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回家了
暮色壓城,安車徐行。
一隊侍衛,護著一輛鎏金的駟馬安車,緩緩行駛在上邽街頭。
這是閥主於康稷命人打造,孝敬仲父楊燦的。
當然,三歲的娃娃懂些什麼,這當然是索纏枝的意思。
今天是正月十八,上元節才過去三天,隴上的冬依舊很冷,但街上的行人依舊比平時要多。
燈。
節日的氣氛還未散去,一些家境不錯的人家,也冇吝嗇燈油,家裡依舊挑著華車馬將至一處十字路口,就有一個袖手站在路邊的青衣人辨認出燈上的“楊”字然後掉頭就跑。
所以,等楊燦的黃金座駕抵達城主府時,城主府自正門、儀門、二門、三門到內門,處於中軸線上的朱漆大門已儘數打開。
府門前寬大的石雕照壁下,雖然年輕,但漸生氣度的大管家旺財,穿著簇新的一套錦袍,腰束革帶,帶著前院所有管事和下人,列隊肅立,鴉雀無聲。
待那輛黃燦燦的豪華馬車停住,旺財立刻搶上幾步,從車把式手中搶過腳踏,貼著車轅放定,然後彎著腰,畢恭畢敬:“恭迎老爺凱旋回府!
府!
呼喝聲落,前衙百名管事下人齊齊躬身行禮,高聲歡呼:“恭迎老爺凱旋回車簾兒掀開,楊燦邁步走了出來,一眼看到那大門洞開、燈火通明的府邸,楊燦一身的鋒芒瞬間斂去,隻剩下回到家的鬆弛。
老爺。
旺財滿麵歡喜,連忙上前虛扶了一把,護著楊燦一步步走下腳踏,激動地道:"I“搞這麼大陣仗乾什麼?我離開,還不到一個月呢。”
“哎喲,那可不一樣,老爺您這次可是帶兵打仗,戰功赫赫呀。
旺財滿麵驕傲與自豪,欠身肅手道:“老爺,請回府。
楊燦點點頭,舉步走向石階,隻見門楣下,他出征時懸掛的祈福彩幡,還在風中被吹得上下翻飛。
過了儀門,進入二門,楊燦的二十八子,正肅然靜立,後邊跟著侍候在二院的一眾奴仆下人。
孩子們又長了一歲,他們如今不但習武,而且讀書,讀的還多是各種實學,因此曾經毛毛躁躁的頑童模樣,如今已經有了幾分沉凝的氣質。
之傾。
一見楊燦走來,二十八子同時拜倒,緊跟著便是後邊一眾奴仆,齊齊拜倒,如山“孩兒迎候父親大人凱旋!”
“都起來,今兒人這麼齊啊。
隨著身份、地位不斷提高,楊燦忙於政務和軍務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已經有段時間冇有看到他們了,此時見了,心中也自歡喜。
二十八子站起楊一和楊二,也就是楊笑、楊禾,馬上一左一右迎上,各自抱住他一條手臂,滿臉孺慕,眼中有開心的淚花。
這兩個義女,如今已經十歲,眉清目秀,靈氣十足。
楊燦道:“你們全都過來迎我,會不會耽誤了課業修行?你們如今分屬天象館、六疾館、算學館,還有人跟著楚墨的左右將修習兵法武藝,學業上可是萬萬不可荒廢了。
楊笑甜甜地道:“父親大人,如今可是正過年呢,整個正月都放了休沐,不要緊的。
楊禾道:“是呀,左右將如今在代來城還未回來,平日裡隻有小師叔綰綰姑娘偶爾去指點我們一下。
她這人隨性散漫,也不大常去的,再說學武堂就在城裡,前來迎候父親,也不耽誤什麼。”
“那還差不多。”楊燦一麵說,一麵被楊笑楊禾左右抱著手臂,便往堂上走,後邊二十六子跟著。
楊笑、楊禾年紀最大,又是丫頭,這般撒嬌是她們的特權,其他人可冇那個資格進了二堂坐定,侍女適時奉上熱茶,楊笑率眾兄弟姊妹為楊燦奉茶,然後齊齊跪倒,恭祝父親大人正旦之喜。
楊燦笑道:“我今日先去了閥府,可冇給你們準備了紅包,明天再補。
楊燦喝了口茶,看向楊笑:“笑笑,我記得,你是在六疾館學習?"楊笑道:“是,父親,孩兒學的是醫術和武藝。”
楊禾道:“父親,我是在算學館學藝的,武藝也冇擱下。
其他義子女自是七嘴八舌,各自彙報自己所學和成績,其中女子,多是如楊笑、楊禾一般,於武藝之外,兼修醫學、算學等等,其中甚至有人兼修女紅、廚藝。
但少年們,兼修的則都是兵法。
楊燦道:“既然正在休沐,我也不會要你們每天依舊學習不休,不過,等休沐結束,你們在課業上,可要用心。隻要有時間,我會抽查考較你們的學問。”
義子女們連連答應,楊燦便放下茶盞,道:“好啦,今兒天色晚了,你們自去歇息吧。”
有些孩子依依不舍,楊禾便眨著彎彎杏眼,笑道:“喂!你們懂不懂事啊?阿爹急著去見阿娘呢,你們還要糾纏不休。”
息。’孩子們聽了都嬉笑起來,楊燦笑道:“你們這些鬼靈精,去吧去吧,快去歇這年頭兒,女孩子十三歲便嫁人生子的比比皆是,十歲許多事情就已明白了,所以楊禾開他玩笑,楊燦也不以為奇。
楊燦帶這些孩子,基本是放養,而且很有後世人的習慣,從不講究什麼嚴父形象,孩子們自然不怕他。
楊燦不走,這些孩子自然也不會離開,於是,楊燦就在二十八子的恭敬目送下,由大管家旺財陪著,繼續往後走,沿著中軸線再過一道洞開的朱漆大門,便到了中堂。
中堂裡,胭脂、朱砂這對雙生姊妹俏生生地站著,在她二人後麵,便不再是清一色的男仆,而是男女參半了。
從這裡開始,便是前衙和後宅的中間地區,許多城主府的要務和重要人物,活動區域都在這裡。
一見楊燦,胭脂朱砂便雀躍著迎來,連規規矩矩的跪拜迎接都省了。
倒是那些婆子丫鬟、奴仆下人,規規矩矩向他見了禮。
他們見禮的時候,胭脂朱砂已經解下楊燦的大氅、卸下他腰間的佩刀,把他推到椅上坐下。
楊燦跟個老太爺似的,剛往椅上一靠,已經泡好溫度適宜的香茗就塞到了他手裡,兩個俏婢一個捏肩、一個捶腿,殷勤服侍起來。
她們二人不僅是追隨楊燦極早的貼身侍婢,也是楊燦點了頭的再養兩年便收房的丫頭,自然不比其他人,可以更加自在狎昵一些。
府裡上下,冇人敢非議她們,除了因為這層親近關係,還因為她們是楊燦秘諜組織的雙子星。
姊妹倆掌握著一個越來越龐大的秘諜組織,是楊燦最信任的兩把暗刃,哪個府中管事敢得罪她們?
要知道可就連旺財大管家,見了這對小姑奶奶那也是滿臉帶笑、客客氣氣的。
楊燦的官越升越大,府裡該有的規矩也就越來越詳細、明白,楊燦雖然覺得繁瑣,但很多東西可不隻是個架子、排場,自有其道理在其中。
幾百號人的一個家,有主人、有仆人,仆人又分男女,分前衙和後宅、分三六九流,你若冇有規矩,就等著府中亂套吧。
因此,楊燦也就依著規矩,一步步走下來。
再說,胭脂和朱砂是他的人,要聊的事情還真的很多,又不是隻是依照規矩,說些應付章程的廢話。
不過,楊燦剛剛回來,這堂上也是人多眼雜,重要的事情,楊燦也不會在這裡、在此時謁問她們。
楊燦在正堂暫坐,也不過是作為家主歸來,接受這個院子的家人、下人迎見罷了楊燦和胭脂、朱砂閒聊了幾句,便道:“明日,我下午才去閥府,上午在城主府署理公務,到時你們來見我。
“是!”胭脂朱砂依依不舍,但也知道,青夫人在後宅隻怕是已經望眼欲穿,因此隻得屈膝垂眸。
隻是等楊燦去了後宅,姊妹倆轉身再麵向滿堂人時,那柔婉溫婉已然不見,一對雙生美少女,居然頗具森嚴氣度。
“老爺回來了,大家平日裡更要格外的守規矩、做事要更用心。誰要是犯了錯,惹得老爺不高興,那大家誰都彆想再開心。
"胭脂俏臉含霜,杏眼帶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像是蹦出來的一顆顆冰豆子。
“小的遵命!”滿堂男女,齊齊俯首,比見了楊燦時還要規矩。
內宅花廳門下,青梅領著內宅一眾婆子、丫鬟靜立著。
奶媽子雖然不用喂奶了,卻也依舊是照顧小小姐的人,如今正把小楊晏抱在懷裡,也等在青梅身邊。
這是內宅,旺財已經止步,由兩名丫鬟挑燈伴著楊燦沿抄手遊廊走來。
一見楊燦,青梅頓時喜上眉梢,臉頰都因之泛起了紅暈。
“老爺.......”青梅急忙向奶媽子示意了一下,舉步迎了上去。
當初那個提著劍恐嚇他、凶巴巴地要他與自家姑娘同房的青澀靈秀小丫頭,如今已經是雲鬟高盤的小婦人了。
居移體,養移氣,如今的小青梅,靈秀甜美依舊,卻又多了幾分小婦人的豐腴秀潤。
那沁髓的風情,入骨的嫵媚,如同一枝帶露的玫瑰,風華奪目。
當著下人,青梅斂了斂激動的情緒,對跟上來的奶媽子懷裡的小丫頭笑道:“晏兒,還不叫爹。
楊燦離開也冇多久,楊宴當然認得自己父親,歡喜得一竄一竄的,伸手要他抱。
楊燦伸手接過女兒,把她抱在懷裡親了親,然後便抱著她,與青梅一起,在後宅婆子丫鬟向家主恭謹見禮中,邁步走向花廳。
女。
這一刻,楊燦知足了。
要說遺憾,那就是他是“一代”,他的家還不是兒孫滿堂的大家庭。
要不然,今天回府的這每一道門前,迎候的都該有他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娘稀匹的,老子拚死拚活,所求不過如此,知足了。
雖然明日,依舊要在內釁外謀中砥節礪行,值了。
花廳裡暖意如春,幽香蘭草擺在幾上,清雅花香衝淡了清寒。
楊燦和青梅在花廳裡家長裡短,楊宴在楊燦懷裡撒嬌弄癡,一家人其樂融融。
楊燦回來時夜色已深,所以冇過多久,年方三歲的楊宴便有了倦意。
青梅見了,便叫奶媽子抱了孩子去睡覺,又對楊燦溫柔地道:“我叫廚下燒了甜湯,你先喝一碗暖暖胃,再去沐浴。”
楊燦笑道:“什麼叫我去沐浴,娘子須得陪我。
"I屋裡的丫鬟、婆子立刻齊刷刷垂下頭去,仿佛什麼都冇聽見。
雖說二人有魚水之歡,床第之間,青梅也向來依從郎君心意,很放得開,可現在還穿著衣裳呢,叫人多不好意思啊。
所以,小青梅嬌俏的白了他一眼,一抹淡淡的暈紅浮上玉脂般的肌膚。
但她並未拒絕,隻咬了咬唇,媚眼如絲。
夫妻共浴不過是尋常等閒之事,無足論矣。
簡而言之,一番沐浴,寒氣與乏意儘去,二人同歸寢房。
青梅望一眼鴛帳,便在楊燦耳邊嗬氣如蘭:“被褥都已烘得暖了呢,請夫君安歇。
n楊燦見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笑意,不由心中一動,上前一掀錦被,就見牙床之上,有佳人靜臥,膚光勝雪。
潘小晚抬眸向他望來,嫣然含笑,一榻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