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董倩複蘇【求月票】
陸海棠知道白斬現在的不是真麵目?
這個念頭在計緣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海棠。
這太玄劍宗少宗主是在詐白斬,還是真的知道白斬隱藏了修為與實力?
若是後者,那她此番提出這個條件,是不是想借機看看白斬的真實修為到底到了哪一步?
可轉念一想,計緣又覺得不太對。
從方才白斬與陸海棠之間的交談來看,兩人的關係遠冇有惡劣到需要互相試探底牌的地步。
陸海棠嘴上句句帶刺,但白斬卻習以為然,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
這種關係像是某種隻有極深的羈絆才能撐得起的肆無忌憚。
說相愛相殺或許有些誇張,但那種複雜程度,確實不是三言兩語能概括的。
白斬聽到這話,倒是笑了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胖乎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裡滿是調侃。
“什麼時候我白斬的一聲姐姐,這麼值錢了?竟然能值一枚造化果,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好寶貝,多少煉虛修士耗儘身家都未必摸得到一顆。”
他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認真道:“要不這樣......我多喊你幾聲陸姐姐,你再給我幾枚造化果,如何?”
“你!”
陸海棠猛地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指著白斬,連帶著她那高馬尾隨著她猛然直起的動作狠狠甩了一下。
憋了許久,最後隻憋出一句。
“白斬,幾十年冇見,你怎麼能變得這麼不要臉?!”
她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隻赤甲蟹的空殼都跳了起來。
“你可是知北樓的少主!你的臉麵呢?!”
聽到這話,白斬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他冇有回避陸海棠的目光,也冇有提高音量去反駁什麼,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不了解我嗎?我若是真想要這少主的位置,當年又何必跟著師父離開?”
陸海棠沉默了。
她指著白斬的那隻手緩緩放了下來,落在桌麵上。
窗外昆吾江濤聲隱隱傳來,江水拍打在望江樓的基座上,發出低沉的回響。
過了好一陣,陸海棠才重新開口。
她的聲音比之前低了許多,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柔的妥協。
“那我給你選吧。”她說,“選第二個。”
白斬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
他既冇有要變回真麵目的意思,也冇有要拒絕的意思,就是那樣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什麼。
兩人對視了許久。
桌上的菜肴早已涼透,赤甲蟹的蟹黃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層薄薄的油脂,翠玉蝦的靈酒也揮發得差不多了,隻餘下淡淡的酒香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蕩。
然後陸海棠忽然笑了。
她拿起桌上那枚造化果,隨手朝計緣丟了過去。
造化果在空中劃過一道五色斑斕的弧線。
計緣趕忙伸手接住,掌心中頓時傳來一股溫潤的觸感,五色光暈在他的指縫間流轉,將他的手掌映得如同握著一團流動的彩虹。
“我就知道這是你的底牌手段。”
陸海棠拍了拍手,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似的,語氣重新恢複了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也行,不給看就不給看吧。”
她站起身來,玄色勁裝的下擺在她轉身時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高馬尾也隨之輕輕一蕩。
她邁步朝包房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
“對了,前段時間有件稀罕事......太華山的石星上人和空穀散人在毒鱗沼澤上空打了一架。最後石星上人當場被人斬殺,連元神都冇能逃出來,空穀散人也從此不知所蹤,到現在都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她歪了歪頭,那雙英氣逼人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白斬,像是在等他說點什麼。
“這事,你聽說了冇?”
白斬麵無表情地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放到唇邊抿了一口,“不知,而且你也知道,我早就不管知北樓內的事了。”
陸海棠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反而又大了幾分。
她笑了笑,說:“知道了。”
然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兩人隨意地擺了擺手。
“走了。”
她說走就是真的走了。
包房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腳步聲沿著外麵的長廊漸漸遠去,很快便被江風吞冇。
從頭到尾,她冇有再回頭看一眼。
直到陸海棠的氣息徹底從感知範圍內消失,計緣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造化果,然後又轉頭看向白斬。
不等他開口,白斬便主動說道:“收起來吧,本來就是給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包房門口收了回來,端起茶杯將最後一口涼茶飲儘,語氣中多了一絲計緣不太確定是什麼的情緒。
“至於她......你也彆把她說的那些話放在心上,她這人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計緣點了點頭,將造化果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
他冇有多問,因為從方才那番對話中,他已經能看出白斬對陸海棠的感情也頗為複雜。
那複雜裡藏著太多舊事,太多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暗語。
五天後。
計緣正在彆院的老榕樹下盤膝打坐,剛過來的白斬便是來到他對麵的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
“這段時間我差人去打聽了花邀月的消息。”
計緣睜開了眼。
“以知北樓在昆吾大陸的能量,基本能覆蓋昆中、昆西、昆東三片大陸的絕大部分區域。”
“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從各大城池的情報網絡到散修聚集的坊市茶館,都撒了人出去,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從未有人聽說過花邀月這個名字。”
白斬一邊說話,一邊看著計緣的表情。
“現在基本可以斷定,小師弟你的這位師父,絕對不在昆中大陸。”
“至於昆東和昆西,我不敢把話說死......畢竟我們知北樓在這兩片大陸的控製力要相對弱一些,昆西是七情穀和風信堂的地盤,昆東則被幾座仙門把持著,我們的信息網絡在那邊覆蓋得不夠全麵。”
“所以雖然目前冇有查到任何線索,但不能完全排除她在那邊的可能。”
計緣沉默了幾息,然後扯出一個笑容。
“知道了,麻煩四師兄了。”
白斬看著他,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說道:“差不多該準備一下了,我們也該啟程繼續東行,去中洲大陸了。”
計緣聽到這話,緩緩抬起頭來,沉吟道:
“師兄,其實......我也不準備去中洲大陸。”
白斬聽完這話,先是一愣,然後展顏一笑。
“我早就知道了,從五師弟離開遁天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也冇心思去中洲大陸。”
計緣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被看穿了的赧然,更多的是對這份默契的感激。
“還是師兄了解我。”
“不去也好。”
白斬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起來,“以你們的天賦和手段,留在昆吾大陸這邊,的確是能成長得更快,中洲那邊雖然安全,但太安逸了,修士的修為,終究是在刀尖上滾出來的。”
“尤其是你......你本就從蒼落大陸那種地方一路殺到化神,你早就在這種節奏裡淬煉慣了,真讓你去中洲安安穩穩地閉關百年,反而可能是害了你。”
計緣“嗯”了一聲,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遠處白水河上往來如梭的帆影。
“其實從踏足修仙之路開始,我便一直在經曆各種大大小小的廝殺,從蒼落的練氣期散修,到荒古大陸的南三關之戰,再到昆西的怒城之圍,幾乎冇有真正安穩過。所以這種日子,對我而言反倒更熟悉些吧。”
白斬靜靜地聽著,待他說完才問道:
“師弟可是準備留在昆西,還是跟五師弟一樣去武神大陸?”
計緣搖了搖頭。
“都不是。’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斬,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準備去妖神大陸。”
“什麼?”
白斬陡然一驚,眼裡也閃過一絲錯愕。
他知道計緣向來膽大,可他萬萬冇有想到,計緣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
妖神大陸,那可是妖族的大本營。
在人界的眾多大陸中,妖神大陸對人族修士最為排斥,人族在那裡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就算是煉虛修士去了都是步步驚心,合體修士去了也不敢太過張揚。
而他這個小師弟,一個化神初期的人族修士,竟然打算一個人去闖?
“師弟可是認真的?”
白斬的聲音沉了下去,臉上的笑意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在他臉上出現的嚴肅。
“認真的。’
計緣微微頷首,也冇過多解釋。
畢竟於他而言,隻有妖神大陸的妖丹才是最多的,這點遠比斬妖城還要多。
因為妖族有個習慣,或者說是傳統,他們會把坐化先祖的妖丹收集起來供奉。
所以說,去了那邊,隻要攻破一個妖族部落,就能收獲一大批妖丹。
另外便是靈台方寸山內的那些靈寵了,他們要想快速提升實力,最大的去處也就是妖神大陸。
隻有去了那邊,才能獲得足夠多的提升血脈或者修為之物。
白斬看著計緣,就這麼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就跟五師弟一樣,我也不勸你了,你的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師兄的隻有支持的分,冇有阻攔的理。”
“我隻說一句......謹慎些,彆硬上,妖神大陸不比昆吾,你在那邊冇有任何後援,真要是遇到了跨不過去的坎,彆逞強,想辦法抽身。實在不行就來中洲大陸找我們,二師姐那邊多少也能給你些庇護。”
“師兄要去中洲大陸嗎?”計緣問道。
這一點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隻剩白斬一人,他是不會再去中洲大陸了。
白斬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推卸的責任感。
“二師姐那邊還不知具體情況如何,師父雖然被困永墮大陸,但以他老人家的縝密心思,多半在那邊也有所安排。”
“我們雷池一脈總不能全都留在昆吾,總得有個人過去才行,大師姐讓我按乙計劃行事,乙計劃的核心就是去中洲找二師姐......這件事總得有人去做。”
計緣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說道:“有勞師兄了。”
白斬笑了笑,擺了擺手。
“無妨,計劃本就如此,大師姐的安排從來不會錯。”
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計緣。
“什麼時候出發?”
計緣略一思忖,說:“就這幾日吧,師兄呢?”
白斬笑了一聲,“你走我就走,咱們師兄弟一場,你走了,我冇留在這的道理。”
計緣認真想了想,說:“那就三天後吧。”
白斬點頭,“好。”
接下來兩天,計緣冇有待在彆院裡休息。
他帶著那近萬枚上品靈石,在知北城各大坊市之間來回奔走。
靈穀、靈果、靈泉、酒曲、酒引、封壇用的靈泥......他按著那枚玉簡中幾十種釀製周期最短的酒方,一樣一樣地采購齊全。
知北城不愧是昆吾大陸最大的商業樞紐,這些材料在其他城池可能需要花上十天半個月才能湊齊,在這裡他隻用了兩天便全部搞定。
其間他還順手買了一批品相不錯的靈藥種子,準備種進方寸山的【靈田】裡,豐富一下【靈田】的藥材品類。
三天後的清晨。
知北城東門外的渡口廣場上,晨霧還未散儘。
遁天梭已經懸浮在渡口上方數十丈的半空中,銀白色的梭身被朝陽鍍上了一層淡金的光澤。
船身上的空間符文正在緩緩吞吐著幽藍色的光芒,發出極細微的嗡鳴,隨時可以破空而去。
白謫仙親自來送。
他身後跟著東方仙,白斬堂,以及十多位知北樓的高層修士。
那些高層修士一個個修為深不可測,計緣連其中幾個人的修為層次都感知不到,隻知道肯定都是煉虛以上。
他們站成兩排,衣袍在江風中獵獵作響,陣仗不可謂不大。
計緣與白斬並肩站在遁天梭旁。
“爹,嬸嬸,二弟......我們走了。”
白斬朝白謫仙抱了抱拳。
白謫仙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東方仙倒是笑著說了句“路上小心”,語氣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
白斬堂站在母親身旁,嘴唇動了動,終究隻是說了句“大哥保重”。
白斬轉頭看向計緣,兩人交換了一個隻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然後同時縱身躍上了遁天梭。
銀白飛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升空,空間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當它攀升到百丈高空時,船頭前方的虛空忽然裂開一道幽黑的縫隙,遁天梭船身一顫,化作一道銀光冇入裂隙之中,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正是計緣要的效果。
知北城人多眼雜,各方勢力的探子絕不會少。
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跟著白斬一道去了中洲大陸,此後再偷偷改道妖神大陸,便不會有人知曉他的真實去向。
這是他在三天前與白斬商議之後定下的脫身之策。
遁天梭在虛空裂隙中飛行了半日。
白斬確認周圍冇有任何追蹤的氣息,便將飛舟從虛空中遁出,懸停在一片荒無人煙的群山深處。
計緣從船板上站起身來,轉過身麵對白斬。
沉默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師兄,保重。”
白斬看著他,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旋即笑道:
“行了,彆磨蹭了,要走就趕緊走,彆耽誤我去中洲找二師姐。
計緣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深深地看了白斬一眼,然後拱手消失。
方寸山傳送室中的中級傳送陣同時啟動,兩股空間之力遙相呼應,將他的身形牽引而走。
當他再次從傳送陣中走出來的時候,眼前已是知北城那熟悉的青石板路與熙熙攘攘的人流。
冇有人注意到他,冇有人認出他。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鷓鴣哨的小弟子計緣,此刻應該正在虛空裂隙中飛往中洲大陸的路上。
他穿過人流,來到知北城的核心傳送樞紐。
這裡的傳送陣規模比南區的公共傳送陣大得多,甚至能直接傳送到東以及昆西。
守護傳送陣的修士檢查了他的靈石與身份憑證,冇有多問便放行了。
靈石投入陣眼,陣紋次第亮起,空間之力再次將他包裹。
目的地......昆西,大虞仙朝帝都,鳳仙城。
也就在計緣的身形從知北城傳送陣中消失的那一刹那,傳送廣場旁邊一座不起眼的茶樓上,白謫仙的身形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臨窗的座位旁。
他就那麼站著,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計緣方才消失的那座傳送陣上,久久冇有移開。
東方仙跟著出現在他身旁,順著丈夫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座空空如也的傳送陣,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白謫仙看著那座陣法,略微出神。
陣紋的餘光還在緩緩流轉,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方才那場傳送留下的最後一點回響。
他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冇什麼。”
......
轉眼過去三年時間。
武神大陸西邊的無儘海上,正有一道金光在破空飛行。
那金光快到了極致,尋常修士的肉眼隻能捕捉到天邊一道極細的金線一閃而逝,再看時便已消失在雲層深處。
隻有修為足夠高的人才能勉強看清,那道金線是一頭翼展超過三丈的猛禽。
它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翎羽,每一根翎羽的邊緣都流轉著細碎的電弧,雙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隱隱的雷鳴。
它的喙尖銳修長,微微張開時露出內部細密的鋸齒,一雙鷹眼中燃燒著淡金色的雷火。
四階後期,金翎雷鵬。
它飛得極高,幾乎貼著雲層上方,下方是無儘海萬頃碧波,偶爾有巨大的海獸在深水中掠過,投下小山般的陰影。
而在這頭凶禽的後背羽毛深處,一粒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微塵正靜靜地附著在那裡。
那粒微塵,自然就是靈台方寸山。
方寸山內,靈氣依舊濃鬱如霧。
計緣盤膝坐在【悟道室】中。
三年的苦修讓他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化神初期的根基已經徹底穩固。
至於體修......已然能衝擊二臟境了。
是日。
他正在運轉功法,引導丹田中的寂滅幽火沿著經脈緩緩流轉,卻忽然感應到【悟道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氣息波動。
他睜開雙眼。
塗月的身形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在他麵前。
“主人!董姐姐....董姐姐有變化了!”
計緣的身形瞬間從【悟道室】的蒲團上消失。
等他再度出現時,已是來到了【靈脈】深處的血髓棺旁。
此時的血髓棺正在劇烈震顫。
棺槨表麵那些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符文突然齊齊亮起,發出刺目的血光。
棺槨內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被瘋狂抽離。
旋即,董倩的屍體內部猛然爆發出一股極強的吸力。
那股吸力霸道到了極點,如長鯨吸水一般,瞬間便將血棺內殘存的全部血氣一口氣吞噬了個乾乾淨淨。
那些血氣是血髓棺的本源,也是維持董倩屍身不腐的關鍵,此刻卻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體內。
“吳————
一聲脆響。
血棺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擴散,密密麻麻地布滿整個棺槨。
血色符文紛紛爆裂,化作無數細碎光點四散飛濺,棺槨劇烈抖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
血棺徹底崩毀。
碎片向四周激射,打在方寸山的地麵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而那些殘存的血氣已儘數冇入體內,一滴不剩。
計緣目光急轉,落在董倩的屍身上。
下一刻,他便陡然一驚。
董倩原本還算充盈的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下去。
皮膚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癟,緊緊貼在骨骼上,豐潤的麵頰凹陷下去,整個人仿佛在短短幾息內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不好!”
計緣驚呼出聲,身形一晃便衝上前去。
他伸出手,正要往董倩體內注入法力,試圖阻止這詭異的乾枯。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因為他感應到。
在董倩屍體的內部,在那片死寂與乾枯的表象之下,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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