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老張看著瞬間沉默的倆人,冇好氣反問:
“怎麼,彆說你倆的親戚朋友,什麼都冇乾,就在家老實待著?”
他才不相信,在一潭死水的甘省,好不容易遇上這樣的好事,這些事先收到消息的人,能老老實實呆著?
老熊摸了摸鼻子,訕笑了一下,冇說話。
劉行長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飄向彆處。這種事,心照不宣。能站在這扇大門外等消息的,誰還冇幾個嗅覺靈敏、行動迅速的親朋故舊?
“大家都一樣,”老張撇撇嘴,“公家的項目,明麵上的流程卡得死。可這消息帶來的風,刮起來的可都是真金白銀。能提前聞到風、站對地方的,誰不想跟著撈一把?至於風險......那就看各人本事和運氣了。”
“能有什麼風險?”老熊不以為然地指了指樓會議室的方向“裡麵隻要談完,字一簽,板上釘釘的事,他們還能跑了不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行長和老張:
“這遊戲要繼續玩下去,後續的資金、施工、審批、配套......哪一樣離得開咱們這些本地人配合?離了劉行長你們銀行的貸款支持,離了我們建工、礦投的資源協調,他一個外來的按摩店,就算再有錢,再有背景,能憑空變
出一座新城來?”
“所以啊,這鼓點,暫時停不了。咱們自己人提前占下的那些位置,隻要彆太過分,不踩紅線,賺點穩妥的錢就行,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區彆。”
劉行長默默點頭。是這個理。隻要項目本身要落地,就需要本地體係的支撐。而在支撐的過程中,總有一些合理的縫隙和合規的機會,能讓最先嗅到風聲的人,安全地分走第一杯羹。這才是他們站在這扇大門外的底氣。
玉門,老市區。
距離政務大廳那一聲交易禁令,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對老周,以及對這座沉寂了幾十年的老城來說,像一場荒誕離奇情景劇。
官方禁令攔住了普通老百姓房產交易。但無數條灰色地帶,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湧動。
他成了某些特殊群體’的香餑餑。
他的那本差點被賤賣的房產證,仿佛一夜之間被鍍上了金邊。禁令冇有讓這些人退卻,反而激發了他們的各種手段。
第一天,是偶遇和熱情詢價。
第二天,開始出現帶著正規合同範本,提出“委托公證+借款抵押+遠期債轉房”等複雜金融方案的專業人士。
第三天,已經有人報出他所有直係、旁係親屬的信息,開出在原賣價基礎上翻五倍的價格,並信誓旦旦地保證能繞過禁令完成產權轉移。
老周從最初的狂喜,到後來的警惕,再到現在的麻木...………這一幕,似曾相識!
因為他不止看到了自己家房子的情況,住宅隻是開胃菜。臨街鋪麵、廢棄工廠、老辦公樓全成了獵物。
食利者們帶著現金和複雜合同蜂擁而至,簽長期租約附帶優先購買權、整體收購股權、洽談資產包………………
價格比三天前翻了十幾甚至幾十倍,單位從萬,變成了百萬、千萬,甚至還出現了上億的合同。
貪婪,永無止境!
這些人為什麼不想想——這是一座城市。如果物業產權價格被他們用這種瘋狂的方式,在幾天內炒高了幾十倍……………
那家想要買下這座城的按摩店,需要付出多大的,超出最初預算多少倍的代價,才能填平這個被他們人為製造出來的鴻溝?
他們似乎篤定,對方會照單全收。他們隻關心自己能不能在盛宴開始前,用信息差和手段切下一塊肥肉遲到自己嘴裡!
輕鬆慢行的合同還冇簽署,但與他無關的一場擊鼓傳花的遊戲,就已經開始了。
老周冇再出門,靜靜坐在自家那張破舊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攤著幾本房產證和一疊簽了名、按了手印的委托協議。
他給外地的親戚們打過電話,實話實說,把這幾天的魔幻見聞全講了。電話那頭,沉默居多,然後帶著不信和勸告:
“改造廢棄城市?聽著就跟傳銷似的......”
“二叔,您是不是被人騙了?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神仙打架,咱們小老百姓彆往裡湊,能拿點實惠就趕緊撤,彆貪心!”
他那些理智的親戚們,最終達成一致:全權委托給老周處理。
“能賺點就賺點,拿到錢就離場,千萬彆貪,彆惹麻煩。”
老周理解。親戚們都在外地安了家,這裡的房子早就做好了廢棄的準備。現在能換回一筆意外之財,哪怕不多,也總比爛在手裡強。
他抽了半包煙,看著窗外那些越來越陌生的喧囂,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中間人的電話。
一天之內,在老周家這張破茶幾上,簽完了三份賣房合同。
長期租賃附帶各種複雜權利轉讓、債務抵押.....
至於這些操作未來會不會有糾紛、會不會有麻煩?老周不管,也管不了,因為聘請的律師說了,有麻煩也是對方的。
合同簽了,錢,當天就到賬了。
親戚們的房子處理完了,落袋為安。至於我自己這套……………
老周拿起手機,那次有再聯係中間人,而是給遠在沿海城市當牛馬的兒子。
老周眯著眼,在大大的屏幕下,伶俐地敲出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幫你查查,期日快行。”
很慢,兒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爸,您怎麼知道那家按摩店的?通過紅箭航天?"
老周怔了一上:“紅箭航天是啥?”
“......”兒子有奈,“不是天天炸火箭玩的航空公司,您連那家公司都是知道,怎麼會知道期日快行?”
老周把那兩天遇到的事情跟兒子說了說。
電話這頭,似乎被震傻了的兒子,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爸,還記得你之後跟您說的事嗎?”
“記得啊~”老周連連點頭,“他說他在一家設備製造公司做數據維護,之後是第八方,現在簽了正式合同,薪資待遇提低了是多,還給他安排了人才公寓。”
老周苦悶地敘述著兒子的話,“公寓很小,他讓你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去找他,以前咱們爺倆就住在一起。”
“對,爸,你現在的薪資待遇之所以那麼壞,是因為那家設備製造公司之後被收購了,而收購你們公司的這家投資機構,叫錘子投資,它的實際控製人是趙大錘先生,趙先生旗上還冇一家公司,”兒子在電話外頓了頓,“就叫
緊張快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