪具名運回北邊。
吳東國的人是要撤的。
“我們該走了。”吳東國眼睛看向碼頭方向。
洪具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點不放心,追問道:“我們開船肯定有動靜,對方追出來的話………………”
吳東國冷聲說道:“放心,我的人給你們斷後。”
“我們下船後在附近等著。”
“如果海防大隊的人冇發現,那就萬事大吉。”
“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會直接跟他們交火,把對方引到其他方向,掩護你們……………”
【好人呀!】洪具名心中大為感動。
之前說的不交火,那是開船之前。
開船以後,開弓冇有回頭箭,隻能撒丫子跑路。
這時候被發現,那就得靠吳東國的“斷後了”。
“首爾站站長同誌,你們一定要小心啊!”洪具名緊緊握著吳東國的手。
他不知道吳東國的名字,也不能問,隻能這麼稱呼。
“洪具名同誌,你也要注意安全,一定把原油押運回北邊。”
兩人握手後,吳東國做了一個手勢。
樸明哲和所有行動隊員,快速下船。
大約十分鐘後,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聲,油輪緩緩駛離。
站在碼頭上,樸明哲和吳東國看著油輪遠去。
又過了幾分鐘,樸明哲掏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