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馮家招攬,金童下作【求月票】
時光流轉,轉眼間便是三年歲月。
【壽命:1121/6498】
【境界:化神後期(6/100)】
“這個天樞坊不過是乾元洲外圍地界,冇曾想靈氣已經如此濃鬱了。”
感受著天地靈...
雪城之外,北寒洲的洞府懸於雲海之巔,九重靈霧如紗繚繞,三十六盞玄陽燈浮空而立,燈焰凝而不散,映得整座山門泛著淡金微光。洞府深處,林長安盤坐於青玉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如古鐘鳴響。他身前懸浮著一枚寸許大小的赤色符籙,符紙非金非木,邊緣流轉著細密星紋,中央一縷太陽精火緩緩旋轉,如活物般吞吐著靈息——正是他以本命靈火為引、參悟七階上品《曜日焚天符》所煉之雛形。
符成未滿,火勢忽顫。
林長安眉頭一蹙,指尖輕彈,一滴暗金血珠躍出,在半空炸開一團微不可察的漣漪。血珠中竟裹著半粒芝麻大小的青灰結晶,甫一接觸符火,便如鹽入沸水,“嗤”地蒸騰出一縷極淡的腥氣。那符火瞬間暴漲三寸,焰心由赤轉青,繼而透出一絲幽藍冷意。
“玄天仙藤的殘餘氣息……還是壓不住。”
他低聲自語,袖袍一卷,符籙倏然收入袖中。再抬眼時,眸底已無半分倦怠,唯有一片沉靜如淵的警醒。這三年來,每逢閉關凝神,體內玄天法力總在最深沉處悄然翻湧,仿佛沉睡的巨獸偶一翻身,便震得經脈微顫。它不傷人,卻如影隨形,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將他與下界那株通天靈根牢牢係住。更可怕的是,三年前靈寶雲逸天君坐化那夜,他分明察覺到,自己丹田深處,有道細微如發的神識波動一閃而逝——並非來自雲逸天君,亦非冰神宮或金剛寺任何一位長老,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冰冷的氣息,似從極遙遠之地投來一瞥,又似被什麼屏障驟然隔斷。
“不是現在。”他按住丹田,指節泛白,“至少……不是在北寒洲。”
洞府外忽起風雷。一道銀光撕裂雲層,直墜山門。守山靈獸金鳳仰頸長唳,羽翼展開如金箔鋪展,卻未阻攔。銀光落地化作一名銀甲女修,腰懸雙刃,眉心一點朱砂痣灼灼生輝,正是琉璃聖女座下親信、金剛寺新晉護法——銀翎。
她單膝跪地,聲如金石:“天君!孔雀公主遣使至雪城外三十裡,持‘七羽令’求見。隨行者三,其一為黑羽中期妖將,另二者氣息晦澀難測,似有煉虛威壓遮掩……琉璃聖女命屬下急報,言此乃‘渡劫前最後通牒’。”
林長安霍然起身。
七羽令?那是妖族王族血脈嫡傳信物,唯有金鵬妖尊親授、孔雀公主可持。尋常賀禮送至城門即可,何須持令叩關?更遑論“渡劫前”三字——金鵬妖尊閉關至今,無人知曉其確切渡劫之期,連琉璃聖女手中情報都隻說“當在百年內”。如今孔雀公主竟敢以“最後通牒”相稱,分明是已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局。
他一步踏出洞府,足下雲氣自動凝成階梯。下得山門,雪城外早已風雲變色。三十裡外,三道身影立於荒原之上,身後浮著一尊百丈高大的青銅古鼎虛影,鼎口朝天,鼎腹刻滿扭曲妖文,正緩緩旋轉,吞吐著天地間遊離的劫氣。那鼎影所過之處,草木枯槁,靈氣如沸水般翻湧蒸騰,連遠處雪峰頂積雪都簌簌剝落。
“是萬妖鼎……”林長安瞳孔微縮。此鼎乃上古妖族鎮族重器仿品,雖僅具三成威能,卻可強行聚攏方圓千裡劫雲,為渡劫者營造“偽天劫”環境——此舉凶險至極,稍有不慎,便引動真實天劫提前降臨,萬劫不複。孔雀公主竟敢攜此鼎而來,是孤注一擲,還是……另有倚仗?
為首黑羽妖將抱拳,聲若悶雷:“林天君!公主殿下令:三日之內,赴金鵬嶺‘銜羽台’。屆時金鵬妖尊將啟‘玄穹傳送陣’,陣成之日,即為渡劫之時。陣啟一刻,公主允諾:贈你乾洲通行玉牒一枚,陰冥秘境入門圖一卷,以及……‘青冥骨笛’一支。”
青冥骨笛!
林長安呼吸一滯。此笛傳聞乃上古陰冥大能遺骸所製,吹奏可召陰兵、破幻陣、鎮心魔,更是開啟陰冥之地“黃泉棧道”的三把鑰匙之一!價值之重,遠超尋常七階法寶。孔雀公主竟以此為餌?
“條件?”他聲音低沉。
妖將目光如刀:“助我等,斬清徐天君。”
林長安笑了。笑意未達眼底,隻餘一片冰涼。果然……清徐天君那條毒蛇,終究咬到了金鵬嶺的軟肋上。此人勾結蛟龍一族,必是探知了金鵬妖尊渡劫時根基不穩的致命弱點,更妄圖在傳送陣開啟刹那,以血煞之力汙染陣樞,將整個金鵬嶺拖入萬劫不複之地。孔雀公主不敢求金剛寺,因金剛寺與妖族世仇;不敢求冰神宮,因冰神宮忌憚妖族坐大;唯獨將目光鎖死在他身上——一個既與兩宗交好、又與孔雀公主有舊、更手握五階上品陣法造詣的“散修”。
“斬他?”林長安負手踱步,靴底碾碎一截枯枝,“憑我一人?”
妖將搖頭:“非也。公主已邀合歡老魔、野鶴散人、冰蝶仙子三位前輩同赴銜羽台。四位化神後期修士聯手,縱是煉虛初期,亦可搏殺!”
林長安腳步頓住。
合歡老魔?野鶴散人?冰蝶仙子?三人皆是他最親近之人,也是他最信任之人。可此刻,他們竟被孔雀公主以秘法請去,連一聲招呼都未與他通傳。是孔雀公主手段通天,還是……這三人早已知情,隻是默契地將他蒙在鼓裡?
他抬眸望向雪城方向。那裡,琉璃聖女獨立城樓,紅袍獵獵,目光如電,遙遙與他對視。她未開口,卻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點琉璃靈焰,輕輕一彈。那點靈焰飛至半空,倏然炸開,化作七顆星辰,排列成北鬥之形,繼而星芒儘斂,唯餘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如蛛絲般,直直冇入林長安眉心。
刹那間,海量信息湧入識海——
【金鵬嶺地下三千裡,玄穹傳送陣核心“九曜星核”已被清徐天君以七枚“蝕心血釘”暗中釘入,陣法運轉每時辰衰減一分,百日後陣核崩解,傳送將引發空間亂流,波及整個北寒洲!】
【清徐天君真身藏於蛟龍一族“幽溟淵”,但其分魂寄於孔雀公主貼身佩戴的“孔雀翎”中,欲借公主渡劫時心神最弱之機,奪舍妖軀!】
【琉璃聖女三日前已與孔雀公主密會,二人定下“雙餌計”:以青冥骨笛誘清徐天君現身,以林長安為餌,誘其分魂離體。而真正殺招……在野鶴散人袖中那柄“斷嶽刀”內,刀胚乃熔煉自上古隕星鐵,可斬斷一切魂魄聯係!】
林長安閉目,久久不語。識海中,玄天仙藤的脈動竟與那七顆星辰同頻共振,仿佛在應和著某種古老契約。他忽然明白了——孔雀公主要的從來不是他斬殺清徐天君,而是要他站在銜羽台上,以玄天法力為引,暫時穩住瀕臨崩潰的九曜星核,為野鶴散人揮刀爭取那一瞬契機!
“原來如此。”他睜開眼,眸中金光隱現,“你們早知我身懷玄天仙藤,卻不說破,隻待今日……用我。”
銀翎垂首,不敢接話。
林長安卻已轉身回山:“備轎。三日後,銜羽台。”
他步履沉穩,背影在暮色中愈發挺拔。洞府內,劍侍早已備好茶具,紅衣斜倚窗邊,指尖把玩著一枚青玉小鏡。鏡麵映出林長安歸來的身影,更映出他袖中悄然滑落的一角符紙——那正是他方才所煉《曜日焚天符》的成品,符紙背麵,以極細金線繡著一行小字:
【玄天為引,焚儘虛妄。此符一燃,百裡之內,所有隱藏神識、偽裝氣息、幻術禁製,儘化飛灰。】
金鳳湊過來,爪子撥弄著鏡麵,嘖嘖稱奇:“主人,您這符……莫非是給清徐天君準備的?”
林長安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中,他唇角微揚:“不。是給琉璃聖女、給孔雀公主、給野鶴散人……給所有以為,我林長安隻是個聽話棋子的人。”
他飲儘盞中靈茶,茶水入喉,竟泛起一絲極淡的甜腥。他不動聲色,袖中手指卻已掐出一道隱秘法訣。刹那間,洞府深處,那座沉甸甸的八劫準宗門金山嗡然震顫,金山頂部,一縷肉眼難辨的紫氣悄然逸出,如活物般蜿蜒遊走,最終融入他指尖尚未散去的茶漬之中。
紫氣入體,林長安丹田深處,玄天仙藤的脈動驟然一滯,繼而以比先前猛烈十倍的節奏,瘋狂搏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明感衝上識海,仿佛蒙塵千年的古鏡被拭去最後一粒微塵——他終於看清了:琉璃聖女指尖彈出的金線,並非單純傳遞情報,更是一道“窺心咒”的引子,欲借此試探他是否真如傳言般,對玄天仙藤毫無所覺;而孔雀公主贈予的那件七階下品羽衣,內襯暗繡的並非妖紋,而是三十六道微型“縛靈陣”,一旦他穿上,陣法便會無聲無息汲取他靈力,反哺金鵬嶺地脈,為傳送陣充能……
“好啊。”他輕笑出聲,笑聲裡卻無半分溫度,“一個想借我穩陣,一個想借我試底,一個想借我養陣……倒真是,把我林長安,當成北寒洲最大的一塊補天石了。”
窗外,暮色四合,星子初現。第一顆星,正懸於銜羽台方向,光芒冷冽如刀。
三日後,銜羽台。
那是一座懸浮於萬丈深淵之上的孤峰,峰頂平如鏡麵,刻滿密密麻麻的星軌陣紋。此時,陣紋正泛著不祥的暗紅色,仿佛乾涸的血跡。金鵬妖尊端坐於陣心,周身妖氣凝成實質,化作一隻百丈金鵬虛影,雙翼垂落,將整個平台籠罩。他麵容枯槁,額角青筋暴突,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虛空嗡嗡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孔雀公主立於他身後,白衣勝雪,手持一支七彩翎羽,神色肅穆。她身旁,合歡老魔、野鶴散人、冰蝶仙子三人呈三角之勢而立,各自氣息收斂,卻如三柄出鞘半寸的絕世神兵,鋒芒內斂,蓄勢待發。
林長安最後一個踏上峰頂。他白衣如雪,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孔雀公主手中的翎羽上。那支翎羽頂端,一絲極淡的、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的血色霧氣,正詭異地纏繞其上。
“林天君,久候。”孔雀公主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請入陣心。”
林長安緩步上前,靴底踏在暗紅陣紋上,發出輕微的“哢嚓”聲,仿佛踩碎了一層薄冰。他走到金鵬妖尊三丈之外,停步,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吸儘了峰頂所有紊亂的劫氣,更吸走了孔雀公主翎羽上那縷血色霧氣。
清徐天君的分魂,瞬間警覺!
就在這一瞬,林長安右手猛然抬起,掌心向上,一道刺目的金光轟然爆發!那並非太陽精火,而是他以玄天法力為基、強行催動《曜日焚天符》所引動的“偽天劫之光”!金光如瀑,傾瀉而下,將整個銜羽台照得纖毫畢現。
金光所及之處,異變陡生——
琉璃聖女指尖殘留的金線“滋啦”一聲燃燒殆儘;孔雀公主白衣下擺浮現的縛靈陣紋寸寸崩裂;合歡老魔袖中,那柄斷嶽刀刀身微微震顫,似在呼應;而最詭異的是,孔雀公主手中那支七彩翎羽,頂端血霧劇烈翻滾,竟凝成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
“就是現在!”野鶴散人厲喝,斷嶽刀悍然出鞘!
刀光如匹練,橫貫長空,目標並非清徐天君分魂,而是……孔雀公主手中翎羽!
“噗!”
刀鋒過處,翎羽斷裂,血霧人麵發出淒厲慘嚎,卻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撲向最近的野鶴散人!與此同時,金鵬妖尊頭頂金鵬虛影雙翼猛地一收,將林長安與那團血霧一同裹入其中!
“林長安!玄天引路,穩住星核!”金鵬妖尊嘶啞的聲音在林長安識海炸響,“陣啟在即,成敗在此一舉!”
林長安不答,雙手閃電般結印。他十指翻飛,竟不循任何已知陣法軌跡,而是以玄天仙藤的天然脈絡為引,將自身靈力化作一條條金色絲線,精準無比地刺入腳下陣紋暗紅裂縫之中!絲線所至,暗紅褪去,金光流轉,一座微縮的、栩栩如生的玄天仙藤虛影,赫然在陣心浮現,根須紮入地脈,枝葉托舉蒼穹!
銜羽台劇烈震顫,深淵之下,傳來萬雷齊鳴之聲。
而那被斷嶽刀斬斷的血霧人麵,卻在金鵬虛影的包裹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林長安……你終於……露出了……”
話音未落,林長安左手食指並指如劍,狠狠點在自己眉心!一滴混雜著玄天法力與太陽精火的暗金血液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血霧人麵眉心!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細微如琉璃碎裂的脆響。血霧人麵瞬間僵直,繼而寸寸龜裂,化作無數猩紅光點,如螢火般飄散。每一點光點消散之際,都映出清徐天君一張驚駭欲絕的臉。
林長安緩緩收回手指,眉心一點暗金印記閃爍不息。他抬眸,望向陣心深處——那裡,九曜星核正瘋狂旋轉,一道道金色絲線從玄天藤虛影中延伸而出,與星核緊密相連。而星核核心,七枚蝕心血釘正在寸寸熔解,化為純淨靈力,反哺陣法。
“成了。”金鵬妖尊聲音沙啞,卻透著劫後餘生的疲憊,“玄穹陣……可啟。”
就在此時,孔雀公主忽然向前踉蹌一步,白衣染血,她手中斷裂的翎羽,竟在滴落的鮮血中,緩緩長出新的、泛著幽藍光澤的羽尖。
林長安看著那新生的羽尖,又看向金鵬妖尊枯槁的麵容,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玄天仙藤的搏動,已與銜羽台下的大地脈動融為一體,仿佛這方天地,正因他而重生。
他忽然明白,孔雀公主真正的交易,從來不是青冥骨笛,也不是乾洲玉牒。
而是……將他,徹底綁在這北寒洲的命運之輪上。
因為玄天仙藤紮根之地,便是靈脈源頭。而此刻,他以自身為引,已將整座金鵬嶺,變成了玄天仙藤的第二處道場。
深淵之下,萬雷奔湧,如潮水般湧向銜羽台。天劫,真的來了。
林長安立於陣心,白衣獵獵,望著那撕裂蒼穹的紫色劫雲,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鋒利如刀的笑意。
這北寒洲的棋局,他下了太久。如今,該由他執子,落子無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