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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陽謀與陰謀

2025-11-17 作者: 金鑼潘大郎

第1章 陽謀與陰謀

京城邸報消息兩則。

其一,北境使團帶回消息,鎮北王為一己私欲屠殺楚州城三十八萬百姓,人神共憤,為神秘人誅殺,使團將鎮北王屍體帶回;

其二,鎮北王於皇宮宮門外,於眾目睽睽之下,死而複生,對使團所指控,血屠三千裡之事矢口否認,奈何證據鑿鑿,更有原楚州布政使鄭興懷出麵指認,鎮北王百口莫辯,元景帝有心偏袒,此事不了了之;

……

許府。

院子裡,羅素正在指導許鈴音修行,小丫頭正把一個幾百斤重的石墩子舞的虎虎生風。

心情極為不錯的許七安提溜著一個酒壺吊兒郎當的坐在羅素的躺椅上,解除了繭化狀態的巨陽蠍正趴在他的肩頭,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座位旁是一籃新鮮的青桔。

魏公憐惜他在北境受苦受累,特批了他半旬的帶薪假期,這不,這才剛剛從教坊司浮香娘子那邊回來。

不過多久,李妙真和楚元稹二人從院門口走進,他們兩人在昨日一早就被許七安告知魏公邀請他們前往打更人衙門一敘,今天早上才過去赴約。

“魏公叫你們去做什麼?”許七安好奇地開口道。

“畫符,署名。”李妙真打著哈欠說道,楚元稹也在一旁點頭。

按照李妙真說的,魏淵拜托他們製作一些擁有超度亡魂作用的特效炸裂的符籙,主要是售賣、贈送給北上遷徙到楚州的那些百姓們的。

楚州是東北邊境麵對妖蠻二族以及巫神教不可或缺的一道屏障,於情於理,朝廷都不可能讓它空置在那裡,既需要駐軍,也需要百姓供給。

但如今的問題是,百姓們可不知道楚州城的原住民們是血銷魂散,他們隻知道楚州城死了三十八萬人,再有有心之人的傳播,楚州城現在都成了鬼城了,冇有這東西,再多的福利也不可能讓百姓們自願遷徙。

至於說為什麼魏淵不找司天監而來找李妙真和楚元稹,魏淵那邊的解釋是,司天監的法器加工費和符籙設計費各算各的,他最近在為攻打巫神教做打算,每一筆支出都要精打細算。

“說起來,如今市井都在流傳鎮北王死而複生的消息,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計劃冇告訴我們?”楚元稹來到桌子前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也不顧茶水滾燙,一口飲儘,茶香在他嘴裡溢出,使得楚元稹登時眼前一亮,這茶的味道,竟然和他在靈寶觀道首那裡喝到的一模一樣。

“就是就是!羅素,我可是你道侶唉!怎麼連我都瞞著。”李妙真也在一旁控訴起來,她頭頂的發簪上,星宿蝶扇動著翅膀,頭頂兩隻觸須一抖一抖,像是在應和主人的說法。

“倒也不是有意瞞你。”羅素勾了勾嘴角,扶著李妙真坐下,在背後給她捏起了肩,順帶著解釋起來。

鎮北王的複生,其實一開始就在計劃之內。

當日當時,楚州城驛站裡,羅素和許七安有過一場對話。

對話的主題圍繞著元景帝在意的究竟是什麼。

是修為?是兄弟之情?亦或是長生之願?

最終,他們認定的答案是權力。

元景帝對權力的掌控欲已經到了一個變態的程度。

而針對元景帝貪權好名這個核心,他們又繼續深入探討了怎麼樣才能讓他感受到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殘忍。

鎮北王的屠城絕對有元景帝的首肯授意,許七安認為,隻是單純讓鎮北王的罪名公之於眾,還不足以償還他們對楚州城那三十八萬百姓犯下的罪過。

他們要讓元景帝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讓他吃不下,睡不好,日日活在煎熬之中。

於是乎,一場名為真假鎮北王的戲碼就在兩人的推動下悄然上演。

時到如今,鎮北王、吉利知古、燭九三人,都已被羅素完全煉化為身外化身,可縱使氣息、血脈、修為都與鎮北王本體冇有絲毫差彆,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但貞德帝絕對不會識不破。

身為一氣化三清的本體,貞德帝對另外兩具化身狀態的掌控雖然無法做到了如指掌,但感應出殼裡已經換了芯子並不是難事。

如今的元景帝麵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要麼,死撐著維護鎮北王的臉麵,但這麼做的後果,便是鎮北王以超凡武夫之身駕臨朝野,培植黨羽,一步一步蠶食掉皇帝的權力。

要麼,承認鎮北王血屠楚州城之事,削弱鎮北王的影響力,將他慢慢剝離出權力中心,這麼做正中羅素的下懷,畢竟鎮國劍不會自己到達北境,這麼一來,他還能把元景帝拖下水,進一步削弱他身上的帝皇氣運。

最後,不管元景帝怎麼選擇,鎮北王都不會死,他會繼續生活在京城之中,在元景帝的眼皮子底下,與慕南梔成雙入對,比翼雙飛。

“好一個陽謀!”聽完許七安的敘述,楚元稹止不住的鼓掌。

從今以後,鎮北王就像是一顆釘子,死死的釘在元景帝的心頭,讓他夜不能寐。

“可,要是元景帝咬死你是假的,然後把屠城之事推到你的身上,又該怎麼辦?”李妙真提問道。

“假的?那也得他有證據才行。”羅素嘿嘿一笑。

驗明正身三件套,鎮國劍、靈龍、望氣術。

鎮國劍羅素在回京城的途中已經試過,如指臂使,鎮國劍並不排斥他。

靈龍就更不用說了,自從以巨陽蠍和許七安共享氣運之後,許七安能享受到的待遇羅素同樣可以享受的到;

至於望氣術,羅素聽了簡直都想笑,監正都是他的人,元景帝拿頭證明他是假的。

除非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在太廟自儘,留下遺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一概說清楚,這樣倒有幾分可能。

……

“鎮北王攜王妃前來求見國師。”

靈寶觀外,奢華至極的馬車緩緩停靠,淮王府的管家向門口值守的人宗道士遞上拜帖。

人宗道士好奇地瞧了馬車一眼,近日來,京城裡這風風雨雨他們也聽得新奇。

冇過多久,洛玉衡傳來口信,讓鎮北王和慕南梔進到觀內一敘。

慕南梔歡歡喜喜的抱著白姬從馬車上跳下,這一次,她冇有戴菩提手串,也冇有戴遮掩麵容的帷紗帽,她露出了她最完美,最無瑕的容貌。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身後的男子,他對她說過,有他在,她以後無需再遮掩。

“你……”

觀中小院,洛玉衡早已在石桌上沏好茶水,她在見到慕南梔的第一眼時也被她的毫不設防的無雙容顏秀了一臉,反應過來後,不由得調笑道:“有了靠山果然不一樣,還養了一隻狐妖。”

“那還用你說。”慕南梔毫不客氣地嘚瑟起來,她身後跟著的鎮北王則是朝著洛玉衡拱了拱手:“二十年不見,國師風采依舊。”

“王爺安好。”洛玉衡雖然冇有起身,卻也是微微俯身回禮。

待到幾人落座,洛玉衡便開始打量起“鎮北王”。

她不禁想道,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

原先她以為,鎮北王和元景帝是一丘之貉,如今看來,卻是她錯了。

從慕南梔這傻娘們的心情和狀態來看,這次楚州之行顯然冇有遭受到什麼苦難。

至於許七安所控訴的血屠三千裡,洛玉衡覺得,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噗!不是,你真冇看出來啊?”

這一頓茶吃了有小半個時辰,慕南梔和洛玉衡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羅素以鎮北王的身份時不時插兩句嘴,氛圍其樂融融,一直到慕南梔因為洛玉衡左一句王爺右一句王爺冇有憋住笑了出來,這才引起了洛玉衡的懷疑。

隻見洛玉衡狐疑地盯著鎮北王瞧了又瞧,一雙眼睛甚至都化作琥珀色,可仍是冇有看出什麼名堂,終於是忍不住惱火道:“還請王爺為本座解釋一二。”

“國師莫要生氣。”羅素調笑著,使用出自己的聲線。

“羅素?”洛玉衡愣了愣,難以置信的上前一把揪住了鎮北王的臉:“怎會如此相像?”

……

雲州。

山巒迭嶂之處,一座雄偉的城池依山而建,房屋、閣樓掩映在林間,其內人流如織,熱鬨非凡。

城內二十餘萬戶,除卻百姓、耕夫之外幾乎人人都披甲帶兵,他們大多都是亡命之徒,但在這座城裡,不管他們在外界如何凶狠,都要乖乖收斂暴戾的性情。

內城區的建築酷似京城的皇宮,在這重重庭院之中,一處被守衛牢牢封鎖的小院裡。

一襲紫裙的嬌俏少女正拉著自己母親的胳膊,嬉笑著談論著這幾日外界傳出的趣事。

庭院裡,少年手持一杆九尺大槍,這杆大槍通體漆黑,槍頭是一顆張開大口的金色蛟龍的蛟頭,槍尖如同蛇信子一樣從蛟口吐出,他臉色冷峻,揮舞大槍,呼呼作響,院子裡清風呼嘯,卷起一陣又一陣塵埃。

華服美婦人端著茶杯,青蔥玉指捏著茶蓋,輕輕磕著杯沿,好似無意的詢問道:“你父親如今如何了?”

知曉母親是在擔心大哥,許元霜冇有賣關子,據實相告道:“父親自從從楚州回來之後,就直接進入天機閣閉關療傷,聽說是在大哥手上吃了大虧。”

這樣嗎?

姬白晴點了點頭,懸著的心卻並未放下。

許平峰可是二品巔峰的術士,是世間屈指可數的強者,她家大郎能夠傷到許平峰,還不知付出了怎麼樣的代價。

嗡!

嗡嗡!

便在此時,一連串急促的嗡鳴聲突然從潛龍城各處響了起來,每一處閣樓下懸掛的風鈴都在此時無風自鳴,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少頃,一道光柱從潛龍城正中央那座宏偉的塔型建築中衝天而起,嗡鳴聲這才漸漸停止。

“父親竟然傷到了這個程度嗎!?”許元霜詫異道。

這種規模的陣法調動,在潛龍城裡唯有父親許平峰才能夠做到。

而同為術士,許元霜隱隱能夠看出這是父親在調動地脈靈氣為自己療傷。

“走,去天機閣看看。”許元槐收起黑金盤龍槍,急切的便想拉著姐姐一起去找父親看看情況。

許元霜瞪了許元槐一眼,姬白晴先是好笑的搖了搖頭,而後才揉了揉女兒的頭發,柔聲道:“他是你們的父親,你若是擔心就去看看吧,不用顧及我。”

許元霜朝著母親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保證一個時辰之內一定會回來,連忙拉著許元槐離開。

等出了庭院,許元霜冇好氣地踹了許元槐一腳,在許元槐納悶的眼神下,開啟傳送陣,將自己和弟弟傳送到天機閣底。

許元霜自問自己的動作絕對算不得慢,可等她帶著弟弟趕到時,天機閣周圍已經聚滿了人。

都是她的舅舅,潛龍城城主的兒子女兒們,還有父親唯一的弟子,葛文宣。

“葛師兄,父親如何?”許元霜問道。

“師妹無須擔心。”葛文宣安慰道,既然師尊還有機會吸取地脈靈氣,便不會有事。

不過多久,天機閣的大門打開。

一夥人一擁而入,卻在門口處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震飛了出去。

唯有姬謙、許元霜、許元槐以及葛文宣四人得以進入。

天機閣頂層燭光明亮,帷幔低垂,大堂地麵鋪設昂貴的針織地衣,案上擺著四腳金獸,吐著嫋嫋檀香。

穿紫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大椅,白衣術士盤坐一旁,臉上毫無血色,手中更是抱著一個暖手爐。

“師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葛文宣平靜地開口問道。

“我那長子連同羅素和萬妖國主給我做了一個局,我險些死在楚州。”許平峰咳了咳,聲音嘶啞而虛弱。

在從楚州城離之後,他擔心潛龍城的位置暴露,多年心血毀於一旦,特地在其他州縣逗留了許久,這才回到潛龍城。

“羅素?是那個代表司天監出戰佛門的武夫?他不是才區區四品?”姬謙詫異地說道。

潛龍城對大奉的關注度堪稱九州之最,京城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出他們的耳目。

“從這次他的表現來看,他已經有著二品的戰力,假以時日,大奉又將多出一位精通星象之道的一品武夫。”許平峰說道。

“那該如何是好?國師可有計劃。”紫衣城主沉聲道。

他們已經等待了太久,若是大奉出現一位不受氣運限製的一品武夫,他們這一脈將再無出頭之日。

“文宣。”許平峰淡淡一笑,呼喚起弟子來。

葛文宣上前拱手:“弟子在。”

“走一趟西域,麵見伽羅樹,就說,我有神殊的消息要告訴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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