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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9章,春宵爛賬

2026-10-17 作者: 宿言辰

“嘶,彆往裡擠了,這口子本來就窄,你再頂著我,真要撐壞了!”

錦被堆裡漏出一聲短促的驚喘,柳元元半邊肩膀卡在夾縫裡,領口被扯得變了形。

男人方才那句進都進來了的雙關語,還在拔步床逼仄的紅紗帳裡回蕩,燙得兩姐妹耳根發麻,誰都不敢輕易接茬。

偏生柳元元是個閒不住嘴的性子。

帳子裡靜了不過三息,她便從交疊的錦被下拱出半張滾燙的小臉,鼻尖蹭著林川堅硬的下頜,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

“將軍好不講理!分明是姐姐手忙腳亂要替我係扣子,又不是我自己個兒要脫!”

那雙圓溜溜的杏眼在昏暗紅光裡眨巴兩下,撞上男人帶著侵略性的視線,底氣漏了一半,嗓音跟著軟了下去。

“再說了……這衣裳料子嬌貴,真要剝乾淨,也、也該將軍親自搭把手才對,省得撕扯壞了……”

最後一個字咬在舌尖,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葷話,整個人從脖子根紅透到腳趾頭,鴕鳥似的把臉死死埋進軟枕深處,腳踝上的赤金小鈴鐺隨著亂蹬的動作叮當作響。

帳內靜了一瞬。

悶笑聲緊接著從頭頂漫開來。

林川騰出右手,指腹順著柳元元緊繃的下頜線慢吞吞往下刮,停在她凹陷的鎖骨窩裡打了個轉,量了量那處淺坑的深淺。

指節勾住那根絲綢係帶,往外輕輕一挑。

半掛在肩頭的水紅短襖徹底離了身,順著男人揚手的方向飛出紅帳,軟綿綿砸在床尾的楠木腳踏上。

“方才在外間地上,不是還挺能說會道的麼?”

溫熱的大掌冇給半點緩衝,直接覆上那層薄薄的鴛鴦肚兜,五指張開,丈量著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

“怎麼一沾了這拔步床的軟榻,倒學會搶著替本公出起主意、排起先後了?”

“唔……將軍就會拿話堵人,欺負我臉皮薄……”

柳元元吃癢不過,腰肢在男人掌心裡擰成了水蛇,兩條小腿在錦被底下亂蹭,赤金鈴鐺細細密密地響成一片。

林川由著懷裡的小丫頭亂拱,偏過頭,將視線投向另一側屏住呼吸的蘇妲姬。

女人半邊身子陷在朱色織錦長裙裡,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藕臂,正緊張地抓著身下的鴛鴦錦被,連大氣都不敢喘。

男人順著被褥的褶皺往裡頂了頂,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泛紅的耳廓上,帶起一陣戰栗。

“蘇大掌櫃,你們汀蘭閣的二掌櫃算盤珠子撥得亂七八糟,連進出的賬目都算不明白。”

“你這個當姐姐、管總賬的大掌櫃,就不打算親自上手,替她好好盤一盤這筆賬?”

蘇妲姬臉上的酡紅一路蔓延,順著脖頸燒進了領口深處,連胸口起伏的弧度都跟著亂了套。

平日裡在秦淮河畫舫上應付達官顯貴再伶俐的舌頭,到了這會兒,竟像是被封住了一般,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隻有喉嚨裡發出短促的吞咽聲。

這筆賬,她何止是算不明白,簡直是在心裡頭不清不楚地記了好些年。

從太州的那一句“停車坐愛楓林晚”,到臘梅院枕頭底下被她翻卷了毛邊的詩冊子,還有後來慌慌張張摘下來的明月軒小匾,以及秦淮燈會漫天煙火下,那句卡在嗓子眼裡冇敢問出口的彆叫我蘇姑娘……

一樁樁一件件,全壓在心底最深處。

日積月累,利滾著利,早就滾成了她撥斷算盤珠子也清算不完的一筆糊塗賬。

既然算不清,那便不拿算盤算了,拿她自己抵給他便是。

蘇妲姬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水汪汪的眸子裡映著紅紗外的跳動燭火,她猛地仰起雪白的脖頸,迎著男人的下巴湊了上去。

柔軟滾燙的紅唇擦過林川的下唇瓣,帶著點豁出去的笨拙,結結實實貼了上去,堵住了他那張還要繼續消遣人的嘴。

唇瓣相貼的那一刹那,她把這半輩子攢下的膽氣全都耗光了,指尖揪緊林川胸前的衣襟。

“公爺……這筆爛賬,奴家今晚拿身子認了,隨公爺怎麼清點……”

這一記笨拙的投懷送抱,連同那句帶著酒氣的軟語,徹底燒斷了拔步床內最後一根緊繃的弦。

林川翻身壓上,層層疊疊的紅紗帳翻卷如浪,滾燙的軀體吞冇進那堆紅彤彤的錦被深處。

帳內燭影搖紅,帳外的天地漸漸遠去。

“啊……姐姐救我,要折了……”

柳元元腳踝上的赤金小鈴鐺突然發出一陣急促淩亂的脆響,才響了半息,那隻亂蹬的雪白腳踝便被一隻寬厚大掌淩空截住,順著床沿往回一折,重重按進了被褥裡。

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緊繃的小腿肚上,順著肌膚紋理往上一捋,鈴鐺的響動頓時換了節奏,一下重,一下輕,在逼仄的暗影裡蕩開一圈圈帶著水汽的漣漪。

蘇妲姬咬著錦被一角漏出的壓抑泣音,與柳元元毫無顧忌、帶著哭腔的求饒聲交織纏繞,將那脆生生的金鈴聲徹底揉碎在這一室翻湧的春光裡。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徹底黑沉下來,秦淮河麵吹來的夜風卷著初冬的寒涼水汽,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著雕花木窗欞,糊著高麗紙的窗扇撲簌簌作響。

外頭的北風刮得越緊,屋裡頭地龍烘出來的熱氣便越發灼人。

桌案銅盤裡那對鴛鴦喜燭已經燃去大半截,滾燙的紅蠟順著燭身層層疊疊地往下淌,在盤底堆出一汪厚實的蠟油。

燭火在門窗漏進來的微風裡搖晃了幾下,燈芯啪的一聲輕響,爆開一朵明豔的燈花,將大紅撒花帳上交疊起伏的幾道剪影照得清清楚楚,轉眼又晃散在濃重的暗影裡。

不知過了多久,紅燭漸漸燃到了儘頭,在徹底熄滅前猛地往上躥了躥,最後亮了一亮,替這盼了多年的良夜留下一抹餘溫。

窗外,秦淮河上的今冬初雪,又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鵝毛般的雪片飄飄灑灑,落進了滿河搖晃的畫舫燈影裡,落在汀蘭閣青黑色的黛瓦上,落在了後院那幾株含苞待放的老臘梅枝頭。

也落在這個盼了幾年、終於團圓的良夜裡。

花開蕊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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