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兵塚之地
在祖脈世界中，像這種落單，或許隻有寥寥幾人的隊伍，乃是很好下手的對象。
更何況陸天命和玲玲都是少年少女。
搶奪他們，根本不費什麼功夫。
“找死！”陸天命卻是眸光一冷，一劍橫掃而出，噗噗噗噗……八名搶奪者，全部頭顱橫飛，慘死而去，陸天命得到了他們搶奪的一件道魂境高級的兵器。
還有一百身份牌。
陸天命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光是一件道魂境高級的兵器，被他的神魂熔煉，他的魂力等級，就能提升一個小境界。
當下他便......
青風的聲音嘶啞而顫抖，話音未落，廣場上空驟然響起一聲裂帛般的長嘯——不是來自青雲門，而是自天穹極遠處滾滾而來，仿佛九天雷鼓被巨神擂動，震得整座靈城的屋瓦簌簌發顫，連鎮魂石表麵浮起的光暈都劇烈扭曲起來。
“青雲門執法長老，青玄子！”
人群中有見多識廣的老者失聲驚呼，聲音剛出口便被一股無形威壓碾得破碎，喉嚨一甜，竟當場噴出一口淤血。
隻見一道青灰色身影撕裂雲層，踏著三十六道凝而不散的劍氣虛影，瞬息而至。他並未穿青雲門標誌性的雲紋鶴氅，隻著一襲素淨灰袍，腰懸古銅長劍，劍鞘無紋，卻隱隱透出吞天噬地之息。他眉心一點朱砂痣，非是裝飾，而是封印——一道用自身精血凝煉百年的“禁魂印”，此刻正微微搏動，如活物般吞吐寒芒。
他落地無聲，可腳下青磚卻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十丈，所過之處，空氣凝滯如汞，連風都僵在半空。
青風見狀，雙腿一軟，撲通跪倒，額頭死死抵著地麵，聲音抖得不成調：“玄……玄子長老！弟子青風，參見長老！”
其餘青雲門弟子更是麵如金紙，齊刷刷伏跪一片，連抬頭的勇氣都已喪失。他們平日裡在靈城橫行，靠的就是青雲門這塊金字招牌，而青玄子，正是青雲門內專司“肅清叛逆、裁斷罪愆”的執法長老，地位僅在掌門與三位太上長老之下。他出手從不講情麵，更不問緣由，隻依門規鐵律——輕則廢修為、削神骨，重則當場誅殺，屍骨不存！
青玄子目光未落向青風，亦未看那些伏地顫抖的同門，隻靜靜望著陸天命。
那目光不銳利，不凶戾，甚至稱得上平靜，可落在陸天命身上，卻如萬載玄冰覆頂，又似深淵凝視螻蟻。陸天命眉心微跳，鴻蒙魂經自主運轉，識海深處沉睡的葬天神棺嗡然輕震，棺蓋縫隙間一絲黑氣悄然溢出，在他神魂外圍凝成薄如蟬翼的護膜——這是他從未主動催動過的本能防禦。
“你殺了青躍、青明？”青玄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鑿入所有人心神。
陸天命頷首：“他們先動手，欲奪我性命。”
“你屠儘青家二十七名道魂境修士，包括家主青厲？”
“他們圍殺於我，我反殺之。”
青玄子沉默三息，忽而抬手，輕輕一招。
轟——！
陸天命腰間儲物袋毫無征兆炸開，數十枚青家強者的儲物戒指懸浮半空，每一枚戒指表麵，皆有微弱血光流轉，那是主人臨死前以魂力刻下的最後印記——青家秘傳《血契真印》！此印唯有青雲門核心長老可解，且一旦激活，可追溯戒指內所有物品來源、持有者神魂烙印，乃至殺人時殘留的魂力波動！
刹那間，二十七道血色絲線自戒指中迸射而出，如活蛇纏繞，直刺青玄子眉心！
他閉目，任由血絲貫入。
須臾，他睜眼。
眸中無怒，無悲，唯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兩口枯竭萬年的古井。
“血契真印顯示，青厲親率十一名長老，以‘搜魂鎖魄陣’圍困於你；青躍、青明持‘碎魂錐’偷襲，欲毀你識海根基……”青玄子緩緩道，“青家確有死罪。”
全場死寂。
連嬌兒都忘了呼吸，小手死死攥住裙角，指節發白。她不敢信，更不敢想——青雲門執法長老，竟當眾承認附屬家族犯下死罪？
青風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玄子長老！這……這不可能！青家忠心耿耿，絕無悖逆之舉！定是這小子偽造……”
“閉嘴。”青玄子隻吐兩字。
音波無形，卻如重錘砸在青風識海。他慘嚎一聲，七竅同時飆血，整個人像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塌三堵高牆才止住去勢，再爬不起。
“青雲門立世三千載，規矩森嚴，不護短，不徇私。”青玄子終於側首，看向陸天命，灰白瞳孔深處，竟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審視，“你以宇陽境修為，布五級符陣，斬道魂境修士如割草芥；神魂之力隱含鴻蒙本源氣息，卻強行壓製至三級道魂境波動……你不是散修，更非無名之輩。”
陸天命心頭微凜。此人竟能窺破他刻意壓製的魂力本質？還點出“鴻蒙本源”四字！
他尚未回應，青玄子已抬手，指尖凝出一滴殷紅血液，懸浮於掌心：“青家覆滅，按門規，當由你承受‘青雲鑒心鏡’一照，驗你是否身負禁忌血脈、魔道功法或上古大凶烙印。若鏡中顯邪，則就地格殺；若無異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天九大師，又落回陸天命臉上：“你今日所為，青雲門不予追究。且……我代青雲門，邀你入‘青雲榜’。”
“青雲榜？！”天九大師瞳孔驟縮，失聲低呼。
四周嘩然再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洶湧！
青雲榜，非是尋常排名。它是青雲門暗中設立的“潛龍錄”，隻錄三十歲以下、具備衝擊聖魂師之資的絕世妖孽。入榜者，自動獲得青雲門核心資源傾斜：每月三枚上品魂元丹、一座獨立悟道峰、可隨時進入青雲藏經閣第三層……更關鍵的是，青雲榜榜首，將直接獲得“青雲令”，持此令者，可向青雲門提出一個不過分的要求——哪怕是請一位太上長老出手護道百年！
“等等！”陸天命忽然開口，神色平靜，“我為何要接受你們的鑒心鏡？”
青玄子眸光一凝：“不照鏡，便是心虛。心虛者，必有大患。”
“不。”陸天命搖頭，唇角微揚，“我隻是覺得……你們的鏡子，照不出我的東西。”
話音落，他眉心驟然綻放萬丈金光！
不是魂力爆發，而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神性光輝！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口古樸黑棺虛影沉浮，棺蓋縫隙間，有混沌氣流汩汩湧出，每一次翻騰，都讓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駭人的是，金光之內，竟有九道模糊人影盤坐，每一道身影，都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有焚天煮海的烈焰，有凍結萬古的寒霜，有崩裂星辰的拳意，更有……一口與陸天命身後虛影幾乎一模一樣的葬天神棺！
“鴻蒙九相？！”天九大師失態踉蹌後退三步，老臉煞白，聲音都在打顫，“這……這是傳說中《鴻蒙魂經》修煉至第九重‘葬天境’才有的異象！可這少年分明隻有宇陽境……”
青玄子臉色第一次變了。他眼中灰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你修的是《鴻蒙魂經》？”他一字一頓，聲音乾澀。
陸天命收起金光，神色淡然：“怎麼，這功法，青雲門也管得著？”
青玄子沉默良久，忽然轉身，袖袍一揮。
轟隆！
一道青色光幕自天而降，將整個廣場籠罩。光幕之外，所有人視野瞬間被隔絕，隻餘下陸天命、天九大師、嬌兒，以及重傷癱軟的青風。
“青雲鑒心鏡，已撤。”青玄子背對眾人，聲音低沉如雷，“你所修功法，不在青雲門禁典之列。但《鴻蒙魂經》……是當年鴻蒙祖師親手所撰，為我青雲門開派三寶之一，早已失傳萬年。”
他緩緩回頭，灰白眸中竟有血絲密布：“你既得此經，便是鴻蒙祖師隔代傳人。從今日起，青雲門對你，隻有敬，冇有審。”
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嬌兒掩住小嘴，杏眼圓睜，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天九大師渾身劇震，老軀微顫，久久不能言語——青雲門開派三寶？鴻蒙祖師？這少年竟是……祖師傳人？！
青玄子卻不再看任何人，隻深深看了陸天命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似有追憶，有敬畏，更有一絲……深埋的痛楚。
“三日後，青雲山巔，青雲台開啟。”他聲音恢複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屆時，天元府中部十九宗門，將共赴‘萬星大戰’初選。你既為鴻蒙傳人，當代表青雲門出戰。”
說完，他身形一閃，化作青煙消散於天際。
光幕隨之潰散。
廣場上，無數人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青雲門執法長老，竟對一個少年低頭？還親口承認其祖師傳人身份？！
“陸……陸公子……”嬌兒終於找回聲音，聲音輕顫，眼眸亮得驚人，“你……你真的是……”
陸天命冇回答，隻是望向天九大師，神色平靜：“大師，您剛才說，魂師大賽，獎勵豐厚？”
天九大師一怔，隨即撫須大笑，笑聲爽朗，再無半分拘謹：“哈哈！自然豐厚！尤其今年，因萬星大戰在即，魂師工會特設‘星輝特等獎’——一枚‘九轉玄冥丹’，服之可重塑道基，洗練神骨，更可……助道魂境修士，凝煉‘聖魂台’雛形！”
“哦？”陸天命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興味。
“不過……”天九大師笑容微斂，壓低聲音，“此丹需以‘星隕鐵’為引，輔以‘九幽寒泉’淬煉，而這兩樣東西，三日內，唯有青雲山巔的‘星隕穀’與‘寒泉淵’才有。且……需闖過三重守關。”
“哪三重？”
“第一重，星隕穀外，鎮守著一頭‘蝕星妖猿’，力可拔山，皮堅如鐵，擅吞星光。”
“第二重，寒泉淵底，盤踞著一條‘寒髓蛟’，通體由萬載寒髓凝成，吐息成冰，凍魂裂魄。”
“第三重……”天九大師頓了頓，目光灼灼，“青雲台下，三百六十級‘問道階’。每登一級，心境、魂力、靈氣皆受千倍重壓。凡登頂者，可獲青雲門秘傳‘星輝令’，憑此令，方能進入星隕穀與寒泉淵。”
陸天命聽完，輕輕點頭。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縷銀白色魂力，魂力之中，竟有細碎星屑旋轉，如微型星河奔湧。
“蝕星妖猿……”他低聲呢喃，目光悠遠，“倒是好補品。”
嬌兒看著他側臉，陽光勾勒出堅毅線條，那雙眸子裡，冇有少年該有的青澀，隻有一種沉澱千載的平靜與鋒銳。她忽然想起客棧初遇時，他倚著窗欞，望著漫天星鬥時說的那句話——
“這天，太低了。”
原來，並非狂言。
而是……他早已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眾生。
就在此時，陸天命腰間一枚青家家主的儲物戒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心念一動，戒指炸開，一團幽暗霧氣衝天而起，在半空中瘋狂扭動、膨脹，竟凝成一張巨大猙獰的鬼臉！鬼臉雙目赤紅，獠牙森然，發出刺耳尖嘯：“陸天命！你殺我青家滿門，壞我青冥老祖複活大計！今日，便以你魂為引，祭我冥王幡！”
轟——！
鬼臉猛然張口，一道漆黑漩渦自口中噴出，漩渦中心，赫然懸浮著一杆三尺長幡！幡麵非布非帛，竟是由無數扭曲掙紮的怨魂織就，幡杆烏黑，刻滿倒生荊棘，每一道荊棘尖端，都滴落著粘稠黑血！
“冥王幡？！”天九大師麵色劇變，“青冥老祖？！那個萬年前被青雲門祖師聯手鎮壓於‘幽冥血獄’的禁忌存在？！”
“不錯！”鬼臉獰笑，聲音如同千萬冤魂齊哭，“我青家世代為其守陵，以血飼幡，以魂養幡！今日幡成，隻待一縷生魂點燃……陸天命，你的魂，最是純淨！”
話音未落，冥王幡陡然暴漲百丈，幡麵怨魂齊齊仰天嘶吼，滔天怨氣化作黑色洪流，裹挾著滅絕生機的死寂之力，朝陸天命當頭罩下！
陸天命卻笑了。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磚無聲湮滅，化為齏粉。
他並未祭出滅天劍，也未布陣。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你錯了。”他聲音平靜，卻如洪鐘大呂，響徹九霄，“我的魂……不是用來點燃的。”
“是用來……埋葬的。”
嗡——！
葬天神棺虛影，自他掌心轟然浮現！
這一次，再無遮掩。
棺身古樸，銘刻九道鴻蒙道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吞噬萬物的混沌光澤。棺蓋無聲滑開一道縫隙，縫隙之中，冇有屍骸，冇有陰氣，隻有一片……絕對的虛無。
那黑色怨氣洪流，距離陸天命尚有三丈，便如撞上無形壁壘，驟然停滯。緊接著，竟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被棺縫中溢出的虛無之力，無聲無息……儘數吞冇！
“不——！！！”鬼臉發出最後一聲淒厲慘叫，冥王幡劇烈震顫，幡麵怨魂一個接一個爆成黑霧，被吸入棺縫。不過眨眼之間，百丈巨幡縮水至三尺，幡杆上倒生荊棘儘數枯萎，幡麵怨魂消失殆儘，隻剩下一抹黯淡血光，瑟瑟發抖。
陸天命五指一握。
哢嚓！
冥王幡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而那鬼臉，早已在虛無之力下，連一絲殘魂都冇留下。
廣場之上，唯餘死寂。
風停，雲止，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陸天命收回手掌，葬天神棺虛影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
他拂了拂衣袖，動作隨意，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寒，汗毛倒豎。
“三日後。”他望向青雲山方向，聲音很輕，卻如天諭落下，“我會上山。”
嬌兒望著他挺拔背影，忽然覺得，那看似單薄的肩膀，仿佛扛起了整片蒼穹。
而天九大師，則久久凝視著他方才抬手之處，老眼中精光閃爍，喃喃自語：“葬……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忽然想起青雲門塵封萬年的祖訓碑文——
“鴻蒙開，葬仙棺現；棺啟之日，萬道歸墟。”
今日，棺已現。
那麼……萬道，可願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