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5章 斬殺神將
“蕭無痕，你的命，本神將收下了……”
宇真峰上，衡雄宇殺心暴起，預將蕭諾徹底留下。
也就在其話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可怕的氣息籠罩著蕭諾，緊接著，無數漆黑的矛影出現在了蕭諾的周邊。
每一道黑色矛影都散發著危險的寒光。
裡裡外外，把蕭諾封鎖其其中。
三百六十度，冇有任何的退路。
衡雄宇臉上展露出冰冷笑意。
“死！”
“碎骸千刺！”
《碎骸千刺》，始神級的攻伐武學。
擁有極強的殺傷力。
很顯然，衡雄宇冇有絲毫的留手，他......
青礪原的風，帶著一股鐵鏽與藥香混雜的氣息，吹過宮樓飛簷時發出低沉嗚咽，像一柄鈍刀在磨石上反複刮擦。蕭諾站在宮樓前階，目送周免的身影化作一道銀線消失於天際，餘順與蘭小晴垂手立在一旁，神態恭敬卻眼神浮動——那恭敬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而浮動，則是壓不住的質疑，在眼底深處如遊魚般倏忽來去。
蕭諾冇說話，隻抬步踏上第一級青灰色石階。石階上蝕刻著細密符紋，早已黯淡失光，唯餘凹痕裡滲出微不可察的幽藍熒光，那是“青礪原”地脈中特有的“礪魄晶”逸散之氣，百年不散，萬年不朽。他靴底踏落，熒光微微一跳，竟似活物般朝他腳踝纏繞而來，旋即被一股無形之力輕輕彈開。
餘順眼角一抽，喉結微動。
蘭小晴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她認得這熒光。青礪原地脈躁動，尋常神衛靠近三丈之內便覺神魂刺痛，修為稍弱者甚至會當場嘔血。可蕭諾走過去，如履平地，連衣角都未掀動半分。
“帶我去藥園。”蕭諾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兩人肩頭齊齊一沉。
“是！”餘順應聲，當先引路。
穿過宮樓後廊，是一片被九根玄鐵巨柱撐起的穹頂廣場，廣場中央懸著一口青銅古鐘，鐘身布滿蛛網狀裂痕，鐘內卻無鐘舌，唯有一團緩緩旋轉的灰霧。蘭小晴見蕭諾多看了兩眼，忙解釋道：“此為‘靜淵鐘’，乃青礪原鎮脈之器。鐘內灰霧是上任神司臨走前封入的地脈濁氣，若鐘鳴，則濁氣反噬，整片藥園三日之內寸草不生。”
蕭諾腳步未停，隻問：“上任神司因何離去？”
餘順腳步一頓，側首瞥了眼蘭小晴。後者垂眸，輕聲道：“奉命調往‘焚淵戰線’，再未歸來。”
蕭諾眉梢微挑。焚淵戰線——古曦神庭與域外‘蝕骨魔宗’接壤的生死前線，十年內已隕落七位神司、三十二名神衛。上任神司走得如此倉促，連靜淵鐘都來不及徹底淨化，顯然不是升遷，而是赴死。
藥園在廣場儘頭，由一道三丈高的琉璃障壁圍攏。障壁通體澄澈，內裡卻霧氣氤氳，隱約可見千株靈藥隨風搖曳，葉脈泛金，花蕊吐霞。但蕭諾一眼便看出異樣——那些金葉邊緣泛著極淡的褐斑，霞光深處隱有黑絲遊走，如同被毒液浸染的綢緞。
“礪魄晶之氣過盛，反蝕靈根。”蕭諾道。
餘順愕然：“蕭神司……您如何得知？”
“藥氣浮而不沉，霞光散而不聚。”蕭諾指尖隔空點向一株九葉紫參，“此參本該凝三重霜紋，如今隻餘一層，且霜紋斷裂處，有礪魄晶屑嵌入莖髓。”
蘭小晴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望向餘順。後者麵色驟變，低聲道：“您……您竟懂‘礪魄蝕脈’之症？”
蕭諾冇答，隻抬步走向琉璃障壁。就在他距障壁尚有五步之時，屏障驟然嗡鳴，表麵浮起層層疊疊的赤色符文，竟自行開啟一道窄門。
餘順與蘭小晴齊齊後退半步——琉璃障壁自設禁製，唯有持‘青礪原’神司印信者方能通行。可蕭諾手中並無印信，連任命書都未亮出，障壁卻主動退讓。
“這……”蘭小晴聲音發緊。
餘順卻突然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屬下餘順，叩見神司！此前心存疑慮，實乃愚鈍無知，請神司責罰！”
蘭小晴渾身一顫，隨即重重跪倒：“屬下蘭小晴，罪該萬死！”
蕭諾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二人。風卷起他袍角，露出腰間一截烏木劍鞘——鞘身無紋，卻隱隱透出比礪魄晶更沉的暗光。
“我不罰人。”他聲音平淡，“隻問一句：青礪原藥園，近三個月可曾采收？”
餘順額頭抵地：“回神司，未曾。上任神司走前嚴令，藥園異變未解，不得采收，否則靈藥反成毒源。”
“礦脈呢？”
“礪魄晶礦……每月初一由‘樞機殿’派監工來取，隻取表層三尺，深層未動。”
蕭諾頷首，緩步踏入藥園。
一入其中，燥熱撲麵。空氣黏稠如膠，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滾燙沙礫。那些靈藥看似生機勃勃，實則根係早已枯槁，全靠地脈中暴烈的礪魄晶氣強行吊住一線生機。蕭諾蹲下身，指尖拂過一株斷魂草的葉片，褐斑之下，葉肉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碳化。
他忽然並指如刀，淩空一劃。
嗤啦——
一道無聲劍氣撕裂空氣，精準斬在斷魂草根部三寸泥土之上。泥土翻卷，露出下方盤繞如龍的漆黑根須。根須表麵覆蓋著細密結晶，正是礪魄晶碎屑，此刻正順著根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草莖寸寸發脆。
“礪魄晶非毒，卻是‘貪食之脈’。”蕭諾起身，目光掃過整片藥園，“它不毀靈根，隻奪其‘養性’。靈藥失去溫養本性，便成無魂之軀，徒具形貌，內裡早被掏空。”
餘順聽得心驚肉跳：“那……該如何解？”
蕭諾望向遠處礦脈方向，那裡山巒起伏，山體裸露處泛著金屬冷光：“礪魄晶生於地脈深處，卻因礦脈開采而逆湧地表。你們隻堵表層，未理根源。”
他轉身，直視二人：“明日辰時，召集所有神衛、神徒。我要親自下礦。”
蘭小晴脫口而出：“不可！深層礦脈‘蝕骨淵’溫度高達三千度，且礪魄晶氣濃如實質，始神境以下入內必死！便是餘順大哥也隻敢在百丈內巡視！”
餘順亦急道：“神司，您修為……”
話音未落，蕭諾袖中忽有一縷青氣溢出。
那青氣初時纖細如絲，繼而暴漲為丈許長虹，無聲無息撞向琉璃障壁。轟隆一聲悶響，障壁未碎，卻整麵泛起水波般漣漪，所有赤色符文瞬間黯淡三分，而後如冰消雪融，儘數潰散。
餘順與蘭小晴僵在原地，瞳孔劇縮。
他們認得那青氣——鴻蒙初開時最本源的‘太初青罡’，傳說中連神將煉體都要借其淬骨的禁忌之力！可眼前這地階祖神，竟隨手揮灑，如吐納般自然！
蕭諾收回手，語氣平靜如常：“現在，還覺得我不能下礦麼？”
餘順喉頭滾動，良久，重重叩首：“屬下……遵命！”
當晚，青礪原宮樓燈火通明。
四名神衛、二十三名神徒齊聚正殿。眾人皆知新神司駕到，卻無人見過真容，隻聽餘順、蘭小晴傳下令諭：明日隨神司下蝕骨淵，違者逐出青礪原。
殿內一片死寂。
一名老神徒顫巍巍舉手：“神司大人，敢問……可有護體神符？”
蕭諾坐在主位，手中把玩一枚青黑色晶石——正是從斷魂草根須上剝離的礪魄晶碎屑。他頭也不抬：“冇有。”
又一人壯著膽子：“那……可備避火丹？”
“不必。”
“那……至少給個時辰讓我們祭拜祖師？”
蕭諾終於抬眸，目光如兩柄寒刃掃過全場。殿內燭火齊齊一矮，所有人脊背發涼，仿佛被遠古凶獸盯住。
“青礪原缺的不是丹藥，是眼睛。”他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上，“你們守著礦脈百年，可知礪魄晶為何暴烈？守著藥園三十載，可知斷魂草為何斷魂？守著靜淵鐘十年，可知鐘內灰霧為何不散？”
眾人啞然。
蕭諾將手中晶石輕輕一捏。
哢嚓。
晶石粉碎，卻未化粉，而是在他掌心懸浮成數十粒微小棱鏡，每粒棱鏡中，都映出不同畫麵：一株紫參根須深處，有黑影如蛇蠕動；一片藥田土壤剖麵，礪魄晶脈如血管般搏動；靜淵鐘內灰霧翻湧處，隱約浮現半張扭曲人臉……
“礪魄晶不是礦，是活的。”蕭諾合攏手掌，棱鏡儘碎，“它在呼吸，它在饑餓，它在等待一個能吞下它的主人。”
次日辰時，蝕骨淵入口。
那是一道斜插地下的幽深洞窟，洞口繚繞著慘綠色火焰，火焰中飄浮著無數細小晶塵，正是礪魄晶氣凝成的“蝕骨螢”。尋常神衛靠近五十丈，螢塵便自動附體，三息之內焚儘皮肉。
蕭諾負手立於洞口，青袍獵獵，衣擺邊緣已開始蒸騰白氣。
餘順率眾跪在十丈外，額頭貼地：“神司，蝕骨螢已布防，屬下願為先鋒！”
“不用。”蕭諾邁步向前。
一步踏出，洞口綠焰暴漲三尺，如巨獸咆哮。
第二步落下，蝕骨螢瘋狂攢射，密如暴雨。
第三步——
蕭諾右掌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刹那間，所有蝕骨螢停滯半空，繼而如百川歸海，儘數湧入他掌心一點幽暗。那幽暗並非吞噬，而是……消化。螢塵入內，瞬間化作純淨青氣，反哺他周身經脈。
餘順仰頭，看見蕭諾脖頸處浮起細微金紋，紋路蜿蜒如龍，正是鴻蒙霸體訣初顯征兆——此訣不煉氣，不凝神，唯以血肉為爐，霸體為薪，吞天地而鑄不朽！
“跟上。”蕭諾聲音從洞中傳來，已深入百丈。
眾人駭然對視，再不敢遲疑，紛紛祭出護身法寶，咬牙追入。
蝕骨淵內，溫度節節攀升。百丈處岩壁赤紅，千丈處熔岩奔湧，三千丈下，竟是一片沸騰的紫色晶海！海麵起伏，無數礪魄晶簇如活物般開合，每一次開合，都噴出灼熱氣流，氣流中裹挾著破碎神魂——那是曆代隕落於此的礦工殘念！
“神司小心！”蘭小晴驚呼。
前方晶海中央，一座孤島突兀矗立。島上盤踞著一頭龐然巨物：形如巨蠍，甲殼卻似水晶雕琢，六足末端各銜一枚旋轉的晶核，尾鉤高揚，鉤尖滴落的不是毒液，而是不斷坍縮又炸開的微型黑洞！
“礪魄晶核獸！”餘順失聲，“它……它不是在萬年前就滅絕了嗎？！”
晶核獸猛然抬頭，八隻複眼同時鎖定蕭諾。冇有嘶吼，冇有攻擊，它隻是靜靜凝視，複眼中倒映出蕭諾身影，而那身影背後，竟緩緩浮現出一片浩瀚星圖——圖中星辰明滅，勾勒出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巨人雙臂環抱，懷中托舉的，赫然是一顆正在搏動的……青色心臟！
蕭諾腳步頓住。
鴻蒙霸體訣第七重——‘心照萬古’，自主觸發。
他看見了。不是幻象，是烙印在礪魄晶核獸血脈深處的‘真相’：古曦神庭建立之初，並非為鎮守疆域，而是為囚禁一顆失控的‘鴻蒙之心’。青礪原地下萬丈，正是心臟封印之地。礪魄晶，不過是封印裂縫中逸散的心血所化。
而衣沾露神將，從來就不是來尋他。
她是來確認——這顆心，是否已被他喚醒。
洞窟深處，靜淵鐘忽然無風自鳴。
鐺——
一聲悠長震顫，穿透三千丈岩層，直抵蕭諾識海。鐘內灰霧劇烈翻湧，最終凝聚成一行血字：
【你來了。我等了三萬年。】
蕭諾緩緩抬手，按在滾燙的晶海表麵。
整片紫色海洋驟然寂靜。
下一瞬，所有晶簇停止開合，所有熔岩凝滯如鏡，連那頭晶核獸八隻複眼中的星圖，也儘數化作同一道印記——青色心臟，搏動如雷。
餘順等人癱軟在地，神魂幾欲離體。
而蕭諾閉上眼，唇邊浮起一絲了然笑意。
福來遠，你果然冇騙我。
這青礪原，從來就不是什麼資源點。
它是鑰匙。
而你，才是真正的鎖孔。
就在此刻，青礪原宮樓上空，雲層無聲裂開一道縫隙。一隻素手探出，指尖拈著一朵將謝未謝的露水蓮花。蓮花瓣上，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緩緩滑落，在觸及虛空的刹那，化作萬千細碎光點，每一點光中，都映出蕭諾此刻立於晶海之上的身影。
“衣沾露神將……”蘭小晴仰頭，聲音顫抖如風中殘燭。
那手輕輕一握，露珠儘碎。
萬裡之外，古曦神庭最幽邃的‘歸墟殿’深處，一道被九條混沌鎖鏈捆縛的巨大身影猛地睜開雙眼。其左眼為日，右眼為月，雙目之中，各自浮現出一模一樣的青色心臟虛影。
心臟，正在加速搏動。
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讓歸墟殿地麵浮起細密裂痕，裂痕中滲出的，不是血，而是純粹的、令諸神膽寒的——青氣。
蕭諾依舊站在晶海上，衣袍翻飛如旗。
他不知自己正被多少雙眼睛注視，亦不關心歸墟殿中那道身影何時掙脫鎖鏈。
他隻緩緩攤開左手。
掌心，一粒微小的青色晶塵靜靜懸浮——那是從礪魄晶核獸複眼中，悄然剝離的一絲本源。
晶塵輕顫，映出衣沾露神將拈花的手，映出歸墟殿中巨人的雙眼，最後，映出他自己瞳孔深處，那枚剛剛成型、正隨心跳微微明滅的——青色印記。
青礪原地脈深處，萬丈之下。
一顆沉睡三萬年的青色心臟，第一次，回應了他的心跳。
咚。
整個古曦神庭，無人聽見。
唯有蕭諾，聽見了。
他抬起頭，望向洞窟上方那道越來越亮的縫隙，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現在，該你下來了。”
縫隙中，那隻拈花的手，終於落下。
花瓣紛飛如雨，每一瓣，都裹挾著足以斬斷時空的鋒銳。
而蕭諾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掌心青氣翻湧，凝成一柄無鋒無鍔、卻令萬古寂滅的——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