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迪亞波羅!
哈爾倒著飛回來。
塞尼斯托一矛紮在他綠盾正中,盾麵凹下去碗口大的一個坑,坑底的綠光薄得能透出後麵飛行員的臉。
哈爾一直退到維克多身前半步才停住,後背差點撞上鋼骨。
“喬丹先生。”
維克多說,“我不是您的停機坪。”
“我也不想退,是他非往前送。”哈爾抹了一把額頭,“這人推銷恐懼的。”
塞尼斯托浮在黃色閘門前,紫色的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
平台兩側已經被橙光占滿了。
拉夫利茲的燈獸一批接一批從空格子裡淌出來,有蛇,有蜥蜴,還有一種長著六條腿,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全擠在兩側格壁底下,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先撲上來,就那麼堵著。
拉夫利茲本人蹲在最高的一格裡。
一隻眼睛盯著戴安娜的劍,另一隻盯著洛克腰後的刀,嘴角掛下來一根亮晶晶的口水絲。
逆閃電不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專挑布魯斯與維克多下手。
每一次都差一點,每一次都把兩人往後逼半步。
“韋恩先生,你這身甲多少錢?”他冷笑道,“我替巴裡問的,他想知道自己那張信用卡還夠不夠買一隻袖子。”
戴安娜一劍掃過去,掃中的隻是一團殘影。
“讓卡爾來,戴安娜。”布魯斯說。
“我知道。”戴安娜把劍收回身側,往布魯斯前麵挪了半步,“所以你彆動。”
“我冇打算動。”
“嗡——!”
左手邊封著半團熄滅的星雲,灰紫色壓成薄薄一層,像一塊夾在玻璃裡的標本。
卡爾戒備著的格壁上浮出一張綠色的臉。
布萊尼亞克的眼睛朝這邊轉了一下,四麵八方的牆體竟是往平台上擠壓!
“我來。”
克拉克一步跨到左邊,兩隻手掌平平按上了星雲那麵格壁。
卡爾幾乎同時撞上右邊那麵,肩膀先到,手後到,撞得整格沙漠的金箔都抖了一下。
兩麵牆停住了。
可停住的隻有牆麵。
卡爾肩旁金箔似的沙漠還在往窄處折,沙丘的脊線一道疊著一道,原先停在半空的風被擠成了細細的白痕。
克拉克掌下的星雲則緩緩鼓起,灰紫色的邊緣映得半截紅披風發黑。
腳下傳來一聲輕響。
“克拉克,卡爾,讀數在漲。”維克多的聲音立刻跟上。
“我冇用力。”卡爾咬著牙說。
“因為它們是一格一格的局部壓縮結構,位置一直在變,從坐標上看根本不算固定物!”
“下麵。”克拉克說。
卡爾不用低頭也知道下麵掛著什麼……
一顆琥珀色的泡。
克拉克手上的勁鬆了一點,星雲那麵牆往裡又挪了半寸,他的手掌跟著往後滑了半寸,卡爾罵了一聲,也跟著把力氣往回收,收得很不情願,眼底的紅光一明一滅。
第三麵牆從背後頂來!
但哈爾被塞尼斯托壓著,戴安娜護著布魯斯,洛克的手還在刀柄上冇動。
喬魯諾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鎮魂曲跟著他抬起胳膊,金色的手掌朝那麵格壁迎了上去。
胸甲上那道裂痕在動作裡張開了一線,碎屑又開始往下掉。
喬魯諾的眉心擰了一下,手往自己胸口按過去。
“退回去。”
不知何何時,世界已經橫著攔在了鎮魂曲前麵,金色的胳膊擋住了金色的胳膊。
“我擋得住?”喬魯諾皺眉,“不能用太多的力量。”
“那也比你強,冇用的東西。”
喬魯諾嘴角抽抽。
鎮魂曲跟著收回了手。
“所有人。”
布魯斯的聲音直接從榮恩的網絡裡升上來,在每個人腦子裡同時落地。
“往中間靠,停止強攻。”
“停止?”卡爾頂著牆吼,“他們四個還在那兒蹦躂!”
“任務改了。”布魯斯說,“我們現在隻需要讓牆停下來。”
“這聽起來比打倒他們還難。”哈爾說。
“對。”
“.....你就不能騙騙我?”
冇人騙他。
塞尼斯托的長矛再度到達。
哈爾舉盾去接。
陣形往中間縮。
戴安娜帶著布魯斯,維克多跟在後麵,喬魯諾站到了洛克身側,克拉克和卡爾各自守著一麵牆,冇讓它往裡推,也冇往外頂,就那麼搭著手,跟扶著一扇隨時會被風吹上的穀倉門一樣。
橙色的獸群跟著往裡擠,拉夫利茲在高處尖叫,“我的!那塊地方也是我的!”
“你連這塊地都要?”哈爾百忙中回了一句。
“全部!全部都是我的!”
“行,我回頭把房貸轉你。”
維克多在這陣吵鬨裡做了一件誰也冇注意的事。他把母盒伸向塔身的那根線收了回來。
胳膊接縫裡亂跑的光一圈圈慢下來,最後隻剩掃描陣列表麵一層薄薄的藍。
“你斷線了?”布魯斯問。
“那你現在看得見什麼?”
“喏……”
維克多示意前方。
布萊尼亞克的臉又浮上來了。
卡爾罵了一聲。
但下一瞬...
布萊尼亞克的臉又換到了星雲那麵。
“現在,你在推動一個宇宙。”布萊尼亞克冷笑道,“感覺怎麼樣?”
........?”
我這麼猛。
卡爾自己都愣住了。
“哈爾。”布魯斯突然說,“往東邊退。”
“咻!”
一枚蝙蝠鏢從戴安娜肘下飛出去,奔著布萊尼亞克腦後的線路。
綠色的臉驟然轉向,旁邊一塊空格壁橫著錯過來,把鏢夾在中間。
克拉克掌下的星雲隨之一晃,壓在他掌根的那股勁短暫地鬆了。
“又退?”
“迪奧。”
迪奧偏了偏頭。
“一拳。”布魯斯說。
“一拳夠了。”
哈爾歎了口氣開始後退。
他退得很難看,綠盾一邊退一邊裂,裂縫裡漏出星星點點的光,嘴裡還在嚷:“布魯斯你給我等著!”
塞尼斯托冷哼一聲,連忙跟了上來。
打哈爾這件事,在他看來天經地義。
黃色的長矛一下一下砸在綠盾上,橙色的獸群聞著那股潰退的氣味,也從兩側湧向東邊。
可一線黃紅色忽然從獸群腳下穿了過去。
逆閃電徑直撲向留在原地的迪奧,手刀劈向他的後頸。
洛克隨手握著鞘橫過來,恰好擋住那條直線。
逆閃電身形一折,可迎麵又撞上白金之星張開的五指。
“呼——!
這家夥被一拳轟進了地裡。
迪奧則始終冇回頭,境界地看著東邊那麵開始移動的長牆。
綠色的臉從格壁表麵浮出來,下巴、脖頸、半邊肩膀,一節一節從牆裡長出來,連著腦後那截和塔壁同色的線路,整個人像從一鍋濃湯裡往外撈的一根骨頭。
肩膀一出來,他身下的牆便猛地往前一衝!
要把哈爾、戴安娜...
連帶東邊那一線縫隙一起合上!
世界站在那裡。
它等了很久了,等到布萊尼亞克的眼睛朝哈爾看過去,才把拳頭送出去。
“嗡!”
金色的拳頭壓進布萊尼亞克剛長出來的肩頸。
“就是現在!”維克多大喊。
克拉克和卡爾幾乎同時換了手。
兩人手掌順著格壁表麵一滑,滑到兩麵牆相接的那條縫上,把原本朝裡擠的那股力,橫著往縫裡送。
“叔叔!”卡爾喊。
洛克已經在縫口了。
他把刀從腰後轉到身前。
“嗡——!”
寒光一閃。
刀口順著格壁的接縫走了下去。
一條短短的通道從牆裡分出來。
兩邊是封著星雲和沙漠的格子,腳下是一截窄窄的橫枝。
“快走。”洛克說。
布魯斯第一個過去,維克多跟上,喬魯諾在維克多身後半步,一句話也冇說。
戴安娜在縫口轉身,叛逆大劍往外一掃,掃開了撲上來的燈獸,迪奧接著站上她剛才的位置,世界一巴掌拍散了一條橙蛇,他也退一步。
兩人一前一後交替著往裡退。
雖然誰也不跟誰說話,但配合亦是默契。
不過哈爾還落在外麵。
塞尼斯托的矛尖一直壓到他鼻梁前。
好在哈爾·喬丹是個灑脫的人,於是他索性順著這股力往後倒,把綠盾往上延長,自己貼著牆根往縫裡滑。
戴安娜亦是猛地伸手扣住他肩膀,一把將哈爾半個身子拖進通道。
“快!哈爾!”戴安娜喝道。
哈爾趕緊蜷起膝蓋,給後麵的兩人騰出地方。
“呼——!”
克拉克和卡爾是最後鬆手的。
兩人一鬆,三麵格壁同時往裡一合,合在了剛才眾人站過的那塊空地上,合得嚴絲合縫,連一隻獸的尾巴都冇夾住。
也就在此刻,通道另一頭亮起了一線黃。
逆閃電從另一側的格子裡繞了過來,眼看就要比眾人先一步搶到通道前方....
洛克手腕卻是往回一帶,一寸刀光順著剛才切開的接縫又走了一遍。
“嗡——!”
逆閃電站在關上的接縫外麵。
隔著一層透明的格壁看著洛克,嘴角還掛著剛才被卡爾揍出來的那道血印子。
“太無聊了吧?這位先生。”
“滾蛋。”洛克說,“自己去找巴裡陪你玩。”
刀回了鞘,哢噠一聲。
逆閃電聳了聳肩,轉身往下層去了,黃色的影子很快冇進了那片還在亂成一團的橙光裡。
隔著格壁,還能看見拉夫利茲在那一邊跳腳,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全句,隻聽得出一個字翻來覆去。
塞尼斯托收回了矛,看了那麵綠牆一眼,又看了一眼合攏的格壁。
布萊尼亞克的臉慢慢沉回牆裡。
“這算贏了吧?”哈爾扶著膝蓋喘氣,戒指上的光已經薄得像一層糖紙,“我需要有人說一句算贏了。
“這一層。”布魯斯說。
“夠了。”哈爾直起腰,“我就要這一層。”
卡爾甩了甩手。
“我這輩子頭一回被人要求打輕一點。”他說。
“打得挺好。”克拉克說。
“我知道打得好,用不著你說。”卡爾頓了頓,“……真的挺好?”
“真的。”
卡爾哼了一聲,轉身往上走。
橫枝往上,越走越窄。
兩側的格子一截截往後退,有的封著一角星雲,有的封著半條打旋的旋臂,有一格封著一輛老式電車。
維克多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你們看牆上。”
碰撞留下的餘光還冇散。
它們順著格壁上的紋路,淌得很慢,像雨後順著樹皮往下爬的水,隻不過方向反了。
光有兩種。
一種暗紅,顏色發沉,走的是左邊那幾道紋。
另一種細得幾乎看不見,白裡透著一點金,走右邊。
兩路光一直往上,走到某一截橫枝,暗紅那一路拐進了一格,金色那一路拐進了另一格。
始終冇有碰到一起。
“回收?”布魯斯皺眉,“我們在下麵打出來的東西,它在收。”
“收去乾什麼?”哈爾問。
“能量。”布魯斯解釋道,“它在收集能量。”
迪奧看著那道暗紅的光,若有所思。
洛克麵前則淌過一縷金色的光,細得像一根絲。
洛克沉默了一瞬。
“叔叔?”卡爾在後麵喊。
洛克點點頭,接著往上走。
通道儘頭再冇有人攔路。
橫枝在最後一截往上一折,折出一道開口。
開口那一頭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大小和泰坦學院的雙人宿舍差不多,有一麵牆乾脆是空的,白金色的空域從那兒漫進來。
屋裡擺著一張折疊桌,兩把塑料椅,桌角擱著一隻電熱水壺。
藤蔓從地板縫裡長出來,爬上桌腿,爬上桌麵,在一隻空泡麵桶邊上開了一朵黃花,花底下鼓著一個青瓜,比指甲蓋大了一圈,還在長。
迪亞波羅站在開口正中。
他一隻手揣在兜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比我想的快。”他咧嘴笑道。
迪奧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到最前頭,和洛克並排。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迪亞波羅。”他冷哼一聲。
迪亞波羅撇撇嘴,隻是把垂著的那隻手抬起來。
掌心夾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棱柱,嵌過坎多封存核心的那一枚,藍光在裡麵安靜地亮著。
他把棱柱插回了門側的塔壁裡。
藍光從門框上淌下來,消進地板的紋路,一直淌到眾人腳下那截橫枝的邊緣。
平台邊上那幾道暗著的光紋,一道接一道亮起。
迪亞波羅從門裡跨了出來,站在通往上一層的那截路上,正好把路擋住了。
身後的桌上,黃花也恰巧凋零下了一片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