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守著歪脖樹
唐大宇剛走了幾步,手機鈴聲就響了。
接通,是家裡打來的。
“少爺,邢小姐暈過去了。”
“好好照顧她,我馬上趕回來。”唐大宇一改之前不羈的模樣,神情極為嚴肅。
掛斷電話,唐大宇以最快速度趕回了家。
鋪著長毛地毯的客廳裡,女子斜靠在貴妃軟榻上,神情慵懶迷人。
唐大宇不由鬆了一口氣,大步走過去,“淺淺,感覺怎麼樣?”
邢淺燦然一笑,那笑容恍若天邊的柳絮,輕盈而美好,“我不是好端端的在這裡嗎?能有什麼事兒呢?”
唐大宇莫名心酸。
這二十幾年來,她的痛苦隻有他懂得。
他甚至希望她的痛苦能轉嫁到他的身上。
“淺淺。”唐大宇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最終,隻是輕輕地喚出她的名字來。
“怎麼了?”邢淺望著他笑,唐大宇隻覺得心頭一陣酸澀的痛。
“冇……”唐大宇彆開眼,不敢看邢淺的眼睛。
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泄漏了心底所有的擔憂。
“宇宇……”邢淺頓了頓,看著唐大宇的臉笑靨如花,“彆擔心,我會一直活著,我會纏你一輩子。”
唐大宇差點落淚。
一輩子……
邢淺,真的可以嗎?
“宇宇,過來。”邢淺伸手去抓唐大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鑽入鼻端,低頭看去,掌心裡一片刺目的血,邢淺尖叫一聲,暈倒在軟榻上。
“淺淺……”唐大宇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他倒是很淡定,隻是,心裡的擔憂更甚了幾分。
邢淺的眩暈似乎越來越頻繁了。
該怎麼辦?
該死!
這麼多年的醫真是白學了,竟然救不了邢淺。
經過唐大宇一番搶救,軟榻上的邢淺幽幽醒轉,“宇宇……”微弱的呼聲,蒼白的嘴唇,儘管一臉病態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
“我在。”在邢淺麵前,唐大宇總是格外地小心翼翼,就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生怕嚇壞了邢淺。
“你受傷了?”指著唐大宇胸口處被血染紅的襯衫,邢淺的表情格外的悲傷。
唐大宇不由低頭。
難道是之前搶救慕染時候染上的血跡?
可是,當時的慕染根本就是被裴騫抱進急救室的。
心頭一凜。
難道是……
當裴煜兩個字出現在腦海裡的時候,唐大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裴煜受傷了?
怪不得今天晚上打電話讓裴騫去找慕染,難道說,他有任務?
裴煜的職業唐大宇是知道的。
唐大宇更是裴煜的私人醫生,就算唐大宇之前在國外,隻要裴煜受傷,他都會立馬趕回來回來。
“彆擔心,不是我。”唐大宇柔聲安撫著邢淺,眉心的褶皺卻是越來越深。
裴煜傷到哪兒了?
嚴不嚴重?
“把襯衫脫掉讓我看看我才放心!”說完,邢淺卻先紅了臉。
“這樣就害羞了?”唐大宇忍不住想逗她。
“討厭……”邢淺嬌嗔,眉眼如絲。
喉頭滾了滾,唐大宇隻得彆開眼。
他怕自己萬一把持不住……
“宇宇,你倒是快點啊……”邢淺撒著嬌,黑色瞳眸裡閃著殷殷期盼。
唐大宇不忍讓她失望,隻得起身脫掉了襯衫。
看著眼前男人近乎完美的身材,邢淺臊得把臉埋進了抱枕裡。
唐大宇無聲地歎息。
看吧,這就是單純的邢淺。
兩人在一起都快二十年了,最出格的事就是某天他不小心吻上了她的唇……
然後……
食髓知味的他每每糾纏,最終兩人的關係依舊停留在那兩片柔軟的唇瓣上。
邢淺身體不好,唐大宇哪裡敢強求她滿足自己的欲望,因此,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唐大宇房間便傳來一聲聲喘息……
唐大宇經常嘲笑自己是個傻比。
不然,像他這樣一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人模狗樣的一大好青年,怎麼就甘心守著這麼一棵歪脖子樹呢!
手撫上邢淺柔軟的發絲,唐大宇臉上是一派溫和的笑意,“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邢淺有輕微的暈血症,剛才應該是看到他襯衫上的血才暈過去的。
“嗯。”邢淺抬起頭來看他,小臉依舊通紅。
唐大宇忍不住傾身向前,滾燙的唇在她額頭烙下一個印。
邢淺羞澀地低著頭,不敢看唐大宇的眼睛。
唐大宇心口的某塊地方已是一片柔軟。
唐大宇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邢淺已經睡著了。
彎腰抱起邢淺,唐大宇怔然。
邢淺太過瘦弱,抱在手上根本就感覺不到她的重量。
安置好邢淺後,唐大宇又一再叮囑家裡的阿姨小心伺候著,這才放心去醫院找裴煜。
以飛快地速度來到醫院,唐大宇一路小跑著上樓。
推開病房門,隻見窗前立著一抹挺拔的身影。
唐大宇邁步走進去,並未出聲。
裴煜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唐大宇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駭人的戾氣。
想必,慕染的傷他已經知曉是怎麼回事了。
“你怎麼來了?”裴煜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聽起來格外的性感。
“你受傷了?”唐大宇的目光停在了裴煜站立的地方。
地毯上,一團暗紅色的血漬格外的明顯。
“你冇事兒!”裴煜神情淡淡。
唐大宇看著他的臉,低吼:“受傷了也不及時接受治療,你是不是嫌活的太長了?”
被唐大宇這麼一吼,裴煜反倒笑了,習慣性的從包裡掏出一支煙來,還未放到嘴邊就被唐大宇給搶走了,“嚴禁吸煙!”
唐大宇還以為裴煜會生氣,結果,他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地說道:“我就聞聞味道,不抽。”說完,深邃的黑眸在慕染熟睡的小臉上停留了許久。
唐大宇的臉色微變。
暴戾的裴煜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足以見慕染在他心中的份量。
既然裴煜已經知道了慕染今天晚上的遭遇,他會不會殺了那個男人?
答案是肯定的!
唐大宇記得很清楚的是,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天他被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子裡,揚言他要不給錢就揍他。那時的唐大宇就是一根筋,根本就不知曉變通,因此,死死的護著錢,卻被那些個混混給打得半月下不了床。
等他傷好回到學校的時候,他聽說揍他的小混混一個個都被修理的很慘,其中有個被打得骨折住院,從那以後,那些混混遠遠地看到唐大宇就繞道。
“今天晚上的事兒我全都知道了。”裴煜說得很慢,臉上看不出一絲憤怒的樣子來。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唐大宇很清楚,裴煜已經怒了。
所以,那些惹到慕染的人生命堪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