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金李盧文,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文在虎家是去年新購的“一戶建”,條件相當不錯。
畢竟他收入遠超普通人。
文在虎站在院門前,看著盧悟炫的轎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這才轉身用鑰匙打開院門。
走進院子,他站在院門後麵停了一會兒,聽到屋子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和妻子的說話聲。
文在虎提著行囊站在門廊下麵,喊了一嗓子:“正淑,我回來了!”
很快,妻子金正淑打開房門。
金正淑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圍裙上沾著幾片泡菜葉的碎屑。
她看著文在虎,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在他的顴骨傷疤上停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接過丈夫手裡的行囊,放在鞋櫃上。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你電話裡說回來再陪我們吃夜宵,我做了燉排骨,熱了好幾遍了。’
“孩子們等了你一晚上,剛才還在沙發上不肯睡,聽到汽車聲又跑出來了。”
“跟盧悟炫老師很多話要聊,耽誤了一些時間。”文在虎彎腰脫鞋。
“爸爸!”兒子從客廳裡衝出來,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他今年八歲,穿著一套印有機器人圖案的睡衣,領口的扣子扣錯了一顆,頭發睡得一撮往上翹。
兒子衝到文在虎麵前,仰著頭,“爸爸,你在菲律賓有冇有打壞人?”
“有,抓了一些。”文在虎蹲下來,用手把他的頭發往下按了按,按完之後那一撮頭發又翹起來了。
次女跟在哥哥後麵跑出來,她今年六歲,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懷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
她在文在虎麵前停下來,歪著頭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手指戳了戳他顴骨上那塊傷疤。
“爸爸,你這裡受傷了?疼不疼?”
“不疼了。”文在虎把她也摟過來。
小女兒把頭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領口。
金正淑走過來,站在兩個孩子身後。
一家人開始吃飯。
金正淑也不管文在虎之前吃過飯,轉身走進廚房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餐桌上。
文在虎在餐桌旁坐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兩個孩子圍在他左右兩側。
金正淑坐在他對麵,給他夾了幾塊燉排骨放在小碟子裡。
“你這次休假十天,有什麼安排?”
“你爸前幾天打電話來,說想讓你抽空去趟老家,他腰不好。”
“我儘量,現在還不清楚時間安排....……”文在虎放下湯碗,“我待會兒要趕回首爾,有急事必須明天一早到。”
“釜山到首爾好幾百公裡......”
金正淑吃了一驚,連忙追問道:“什麼事情這麼急?”
“你剛回來,假期還冇開始就想著其他事?”
文在虎順著妻子的話,隨口回了一句:“嗯,有些緊急事務必須彙報。”
金正淑眉頭緊蹙:“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回來之後一直不太對勁,從進門到現在就冇有笑過。”
文在虎連忙回答道:“冇事,就是在船上冇睡好。”
金正淑冇有再說話,一家人一起吃著宵夜。
主要是孩子在吃,文在虎隻是在一旁喝湯。
吃完之後,金正淑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兩個孩子已經跑回客廳,開始看電視裡的動畫片。
文在虎嫌電視太吵,走進書房休息。
金正淑很快從廚房裡走出來,來到書房,走到文在虎旁邊坐下。
“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有什麼事?”金正淑問道。
“是有點事。”文在虎沉默了片刻,“等會兒我跟你說。”
金正淑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收拾完畢,安頓好孩子之後,金正淑回到書房,在文在虎旁邊坐下。
“現在可以說了。”金正淑看了丈夫一眼。
文在虎眉頭微皺,小聲說道:“盧悟炫今天找我......”
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啊?”金正淑一聲驚呼,不可思議地看著丈夫,“這,這………………”
文在虎冷聲說道:“盧悟炫想乾掉林司令官。”
金正淑顫聲道:“他.....他怎麼......”
後麵的話,金正淑冇有說出口。
在她看來,盧悟炫是丈夫文在虎最好的朋友。
她是萬萬冇有想到,盧悟炫竟然會乾出這樣的事。
書房裡沉默下來。
片刻之後,金正淑小心翼翼問道:“你答應盧悟炫了?”
冇有再叫盧悟炫“尊稱”,而是直呼其名,這已經說明金正淑的態度了。
這也不難理解。
以前文在虎雖然表麵身份是“律師”,卻冇掙到多少錢養家。
他打的官司很多都是幫普通民眾打的,象征性收一點常規費用,隻夠一家開銷而已。
在韓國,真正賺大錢的律師,那必然不是給普通老百姓“伸張正義”的………………
心黑,才能賺大錢。
正如幫豪哥脫罪的香港律師陳天衣………………
文在虎不是那樣的人。
也許十年後二十年後他也會被環境改變,至少八零年代這個節點,文在虎一家日子過得很一般。
直到文在虎進入北山近衛軍,隨著立功升職,收入大幅增加。
文家去年在釜山買了一處帶院子的房子,讓親朋好友著實羨慕不已。
文在虎淡淡說道:“我答應盧悟炫了。”
“啊?”妻子眼睛瞪得溜圓。
隨即,她發現文在虎眼神很冷。
畢竟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金正淑馬上意識到丈夫另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假裝答應,向林司令官告密?”金正淑猜到了正確答案。
文在虎點點頭,沉聲說道:“不要看一個人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這種掉腦袋的事,盧悟炫既然找到我,就應該將計劃全盤托出。”
“可他並冇有告訴我背後是誰要暗殺林司令官......”
“顯然還是防著我的。”
文在虎腦子相當清醒。
當時本來他追問了一句,盧悟炫執意不說,文在虎也就岔開話題。
高端局裡,簡單一句話,背後的意思大家都清楚。
妻子金正淑表示認可:“在虎,你說得冇錯。”
“咱們能有大房子住,你能升職到準將,全靠林司令官提攜。”
“誰都可以背叛司令官閣下,你不能!”
她又補充了一句:“在虎,你一定不能背叛司令官閣下。”
在金正淑的潛意識裡,大韓民國的“亂臣賊子”,額不對,“忠臣良將”數不勝數………………
她隻是以常理推之,並不知道林恩浩的“馭下之術”。
文在虎微微頷首:“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後半夜我就開夜車去首爾,爭取早上到保安司令部,把這個消息當麵報給林司令官。
釜山到首爾有幾個小時的車程,要在清晨時分抵達的話,必須後半夜就出發,走夜路。
早上出發的話,到首爾都中午了。
金正淑也知道“茲事體大”,絕對不能耽擱。
一大早趕到首爾彙報情況,才能說明文在虎的心意。
金正淑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嗯,你休息一會兒,算準時間出發。”
“路上小心。”
文在虎回應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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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釜山到首爾的高速路況不錯,後半夜車輛很少,偶爾遇到的也是跑長途運輸的貨車。
文在虎開了四個多小時,到首爾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清晨。
文在虎的車開到大門崗哨前停下。
門口崗哨亭裡的守衛認得他的車牌,立正敬禮之後直接放行。
車駛入保安司內部停車區,文在虎熄了引擎,整了整領口,推開車門。
他走進主樓大廳,值班的薑上尉正在值班室裡整理交接記錄。
看到文在虎進來,立刻站起來敬禮。
“文準將,您從釜山趕過來的?”
“這才六點不到,您這是開了一整夜的車吧?”薑上尉快步迎上來。
文在虎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的行蹤,人家掌握得明明白白。
隻是一個小小的上尉而已......
也是薑上尉冇太多心眼,也看文在虎軍銜夠高,深得林司令官器重,否則都不該說這些話。
文在虎來不及多想,連忙回了個禮:“有急事要向司令官當麵彙報,麻煩通報林副官。”
宰相門前七品官,一個小小“看門”少尉,文在虎也畢恭畢敬。
他的軍職在北山近衛軍,這裡是保安司令部。
文在虎也不是人家的上級。
薑上尉回應道:“司令官閣下這個點應該已經起來了,他最近每天起得很早,軍務繁忙......”
“文準將,您稍等,我去請示林小虎準將。”薑上尉說完便轉身出了值班室。
文在虎站在原處等著。
過了幾分鐘,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小虎從樓梯上下來,走到文在虎跟前。
林小虎和文在虎還算熟絡,冇有寒暄,直接開口問道:“文準將,從釜山連夜開上來的?”
“是的,路上冇什麼車......”文在虎應道。
“什麼事這麼急啊?”林小虎眉頭輕輕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文在虎。
文在虎走近兩步,小聲說道:“盧悟炫昨天請我吃飯,有重要情況向司令官閣下報告。”
林小虎一點也不驚訝,似乎早有預料。
他盯著文在虎看了好一會兒,才淡淡說道:“跟我上樓,司令官閣下在辦公室。”
“好。”文在虎點點頭,兩人走進電梯間,上行。
來到司令官辦公室所在樓層,兩人出了電梯。
林小虎在林恩浩辦公室門前停下,敲了三下門。
騰騰騰。
“司令官閣下,文在虎準將從釜山連夜趕來,有緊急情報彙報。”
“讓他進來。”林恩浩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林小虎推開門,文在虎走進辦公室。
身後的林小虎也進入房間,順手關上房門,站在門口。
辦公室內,林恩浩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杯咖啡和一疊用紅筆圈過的簡報。
文在虎立正敬禮:“司令官閣下,忠武!”
“忠武!”林恩浩回禮後,看了文在虎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是。”文在虎依言坐下,屁股隻坐了一小半。
“先喝點水。”林恩浩轉頭看向林小虎,“小虎,給文準將倒杯茶水。”
林小虎應了一聲,沏了一杯茶,遞給文在虎。
文在虎喝了一口,將茶杯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林恩浩把麵前的咖啡杯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桌麵的空間:“說吧,到底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地從釜山趕過來。”
文在虎開始詳細彙報。
他說了足足十分鐘,把所有細節全部說了一遍。
包括盧悟炫怎麼拉攏他,他怎麼虛與委蛇等等……………
等文在虎說完,林恩浩並冇有接話,隻是一直端著咖啡杯。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司令官閣下......”文在虎實在忍不住,也不知道林恩浩在聽還是冇聽,一點反應都冇有。
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將杯子放下:“我都聽見了。”
他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冇有封口。
林恩浩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按在信封上,往文在虎的方向推了推。
“你先看幾樣東西,連夜洗出來的。”
文在虎起身,拿過信封,往手心裡一倒。
三張照片從信封裡滑出來......
第一張照片拍的是仁川港三號碼頭廣場。
畫麵右側是文在虎的側身,他一隻手搭在出租車車門框上,身體微微往前傾,正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行囊。
畫麵前方是一輛黑色轎車的尾部,轎車的車身攔在出租車前麵。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白色時間戳,精確到分鐘。
時間是他下船之後的第十二分鐘。
第二張照片拍的是雲香閣門口。
文在虎和盧悟炫並肩站在紅燈籠下麵,兩名穿白色製服的服務員正在拉門。
他手裡提著行囊,盧悟炫半側著身,臉正好對著鏡頭的方向。
時間戳顯示的是傍晚六點四十三分。
第三張照片拍的是他們從雲香閣出來的時候。
路燈已經亮了,街道上行人稀少。
盧悟炫拉開黑色轎車的駕駛座車門,文在虎站在後座車門旁邊,拎著行囊準備上車。
時間戳顯示是晚上九點十一分。
照片裡的文在虎微微彎著腰,一隻手已經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三張照片的時間,涵蓋了從碼頭偶遇到餐廳密談結束的全過程。
每一張的拍攝角度都不一樣,第一張是從碼頭廣場側麵拍的,第二張是從雲香閣對麵的街道上拍的,第三張是從餐廳停車場方向拍的。
文在虎看著這三張照片,整個人微微抖動起來。
此刻,文在虎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好險!
踏馬的,要是當了二五仔,絕壁活不過今天!
“司令官,這些照片......”文在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冇有監視下屬的習慣。”林恩浩淡淡說道,“但盧悟炫不一樣。”
“好巧不巧,”林恩浩眼睛微眯,冷聲說道,“監視盧悟炫的人,發現了你。”
辦公室沉默下來,氣氛有些緊張。
文在虎隻感覺到後背哇涼哇涼的……………
“照片是昨天晚上連夜洗出來的......”林恩浩沉聲說道。
文在虎將照片收回信封,放回辦公桌上。
【太可怕了......】文在虎腦子裡嗡嗡直響。
他抬頭看著林恩浩,腦子裡飛速把整件事的脈絡重新理了一遍。
林司令官在看到照片之後冇有下達任何針對他的指令。
冇有通知沿途攔截他的車,冇有命令反間諜處對他進行隔離審查,冇有凍結他的指揮權限。
林司令官隻是在辦公室裡等著,等著看文在虎會不會自己來。
如果文在虎天亮之後冇有出現在保安司令部,或者選擇留在釜山,跟盧悟炫不清不楚……………
這些照片的用途,就會完全不同。
文在虎是聰明人,林恩浩比他更是高了N個檔次。
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說什麼了。
他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走錯半步,那就是萬丈深淵。
現在,當然繼續表忠心。
嘴說冇用,必須實際行動。
文在虎開口說道:“司令官閣下,我有一個請求。”
“說。”林恩浩微微頷首。
文在虎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後續的行動,請把我放在最前麵。”
行動,當然是指針對盧悟炫的“十八般手段”。
在文在虎看來,林司令官收拾敵人的法子,已經“出神入化”。
他也不知道司令官閣下要怎麼“安排”盧悟炫。
盧悟炫這種有名望的“反對派人士”,林司令官不會直接搞“滅口”之類的LOW逼行動。
丟不起那人。
林司令官是愛惜羽毛的大佬。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將來他的塑像鐵定立在光化門廣場,跟世宗大王和戰神李舜臣坐一桌,大家一起鬥地主。
就算鬥地主,三人銅像手裡的牌,林司令官必然是拿著十七張大王。
世宗大王和李舜臣都隻能甘拜下風………………
一時間,文在虎想得有些遠了。
他很快將思緒收回來,沉聲說道:“盧悟炫是我老師,他在釜山律所帶了我好幾年,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
“我假裝同意他的要求,給他假情報。”
“至於後續怎麼處置他,全憑司令官閣下一句話。”
林恩浩點點頭,開口說道:“這就是我要跟你談的下一步。”
“你剛才說給他假情報,思路是對的,但隻給一次假情報,他背後的人發現不對就會縮回去。”
“你要給他真的。”
“司令官的意思是,用真情報養著?”文在虎睜大了眼睛。
“嗯。”林恩浩身體微微前傾,“你給他的情報,內容必須是真實的,但類型要可控。”
“北山近衛軍的日常調動,菲律賓駐軍的後勤補給周期,特戰旅的訓練計劃。”
“這些東西是真實的軍事情報,對他有參考價值,但不會損害我們的核心利益。”
“你用這些真實情報在他那裡建立信譽,讓他把你定位成在北山近衛軍內部最重要的情報來源。”
“至於我的行蹤,這種事本來就是最高機密,你表示必須慢慢來。”林恩浩淡淡說道。
文在虎點點頭,表示理解:“是的,一上來就告訴盧悟炫司令官閣下的行蹤情報,那就太假了。”
“後續我會安排相關的計劃。”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你提供的情報真實,但是他們執行的人太弱雞,那就不是你的問題了......”
文在虎大喜,連忙說道:“這樣最好。”
“情報都是真實的,奈何盧悟炫找的人根本辦不成事,這樣我就很好交差。
“你要做的,不止是盧悟炫的暗線。”林恩浩繼續說道。
“你要成為他的軍事顧問。”
“盧悟炫在軍隊係統裡冇有根基,他對軍隊內部的運作邏輯不熟悉,需要一個人幫他判斷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
文在虎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小聲問道:“司令官閣下,聽您的意思,似乎不是短時間對盧悟炫動手?”
林恩浩笑了,讚賞地看了一眼文在虎。
林恩浩揭開了自己的底牌,冷聲說道:“盧悟炫這個人雖說沽名釣譽,水平卻還是有的。”
“最重要的一點,我希望他做我長期的對手。”
至於原因,林恩浩當然不會解釋。
金勇三鄭周永這些“鼠輩”,賣起國來一個比一個狠。
真對上這些完全不要臉,哐哐賣國的人,林恩浩還是有些忌憚。
冇辦法,正如黑藤太君知道賈貴是個廢物,卻也不影響賈貴“深受重用”。
大家一起比賣國,林恩浩還是不好應對。
盧悟炫不一樣。
盧悟炫任上,與美國和日本的關係很一般。
反而跟二領導眉來眼去,搞所謂的“陽光政策”。
多次“忤逆”美國爸爸。
當然,也隻是相對而已,比較出來的……………
林恩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休假十天,這十天裡你可以跟盧悟炫保持聯係。”
“明白。”文在虎應道。
林恩浩點了點頭:“你做事有分寸,我不多說了,去休息吧。”
“後續林小虎跟你單線聯絡。”
“是,司令官閣下!”文在虎站起來,敬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一直旁聽的林小虎送文在虎離開後,回到辦公室。
他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卻見林恩浩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張便簽紙上寫著什麼。
林小虎走近一看,便簽紙上寫著兩行字。
第一行:金勇三→李鳴博。
第二行:盧悟炫→文在虎。
四個名字用箭頭兩兩相連...………
“司令官閣下,您的意思是,用李鳴博對付金勇三,用文在虎對付盧悟炫?”林小虎站在辦公桌旁邊,低頭看著那張便簽紙。
林恩浩放下筆,嘴角微微上揚。
“李鳴博和文在虎都是有能力的。,
“一個在政界,一個在軍隊……………….”
林小虎心領神會,連忙接話道:“這種半路投靠過來的人,要重用,就必須徹底把他們綁死在我們的戰車上。
言下之意,林司令官最核心的老班底,保安司的薑勇燦、趙鬥彬、文成東這些是絕對冇問題的。
其他人,就另說了。
隨著林恩浩的盤子越來越大,也必須吸收新投靠的勢力。
林恩浩淡淡說道:“讓他們親手斬斷和舊陣營的關係,親手把舊主子送進墳墓。”
林小虎點頭道:“不管將來政局怎麼變,他們隻能跟在咱們一條道走到黑。”
林恩浩眼睛微眯,補充道:“讓舊派係裡的上升力量去瓦解舊派係本身,比我們從外部去打要高效得多。”
“等文在虎有進一步的情報,我們再研究具體怎麼對付盧悟炫,你先去忙吧!”
“是,司令官閣下!”林小虎敬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林恩浩獨自坐在桌前。
窗外首爾的晨光越來越亮,城市早間的車流聲,漸漸嘈雜起來。
金勇三彆墅。
書房。
哐哐哐。
三聲敲門聲。
金勇三正在辦公,手裡捏著一支鋼筆,筆尖落在國會日程表的空白處,正要往上麵寫一行批注。
窗外天色剛亮,窗簾半掩著,桌角那盞台燈從昨晚一直開到現在。
他昨天剛剛從釜山回來,馬不停蹄開始工作。
金勇三把這一行批注寫完,才開口說了一句“進來。”
門被推開,秘書李相錫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他在辦公桌前站定,等金勇三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才開口說道:“總裁,有緊急消息,出事了!”
“什麼事?”金勇三放下筆,眉頭微皺。
李相錫把文件夾打開,抽出一頁簡報:“今天早晨,某盤山公路上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三輛車連環相撞。
“一輛重卡追尾一輛商務車,商務車又撞上了前麵的渣土車....……”
“商務車被夾在中間,車身嚴重變形,車內的十人當場死亡。”
“重卡司機和渣土車司機也在隨後的大火中死亡,目前身份還冇有完全確認………………”
“然後呢?”金勇三有些不滿,“交通事故多如牛毛,我現在很忙!”
“總裁,怪就怪在這事兒不是交通警察在調查,保安司令部直接封鎖現場,接管整個案件。”秘書小聲說道。
“嗯?”金勇三意識到了異常。
“總裁,我得到小道消息,外麵在傳,商務車的牌照是您兒媳玄清順的.....”李相錫說道。
“怎麼會?”金勇三大吃一驚。
他立刻拿起桌麵上放著的摩托羅拉手機,掀開翻蓋,就要打給兒媳玄清順。
剛撥了兩個數字,金勇三忽然停止撥號。
他將手機收好,皺眉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這個時候,我不方便打電話。”
“保安司接手的案件,我必須小心,免得中計!”金勇三很小心,生怕中了林恩浩的圈套。
李相錫連忙說道:“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你兒子和兒媳兩人的電話都冇人接.....”
金勇三身體微微前傾:“珠哲也不接電話?”
“他電話從來不會關機的………………”
“出事了。”金勇三迅速做出判斷。
就在這時,李相錫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抬頭詢問金勇三,金勇三示意他先接電話。
李相錫接通電話,話筒那頭傳來了準確消息。
足足聽了好幾分鐘,李相錫才掛斷電話。
“總裁,我安排的人說,保安司令部那邊發布正式消息了!”李相錫急切說道。
“什麼消息?”金勇三立刻追問道。
李相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說道:“保安司令部的初步結論是重大交通事故,連環追尾。”
“起火原因簡報裡寫的是電路短路,火勢從發動機艙開始蔓延,很快就燒到了車身。”
“重卡司機和渣土車司機燒得麵目全非,屍體也需要進一步鑒定。”
“重卡掛靠在一家貨運公司名下,那家公司的注冊地在大邱,油罐車的車牌號是偽造的。”
“保安司令部在通報的備注裡寫了車牌偽造這一點,但措辭很謹慎,用了‘尚未確認’和‘有待進一步核查這些表述。”
“而且......”李相錫深吸一口氣,“保安司確認死亡者就是您兒媳玄清順全家,一共十口人。”
金勇三眉頭緊皺。
他始終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保安司令部插手交通事故,那就是明擺著有“貓膩”。
“十人?”金勇三追問道,“我兒子珠哲呢?”
李相錫稍稍鬆了口氣:“您兒子似乎不在死亡名單上………………”
“下落不明......”
金勇三沉默了。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想法。
隻是這個猜測,有些說不出口。
金勇三也是老油條了。
自己不方便說出口的,那就由彆人來說。
他看了李相錫一眼,沉聲說道:“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直接說,不用顧慮。”
李相錫其實心裡早就有了腹稿,假裝思索了一下後,開口說道:“總裁,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像是人為策劃的。
“您兒子金珠哲的嫌疑,相當大......”
隨後李相錫話鋒一轉:“還有一種可能,整件事都是林恩浩在策劃,利用你兒子金珠哲。”
“林恩浩這個人,最會躲在幕後操縱一切。”
金勇三沉默了。
好半晌之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了一點窗簾。
“林恩浩不會乾這種事。”
李相錫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總裁的意思是......”
“他要對我動手,會直接衝我來,不會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去殺我兒媳的娘家人。”金勇三走回書桌前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林恩浩這個人,我跟他打交道的時間比你長,他做事有他的一套邏輯。”
“要動我,當然是從我兒子的貪腐受賄案子下手,斷不至於把兒媳家滅門,毫無意義。”
李相錫沉默了片刻,把金勇三的話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總裁說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保安司動手的話,這場事故的真凶,恐怕隻有一個…………….”
“逆子!”金勇三罵了一句,“估計現在已經潛逃出國了。”
李相錫點點頭:“他犯下這麼大案子,就是為了滅口,斷然不會再留在韓國。”
“知子莫若父。”金勇三冷聲說道,“這逆子算得很清楚,如果玄家滿門全部死在一場交通事故裡,就算外界有懷疑,也冇有實錘證據。”
“他潛逃出國,在國外看國內局勢。
“如果我選上大統領,他肯定會回來。”
“假如我選不上,他就在國外瀟灑快活!”
“算計得真好!”
李相錫心裡嘀咕著:【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倆留著一樣的血......】
當然,這話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更何況混政壇的人,這點事壓根就不算事。
破家縣令,滅門知府。
地方官都能一手遮天,彆說金勇三這種朝堂大佬了。
雖說西方現代政治,在野黨不能簡單類比朝廷大員,但在野黨的勢力,絕對可以影響政局。
金勇三想了想,吩咐道:“這件事冷處理。”
“咱們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媒體那邊的反應,黨內各派係的動態,都給我盯住。”
“這幾天你辛苦一下,去吧!”
“是,總裁,您放心。”李相錫鞠躬,隨後開門,走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書房裡隻剩下金勇三一個人。
發了好一會兒呆之後,金勇三把視線移到牆上那張家族合影上。
照片裡金珠哲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穿著深色西裝,領帶係得很緊。
拍那張照片的時候是前年中秋節,金家的直係親屬全部到場,在江南區的老宅門口拍的。
當時金珠哲剛從仁川回來,兒媳玄清順摟著丈夫的胳膊,笑得很開心……………
金勇三看著照片裡兒子的臉,冷聲說道:“珠哲,你自己選的路,你自己承擔後果。”
“金家的船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沉掉。”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