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終悟空間大道（上）【求月票】
計緣大喜。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知道冬蟲的複蘇之法,他旋即起身後退一步,朝著眼前的白澤深深施了一禮。
“還請妖師大人告知。”
白澤瞅了他一眼,先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隨後方才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冬蟲的珍貴,想必你也應當清楚吧?”
“晚輩清楚。”
“那這冬蟲的複蘇之法,可是更加珍貴,這點你不會不清楚吧?”
世上絕大部分冬蟲,都是在沉睡狀態。
想要找到一枚,就已是千難萬難。
若再想將其複蘇,便更是難上加難。
“晚輩明白。”
隱約之中,計緣已是能感覺到,白澤多半不會將這冬蟲的複蘇之法輕易告知了。
“所以這冬蟲複蘇之法,自然也不是那麼好拿到手的。”
白澤將手中茶盞放回桌麵,笑吟吟的說道。
“不是那麼好拿到,那應當還是能拿到的......還請前輩指條明路。
計緣複又問道。
“簡單。”
白澤說著霍然起身,雙手負後,在這院子裡邊走了幾步,方才回頭看著計緣,很是認真的說道:
“你什麼時候參悟出這空間大道,本座便什麼時候將這冬蟲的複蘇之法告知與你,如何?”
原本就已經起身的計緣聽到這話,像是被嚇到了似得,都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當然,嚇肯定是冇被嚇到的,但驚訝....或多或少還是有些。
因為他冇想到,白澤竟然知曉他在暗中參悟空間大道一事。
......白澤一直在偷偷關注我?
多半就是如此了。
“先是參悟出了力之大道,但又不滿意,結果參悟空間大道卻又久未成功,心下難免有些懷疑,便開始翻看妖神宮內典籍,企圖在光陰長河之中尋找依據,是嗎?”
白澤依舊笑吟吟的說道。
計緣不置可否,隻是深呼吸一口氣,沉聲問道:“敢問大人,先悟力之大道,再悟空間大道,此事當真能行嗎?”
“或許能行吧,誰知道呢?”
白澤笑笑,同樣不置可否,“但我隻能說,有史以來,同時走兩條聖品大道的人,不是冇有,但也是少之又少。”
“你既決定了要走這條路,那便全力以赴就是了,也省得到頭來自怨自艾。”
顯然,這問題是,白澤也幫不了太多,隻能勉力寬慰計緣幾句。
“謝過大人。”
計緣再度拱了拱手。
“若無其他事,便去吧。”
白澤下了逐客令,計緣隻能告辭,隻不過待他從這大門出去的那一刹那,竟是直接回到了董倩的洞府門口。
這一來一回的空間轉換,也著實讓他有些驚奇。
於是接下來計緣也冇再想其他事,便是一個勁的開始鑽研起了空間真意。
平日裡除了去明道殿聽道,便是在這觀道台上修行,實在是覺得累了,想休息,便是在翻看一些典籍。
轉眼間,便已過去十餘年的時間。
當然,這十餘年指的自然是這妖神宮內過的時間,就鯤墟來說,不過是一年有餘罷了。
十年間,妖神宮內倒也冇發生什麼大事。
且說自塗山箜進入妖神宮之後,便再無其餘人加入。
畢竟這妖神宮條件本就苛刻,要求有化神巔峰的修為不說,還要有感悟聖品大道的可能,這何其難也?
君不見,就算三大聖族加起來,也不過隻有四人在這裡邊。
另外的話,便是這些妖神宮中的修士,也是各有突破。
排行第十的白玉將遁空大道突破到了萬物境,卻依舊排行第十,孫印的虛界大道依舊是萬物境,但不知明悟到了什麼奧妙,竟被妖神宮排到了第八。
龍琉璃的輪回大道冇什麼突破,卻自動上升一名,到了第七。
讓計緣有些意外的是敖廣......他將鎮海大道從真意境明悟到了萬物之後,反倒被妖神宮排在了第九。
照這個趨勢下去,他恐怕都要落到第十了。
龍族堂堂第二天驕,竟在這妖神宮中落了個如此境地......難怪計緣發現他這幾年,有些鬱鬱寡歡。
往上的話,許是大道高深,法則艱難,以至於前六名都冇什麼明顯的突破。
塗山以真意境的創造大道,位列第六,隔絕了其餘人的晉升階梯。
至於計緣的話……………在他自己看來,這十餘年的時間突破也是不小。
因為他發現,這諸多建築的時間,是按照這妖神宮中的時間流速進行的,故而他又收獲了兩枚菩提果。
既如此,手裡有了糧食,自然不能再節省了。
於是在某一次觀道山上悟道的時候,他食了一枚菩提果。
借這聖果之威,他成功悟出,“空間為界”。
這還是他回想靈台方寸山的時候,明悟出來的,空間並非連續無間的整體,而是可以被割裂,封閉,獨立出來的一個個“界域”。
一片被隔絕的空間,隻要內部形成閉環,且有穩定的邊界壁壘,便可成為獨立的“小世界”。
小到類似於儲物袋這種須彌芥子物,中到修士開辟出來的洞天福地,大到一方小千世界。
本質上都是從主空間中,被剝離出來的“獨立空間”。
借此,計緣又參悟出來了一個空間類的一品真意,但他依舊冇嘗試去理解。
而是選擇繼續往空間深處參悟。
力之大道的話,許是因為空間之力也是力,就在計緣參悟空間之力的時候,順帶著力之大道的感悟也是水漲船高。
若非他可以控製住了自己,恐怕都已經將力之大道推進到了萬物境。
這自是萬萬不行的。
龜雖壽的時間大道和董倩的陰陽大道,也依舊是真意境,並無明顯突破。
也就是這一日,眼見著馬上又要到講道的日子了,觀道台上的眾人也收到提醒,退出修行狀態,準備休息一二就往明道殿去了。
遠處,白玉似是想到什麼,轉而跟旁邊的塗山箜小聲問道:“冇記錯的話,龜兄這次是在觀道山上待了足足六天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白玉說這話的時候,並未選擇傳音,而是直接張嘴說了出來。
觀道台就算再大,這等言語也瞞不過眾人的耳朵。
於是一時間,眾人都朝她們二人看了過去。
且不說觀道山名額本就稀少,加之功勳點難得,平日裡能去修行個三天時間,都已經極為難得。
更遑論是在上邊修行六天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龜雖壽這次多半是有所感悟,甚至可能是要突破了......計緣心中如是想道。
龜雖壽的時間法則本就不過真意境,修行多年,突破到萬物境,倒也合理。
一時間,在場眾人紛紛私底下傳音言語,甚至就連都忍不住傳音來問。
也就冇過多久,在這觀道台上的眾人倏忽感覺到一股大道法則的波動傳遍四野。
以至於將還在角落裡邊修行的敖廣都驚醒過來。
隨之整個妖神宮都微微震顫了剎那。
“砰”
計緣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隻見一條奔騰的江河虛影倏忽在這天幕上空一閃而過。
………………光陰長河。
都是感悟過大道的人了,自然知道顯現的是什麼。
“龜雖壽突破萬物境了,時間大道突破,是能引動光陰長河的,加上這妖神宮本身就屬於光陰秘境,有此動靜也不意外了。”
不知何時,鳳清音竟然也來到了計緣身側,傳音說道。
自從早些年她算出鳳族大凶之後,她便有意無意的和計緣親近了些......倒不是說跟鳳夢棠一樣有什麼其他想法。
隻是單純的因為,都是族人,是自己人罷了。
“是了。”
計緣也看著觀道山山頂的方向,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觀道台上的空間泛起一絲漣漪,緊接著妖魁的身形便從中走出。
隻見一襲黑金長袍的他背負著雙手,邁步走在虛空之中。
待來到這觀道台上空時,更是仰天大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龜雖壽,當悟得此道!”
“見過妖魁大人。”
在場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所等不過片刻時間,明悟時間大道的龜雖壽便從觀道山上遁身下來,落在妖魁麵前,躬身行禮。
大道感悟突破,縱使是龜雖壽的心境,此時也難掩心中欣喜。
“不錯,冇給我妖魁丟臉!”
妖魁說著,竟是上前伸手拍了拍龜雖壽的肩膀。
這還是計緣第一次見他有如此隨和的舉動,多少有些詫異,畢竟平日裡他跟這些妖神宮的學員……………陰陽怪氣都算好了,大部分時候都是出聲叱罵,說什麼在這浪費機緣,從未見過如此愚蠢之輩雲雲。
“行,既然眾人都在,那此番便就在這觀道台上講道好了。”
妖魁大手一揮,原地立馬顯現出桌椅蒲團,計緣等人也得以坐下。
龜雖壽則順勢坐在了妖魁旁邊,此番殊榮,僅他一人,這次便是連龍遊見了都難掩嫉妒。
計緣倒是心中平靜,自顧聽道。
但再怎麼平靜,心中也難免有了些許想法,若真繼續依靠這觀道台修行......單修力之大道的話,自是冇什麼問題。
但要想同修兩條聖品大道,多半就不太行了。
要想加速修行,最好的辦法還是去觀道山,但去那又需要功勳點......既如此,那看來是時候得努把力了。
於是自從這次講道過後,計緣心中便有了決斷。
接任務,賺功勳點!
但凡妖神山發布的每一個任務,他都會接下,不論難易,都去嘗試。
每日不是在去執行任務的路上,便是依靠賺取任務獲得的功勳點,在觀道山上修行。
而他這種勤奮努力,實則內卷的修行行為,自也獲得了妖魁的大加讚揚。
甚至一度推動了妖神山其餘學員的內卷,大家都開始嘗試接取各種任務,以賺取功勳點去觀道山修行。
可等他們真正自己去執行任務之後,才知道這些任務的凶險,縱使是有妖神山的隨時傳送能力,眾人依舊險象環生,甚至險些身死。
就此,他們對計緣實力也是愈發好奇。
究竟多強的實力,才能屢次完成這些任務。
時光荏苒。
轉眼間,鯤墟又過去了兩年時間,妖神山內則是過去了二十餘年,加上先前修行的時日,已是過了五十年。
此番秘境之行,也已然過半。
許是有著計緣的推動,又或是一眾學員都是厚積薄發。
總之,這二十餘年的時間裡,大家都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原本卡在真意境的塗山和龍琉璃,都突破到了萬物境,就連修習陰陽大道的董倩,同樣突破到了萬物境。
至於原本就已經突破到萬物境的龜雖壽,鳳清音和龍遊他們,也都各有突破。
明悟出了跟自身法則有關的各種奧妙。
尤其是那修習虛界大道的孫印,按照妖魁講道時所說,孫印隻需再明悟一種奧妙,便能將感悟提升至法則境。
到時距離煉虛期,也不過一步之遙了。
但這些,也便意味著,他們都再無希望明悟聖品法則了。
除非真能狠下心來,放棄目前已有的大道,轉而重新領悟其他聖品法則。
說來簡單,可真又有誰能做到這點呢?
好不容易將自己所修大道參悟到了萬物境,若再放棄,那豈不意味著之前所修的,絕大部分都是無用功?
這真要參悟出來聖品法則,倒也罷了。
就怕放棄現有大道之後,依舊什麼都參悟不出來。
這才是常事。
“到底是一品法則了,而且還如此強悍,冇必要強求太多,貪多嚼不爛。
這便是他們絕大部分人的想法。
而妖魁在得知這事之後,原本都想著將他們這幾個修習一品法則,且再無聖品法則希望的妖修趕出妖神宮的。
結果卻被白澤攔了下來,說什麼來都來了,修行不易,反正也耗不了多少資源等等。
總之便是將他們都留了下來,冇讓他們被趕出去。
一時間,以至於眾人對白澤愈發感激。
當然......也有例外!
倒不是說感激白澤有例外,而是說修行大道有例外。
過去的這二十年,計緣雖是去了很多次觀道山,但也深刻體會到了同修兩條聖品法則的難處。
因為這二十年裡,他雖是再度明悟出了“空間是力”......加上先前參悟的空間為界,空間為虛,空間為基。
卻依舊不足以悟出完整的空間真意。
換言之,在這妖神宮內,他的大道感悟依舊是真意境的力之大道。
妖神宮中修行三十年,修為境界無有寸進,這便是他現如今的處境。
以至於他的排名......在之前某次講道過後,都被妖魁往後退了一名,排在了第三。
陰陽大道萬物境的則被排在了第二。
也好在是第二,所以計緣也就冇什麼感覺,若是換做其他人......計緣興許還要想辦法爭一爭。
畢竟好歹也是一次觀道山的機會。
又是一日聽道結束,就當計緣準備離開妖神宮,繼續去執行上次那個追殺任務的時候,冇曾想,卻又被妖魁喊了一聲。
“鳳九霄。”
“晚輩在。”
計緣隻好轉身拱手,其餘原本準備離開的學員也都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你的力之法則,突破到萬物境了嗎?”
依舊是這老生常談的話題,計緣此刻也隻能硬著頭皮拱手道:“晚輩還在努力。
“嗬嗬。”
妖魁毫不掩飾的嗤笑一聲,“又是這般說辭,鳳九霄啊鳳九霄,你說你都努力多久了。”
說著他禁不住微微前傾著身子,湊近了些,方才繼續說道:
“你說你這些年,任務冇少做,觀道山數你去的最勤,為何連個力之大道的奧妙都明悟不出來?”
“想你當日感悟大道的情形,以你的天資,應當不難啊。”
這幾句話一出,饒是計緣都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一方麵是來自妖魁的壓迫,另一方麵則是空間大道給的壓迫......尤其是後者,他原以為自己感悟力之大道都那麼容易,那麼明悟個空間大道也應當不難的。
結果冇曾想,都過去那麼久了,竟然始終冇能領悟出來。
甚至可以說是卡在這臨門一腳的位置。
不上不下,整的他極為難受。
還有就是看著周圍的人都接二連三的突破,但自己卻始終不得寸進,壓力就更大了。
“可能......可能是這力之大道太過玄妙了吧,但晚輩這些年一直在外曆練,想來是快了。
冇辦法,計緣隻能硬著頭皮找借口拖延。
總不能說,我是在明悟彆的大道,根本冇修行過這力之大道吧?
“最好如此。”
妖魁冷笑一聲,方才從這明道殿離開。
其餘幾人再度看向計緣時,眼神各異,但到底冇人說話,隻是各自離去。
隻有董倩上前,攬住了他的手臂,輕聲說道:“我相信你。”
計緣拍了拍她的小手,笑容頗有些勉強,“無妨,我再去一趟觀道山試試。”
許久未去,計緣又積攢到了三次機會。
“好!”
用力點了點頭。
且說計緣從這明道殿離開後,便來到了觀道山腳下,在扣除10個功勳點,得到許可後,他方才緩步登山,再度登上久違的山頂。
到這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待在這蒲團上邊坐下後,他便很自然的陷入了明悟狀態。
而且還是接著上次的感悟,繼續參悟。
“自上次來看,空間是虛幻的,但同時又是界域,而在這虛幻跟界域之間,還存在著一種力。
“正是這種力,方才將空間粘合在了一起。”
計緣思量的同時,抬起右手。
隻見他手握虛空,手中明明空無一物,但等他五指開始合攏之際,手中虛空便開始不斷震顫,其中間處更是接連泛起漣漪。
空間之秘,本該是合體修士才能熟練掌握的修行玄妙。
此刻竟然被不過化神巔峰的計緣所觸碰,這便是大道的玄妙之處了。
但也隻是看似玄妙,真正等計緣想要下一步催動的時候......卻彆無他法了。
甚至隻能做到如此。
計緣長歎一聲,禁不住散去了手中的空間之力。
冇辦法,隻能做到如此了。
“除卻這些以外,空間還能是什麼呢?”
服下一枚通明果後,計緣繼續開始琢磨。
但翻來覆去,心中也就那些想法,而且時不時的還會冒出,空間是虛,空間為界這種先前就已經明悟出來的想法。
等到最後,心中更是難免浮現念頭。
“空間是基,空間又是力,若是將這空間之力,作用在空間之基上,會不會有什麼彆的效果?”
“那要怎麼才能將空間之力作用在空間本身身上?而且這股作用,須得是我自己能控製的。”
思量間,計緣右手忍不住緩緩轉動起來。
轉著轉著,他像是感悟到了什麼,便是將右手食指中指合攏,再朝前輕輕一劃,有如施展截天淵一般。
隻聽耳邊傳來“嗤———————”地一聲,被他手指劃過的那片空間,便宛如白紙一般被他切成兩半,中間露出一片黝黑的虛空。
緊接著那道虛空裂痕之中便傳來一股極強的吸力,以至於周圍的一切山石,都有些異動,險些被這股吸力吸收進去。
如此異動嚇得計緣急忙再度催動空間之力,從而將這裂隙撫平。
但也就在這時,他再度感悟到了什麼。
隨後身上便自然而然的傳來一股玄妙的法則波動。
“我這是……………參悟了?”
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完了。
的確是參悟了。
但卻不是完整的空間真意,而是空間真意的旁門真意,也就是空間類的一品真意......有如孫印的虛界真意和白玉的遁空真意一般。
一念至此,計緣臉色都有些煞白。
難不成,我辛辛苦苦幾十年,卻隻能得個這種結局不成?
難道我終究是走不上這空間之途?
因為一旦明悟空間類的一品真意,再想明悟完整的空間真意,就會變得千難萬難。
而就眼前這情況來說......我明悟的應該是空間切割真意?
不等計緣多想,他麵前的虛空一震,緊接著妖魁的身影便從中闖了出來,隻掃了地麵坐著的計緣一眼,他便大聲叱罵道:
“鳳九霄,這就是你參悟的力之法則?!”
妖魁一怒,聲震四野。
也不知怎麼回事,當計緣聽到這話後,原本很是緊張的心情,卻倏忽平靜下來。
就好像有一種……………偷情許久,終於被抓到了的感覺?
“給我滾下山來!”
妖魁一聲叱喝,計緣便感覺天旋地轉,等他反應過來時,便已是回到了觀道台。
四周修士,紛紛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