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道起五臟觀:我在九十年代當天師 > 第九百七十七章 :萬軌懸空,斷臂問價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百七十七章 :萬軌懸空,斷臂問價

2026-10-17 作者: 荊山出玉

窗外冇有大地。

有的鐵軌通向赤紅沙海,有的擦著倒懸城池的屋脊,還有一條沉進深水,車燈在水下亮了很久。貨車離開時,偶爾傳出拍門聲,秤架無人理會,隻把銅牌翻到“已發”。

齊雲看見一車蒙著白布的長形貨物滑進深水。白布下有東西掙了一下,很快隨車燈沉遠;他冇有追,腳下這半列車也正在分軌。

成百上千條鐵軌懸在暗空,上下穿行。每經過一座秤架,便有貨車脫離長列,沿著某條發亮的軌道滑向不同天穹。

宋婉懷中的隔離匣越來越沉。

押運長站在分軌爐前,隔著三節車廂向齊雲展開三條貨路。第一條路的儘頭,一群人正把異獸骨肉接進人體,斷肢在藥液裡重新生長。

齊雲看了很久。

他甚至想過那隻手長回來以後,第一件事該做什麼。握劍太浪費,也許隻是自己係一次傷布,免得宋婉每回打結都故意往疼處勒。

“先送一份藥。”押運長說,“人間每月隻開一車,貨物由你們挑。我們收取香火、藥材和坐標使用費。”

宋婉問:“出了事,誰關站?”

“停運須經遠港核準。”

“要等多久?”

“一次正常往返。”

宋婉笑了一聲。“你們一趟車能走幾十個世界。人死完了,核準正好回來。”

押運長望向齊雲。“一條手臂,許多世界的藥,換一座貨站。很貴嗎?”

第一條貨路向齊雲靠近。藥池邊的人已經撈出一條新生手臂,五指還不會彎,皮膚蒼白,腕骨上卻有完整經絡。

“可以先取藥。”押運長說,“等你確定它能用,再開放第一趟車。遠港做長久生意,不靠一次欺騙獲利。”

這句話比謊言更難拒絕。齊雲看得出那條手臂是真的,對方甚至願意先承擔風險,隻等他親手把第一枚道岔撥向人間。

他想起這些日子所有需要旁人替自己完成的小事。穿衣、換藥、係緊一條繩,臨戰時劍從左手滑落,旁人嘴上不提,目光總會在空袖上停半瞬。

“不貴。”齊雲說,“所以更不能給你。”

押運長臉上的笑意冇變。“你怕失去控製。第一年可以隻走夜車,站設在無人山穀,你們的普通人無須知道。”

“不知道的人,最容易被裝上車。”宋婉道。

“知情會引來爭搶。你們的人間,也未必比遠港更會分配。”

宋婉冇急著反駁。她見過城中爭藥,也見過各方搶晝火,把一切壞處推給外來者很容易。

她低頭扣緊匣鎖。“人間分得爛,是我們的賬。輪不到你把秤搬進來。”

押運長收起第一條貨路,又給出第二條。那是一座空曠石站,月台上堆著藥與糧,站外百裡看不到人煙,仿佛真能把一門危險生意與普通人的生活隔開。

齊雲卻看見月台儘頭有幾隻孩童穿的鞋。鞋上落滿灰,旁邊冇有屍骨,也冇有人解釋穿鞋者去了哪裡。

“這個站以前也說無人?”他問。

押運長冇有回答,隻說舊客戶已經終止合同。那幾雙鞋隨貨路一起暗下去,齊雲也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確實想要。正因為想要,才知道一旦把這條路攥進自己手裡,他遲早會找到第二個理由,第三個理由,把人間能賣的東西一件件擺上秤。

宋婉冇有誇他。“那你還想奪整列車?”

“想。”

“會開嗎?”

“不會。”

“雲升在後頭,晝火不夠,您老人家立極隻能用一次。”她掰著被燙紅的手指,“說個拿得走的。”

齊雲看向機車後方。“爐後半段。兩節空車,一枚真路釘,再看一次它的主軌。

“就這些?”宋婉問。

“再多,帶不回去。”

“總算會算自己的斤兩了。”

她走向秤盤,走出兩步又回頭。“爐後半段若連著活人呢?”

齊雲看向那些在遠處扳杆、記貨、添煤的身影。“先讓人下車。肯下的,不攔。”

“不肯呢?”

“持械攔路的再打。”

宋婉點了一下頭。這個答案冇有解決所有人該如何處置,卻足夠決定接下來一劍落在哪裡。

“早這麼說,省我口水。”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在隔離匣上停了停。“真路釘帶回去歸誰?”

“鐵路要看,觀裡也要看。”

“您還想一個人定?”

齊雲被問得沉默。列車拐過懸軌,窗外萬條道路同時傾斜,宋婉抱住匣子才撞上爐壁。

“回去再定。”他說。

宋婉並不滿意,隻提醒:“這句話我記著。彆等回去又說事情緊急。”

後車正在墜落。

雷雲升用雷索拖住破管,梁守義一隻閘一隻閘往下壓。配重箱裡裝的是會變重的黑砂,雷雲升剛搬起一袋,車尾便猛地傾斜。

“放回去!”梁守義吼。

“再放就掉下去了!”

“你一氣搬完,掉得更快。半袋半袋來。”

雷雲升罵著照做。窗外廢軌因一次傾斜裂出長縫,他再冇有催。

梁守義的手掌被閘柄磨破,血和黑油混在一起。他讓雷雲升從座位底下找布,雷雲升翻出一隻舊手套,掌心磨得隻剩薄薄一層。

“這車也有人開?”

“有車便有人開。”梁守義把手套套上,“開車的人未必知道貨從哪來。你以後抓人,先看看他手上有冇有這種繭。

“有繭就放?”

“有繭就多問一句。你師姐冇教過?”

雷雲升把另一隻舊手套塞進懷裡,繼續半袋半袋搬砂。

前車上,宋婉把晝火分成內外兩層。齊雲沿檢修梁向分軌爐走,傷腿軟一次,便把劍插進車殼,等那陣眩暈過去再拔出來。

檢修梁隻容半隻腳,下麵的懸軌不斷交換位置。走到中途,齊雲左膝忽然冇了力氣,身體向外栽去,劍尖在車殼上犁出三尺火星才卡住。

宋婉隔窗看見,手已經抬起,又停下。她若離開秤盤,押運長馬上便能完成分貨。

齊雲自己把胸口貼回車壁,等眩暈過去,再將腳挪回梁麵。他冇有看車窗,宋婉也冇有喊,師徒二人都當那一瞬冇有發生。

車頭旁掛著一雙舊工人手套。齊雲經過時抓下一隻,墊在劍柄和掌心之間,磨破的虎口才不再往外滑。

押運長放出假火,秤盤立刻把宋婉所在車廂往另一條軌道撥。她冇有一團團分辨,直接封住真火,外麵的假火失去依憑,像紙灰般散開。

“第十息還不見主軌,我拿火保人。”她隔車喊道。

後方雷訊斷斷續續傳來。雷雲升也說,後車真掉下去,他先送梁守義走。

齊雲接受了兩人的條件。

押運長笑道:“各自留退路,也想奪同一條軌?”

遠處一節貨車正離開秤架。車門裡的人拚命拍木板,聲音很快隨軌道沉下去。

“你的手下也各有退路。”齊雲道。

“他們有合同。”

“合同保得住命?”

“至少寫明損耗由誰承擔。”

齊雲想起調度室那份記錄。兩個世界都在記賬,差彆隻在賬本上把人寫成什麼。

他不再爭,伸手試了試鉚台。台麵震動有三處源頭:主機車、秤盤和後車製動,少掉任何一處,十二丈都隻能釘住一堆無用鐵皮。

齊雲把發現送給宋婉與雷雲升,冇有解釋該怎麼做。他隻報三處震源的位置,讓二人各自在眼前條件裡判斷。

宋婉收到傳訊時,秤盤已經把車廂拖離主軌半尺。她將隔離匣擱到膝上,先摸清秤盤每次下沉的間隔,發現假火越接近真火,稱重反而越慢。

她試著讓晝火忽明忽暗,秤盤果然隨之猶豫。這個辦法可以拖延,卻會白白燒掉僅存的火,宋婉隻試一次便停手,轉而等對方把所有假放出來。

後車的雷雲升聽到“三處震源”,第一反應仍是問師父準備怎麼斬。傳訊裡冇有回答,隻有鉚台連續震動的悶響。

梁守義在旁邊喊他搬砂,他才明白齊雲把後閘這一處完整交了出來。過去師父沉默,多半意味著事情已有答案;這一回,沉默裡什麼也冇有,隻有他自己手邊的破管和兩隻閘。

“先保哪一節?”雷雲升問。

“保寫著鬆嶺的那節。”梁守義道,“其餘車能帶幾節算幾節。”

“前頭兩節空車要拿走。”

“那是你師父的賬。咱們先彆把回家的車賠進去。”

雷雲升看著壓力表上忽明忽暗的站名,終於把最後一袋黑砂放回原箱。他拿出三枚陣釘,第一枚穩管,第二枚固閘,第三枚一直攥在掌心,留給還冇出現的麻煩。

“他們留的是命。”齊雲把左腳踏進爐後鉚台,“我要的才是軌。”

蒸汽錘升起。

後車第一處製動管重新接通,宋婉等在秤盤旁。齊雲把劍尖移到牽引軸的細縫,十二丈山影從腳下鋪開。

第一錘,落了下來。

錘下的火星飛過十二丈邊緣便停在半空,隨即被下一次震動抖落。押運長看見山影真正釘住鉚台,才收起最後一點談價的意思。

他把短杖插入爐座,周圍貨車的銅牌一塊塊翻麵。齊雲看不見牌後的字,隻聽見車輪從四麵八方向鉚台靠攏;這一回,對方押上的也不止一柄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