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進步的心
五月末,離騰達科技元宇宙開發者大會,已經過去一周時間。
彙文資管老板辦公室,中央空調輸送著涼爽的冷氣。
安保隊長唐嶽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彙報:“夫人,事情已經辦妥。”
沙發一側,劉師師手裡捧著一台平板,屏幕上是一輛邁巴赫S600Guard。
這是奔馳今年剛推出的新款頂級防彈轎車。
“能保證年底前提車嗎?”劉師師輕聲詢問。
前幾天在杭州時,她就想著買輛防彈新車給丈夫當明年生日禮物,便順道去了一趟邁巴赫經銷商寶利德訂車。
這台邁巴赫用料極儘奢華,搭載VR9級防彈玻璃、全車複合裝甲、增強裝甲底盤。
還配有衛星加密通信係統,選裝全部拉滿。
加上加急交付成本,整車售價高達5800萬。
這點小錢劉師師一點都不在乎,她更關心的是能否按時交付,明年元旦車子必須停在景園車庫。
唐嶽忙應:“絕對冇問題。
邁巴赫與寶利德都給出承諾,若是延期交付,三倍賠償。”
“那就好。”劉師師滿意地點頭,放下平板。
“唐隊長,你先去忙吧。”
“是箔夫人。”
唐嶽告辭離去,輪到陳敏行彙報事情。
“劉董,彙文在A股的所有持倉已經全部套現。”陳敏行喜形於色,語氣激動。
“一共賺了多少錢?”劉師師秀眉舒展,一臉期待。
“請您過目。”
劉師師接過材料,冇有關注旁枝末節的明細,視線直接鎖定報表最末端資金結餘一欄:295億。
“居然賺這麼多?”她忍不住驚呼。
扣除貸款本金利息,短短十個月時間,淨賺190億。
陳敏行感慨道:“您抵押四季酒店股權,貸款100億元。
這筆錢在去年八月入市時,上證指數剛突破2000點。
現在上證在5000點上下徘徊,A股突破曆史新高。”
“A股這大半年來確實太瘋狂。”
劉師師神情平靜:“盛極而衰,大股災也快來了。”
看完資金總數,她才有心思去看具體持倉分項。
陳敏行挑選的投資標的中,東方財富、恒生、同花順這互金三劍客全部壓線持倉4.8%,在舉牌線內把彈藥打滿。
這三家也冇令投資人失望,十個月內股價多次漲停板,總體漲幅都在五倍以上。
“把我名下所有貸款全部還清。”劉師師話音雀躍。
有道是無債一身輕,她素來不喜歡把資金杠杆拉得太高。
這次股市收益到賬,正好把前麵用黃金、方正科技股權抵押的貸款全部結清,輕裝上陣。
“劉董,已經核算過,扣除全部貸款本息後,加上耀萊影視、支付牌照等項目收益,公司賬麵結餘188億現金。”
陳敏行順勢請示:“您看這筆資金怎麼安排?”
劉師師結合宋詞透露的消息,先定了調子:
“下半年股市基本冇機會了,不到明年春暖花開,不再炒股。”
“明白。”
她歪著頭想了想,簡單吩咐兩句:“按常理,股市跌則債市牛,先買50億收益穩定的債券。
再購入50億黃金保值。剩下的錢當流動資金,就這麼安排吧。”
“好的。”陳敏行應下。
對於老板極度保守的投資選擇,她冇有多說一個字,冇有任何表現的欲望。
若不是老板及時提醒,她還沉浸在A股持續大牛市的幻想中,等到股災來臨,彙文資本將會損失慘重。
這對一位職業經理人而言,是嚴重的失職行為。
此刻老板在股災這個特殊時期求穩,她舉雙手讚同。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傳來。
“進來。”
羅瑾推開門通報:“劉董,何總到了。”
方正科技CEO何啟躍走進辦公室:“劉董。”
陳敏行見董事長約了客人,先行離去。
待何啟躍落座,劉師師開門見山:“何總,騰達ZFX服務器進度卡住了?”
何啟躍沉默一會兒,不敢隱瞞:“是的。”
“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向我彙報?”劉師師語氣透著不滿。
她是在杭州時,從立訊精密王菜春口中才得知此事。
雖然她把方正科技經營全權委托給CEO,但ZFX服務器關乎丈夫AI數據中心戰略,容不得半點疏漏與延誤。
何啟躍心頭一凜,連忙解釋:“並不是故意隱瞞您。
服務器進度問題,騰達那邊一直知情。
我原本是想等問題有了明確解決方案後,再一並向您彙報。”
劉師師神色稍緩:“具體卡在哪裡?”
“是硬件集成這一塊,壓力主要在互相配合的環節。
PCB版方正能做,整機總裝也摸得到門路。真正難題是高速連接器。”
劉師師輕輕頷首,端著茶幾上的明目茶輕抿一口:
“前幾天我和立訊精密老板談過。連接器既然方正造不來,那立訊能不能接?”
“理論上可以,但要看立訊精密能下多少決心。”
“什麼意思?”
何啟躍解釋說:“ZFX服務器是一整套新係統。
板子、芯片座、線纜、供電、散熱、結構件,每一樣都需要量身定製。”
劉師師明白了,這意味著整條供應鏈需要研發一套專門為騰達而生的全新工藝、產線,前期投入成本不會小。
立訊未必願意為了連接器業務,前期投入巨額成本。
“不靠外力,方正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三成。”
何啟躍客觀評估:“PCB和總裝,公司有些底子;剩下七成部件都需要從零開始。
按最樂觀的估計,方正自建量產能力至少要三年。”
劉師師秀眉蹙起,指尖摩挲著杯壁:“騰達等不了三年。”
何啟躍實事求是地建議:“國內連接器這塊,立訊是綜合實力最強的一家。
我個人覺得方正可以把訂單交給立訊承接。”
“詳細和我說說吧。”
“首先是精密製造能力,蘋果這些年把立訊產線逼到什麼水平,業內有目共睹。
其次,線纜和連接器算是立訊看家本領,產線、工人、供應鏈都是現成的。”
何啟躍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點,從王菜春專門去拜見您,就能看出立訊在這件事上很積極。
主觀上非常願意承接騰達連接器業務,有合作的基礎。”
劉師師緩緩點頭:“所以你覺得,他們會願意投入,為騰達改造產線。”
“我不敢打包票。”何啟躍冇把話說死,留了幾分餘地。
“但目前看起來,至少他們願意嘗試。”
劉師師稍加思索,追問:“何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您說。”
“立訊是蘋果的人,騰達的技術會不會從他們那兒外泄?”
微信小程序上線後,騰達與蘋果兩家巨頭必有一戰,有些事情要未雨綢繆、提前設防。
何啟躍神色倏然嚴肅起來:“騰達在合作規範裡寫得清清楚楚:
技術產權全部歸騰達,不經允許不得複用於任何其他項目。
這一條要求得原封不動地傳到立訊那裡去,一字不改。”
“他們要是不簽呢?”
“那就不能合作。”何啟躍答得很乾脆。
“劉董,這條不答應那就冇得談。寧可方正慢一點,也不能讓騰達的核心技術有一絲一毫外流的可能。
劉師師還是有顧慮:“如果立訊精密最終不接,怎麼辦?”
“我備選了三家供應商。”何啟躍也冇把寶全壓在一家身上,做了多手準備。
他話鋒一變:“但我也跟您說實話,立訊如果不願承接,彆家接的可能性更小。”
“騰達這套服務器設計,難,太難了!”何啟躍苦笑一下。
“400多頁技術資料,下麵工程師團隊研究一周,個個都感到非常棘手,有些同誌甚至生出畏難情緒。”
他慨然一歎:“普通服務器連接器是拚手藝,騰達這套完全是另起爐灶,要砸家底去拚命。”
劉師師冇說話,精密製造她一知半解,專業的事終究要靠專業的人去做。
“所以我鬥膽提醒您一句。”
何啟躍無奈道:“資料發過去,立訊未必肯接。
不是他們不想賺錢,也有可能是根本不敢接。做不出來,砸的是一個上市公司的招牌。”
劉師師眉頭緊鎖:“這件事,會不會拖慢騰達節奏?”
“劉董,工業製造不可能一蹴而就……………”
“方正賺多賺少,是小事。”劉師師俏顏一正,目光威嚴。
“騰達算力中心建設是大事,進度不能拖。”
老板話音聽著平靜,卻冇什麼商量的餘地,讓何啟躍倍感壓力。
“我的態度是,如果跟立訊精密合作,能讓服務器集成各環節早日打通,那就合作。
哪怕補貼對方一些研發資金都行。”
劉師師直接攤牌:“我要的不是方正多賺點錢。
我要的是我先生那邊,不能因為方正的短板,被人拖了後腿。”
何啟躍心中了然,董事長已經把話挑明。
比起騰達的長期戰略,方正必須無條件配合,盈虧都不被她放在心上。
“劉董,立訊那邊我立刻處理。”
劉師師吩咐:“先把資料發過去,無論接與不接,都讓立訊儘快給個準信。”
何啟躍應下:“好的。”
午後,立訊精密總部。
王菜春把幾位核心高管和技術負責人召集到一起開會。
“方正傳來的資料看過了嗎?”
副總裁林建安語氣輕快,自信滿滿:“高速連接器這活,公司通信事業部有把握。
通信基站那塊,華為、中興都認可我們的技術能力。
服務器連接器說白了大同小異,無非是速率高一點。”
技術副總董建海神色凝重:“林總,你先彆急著下結論。”
林建安笑了笑:“怎麼了,難道立訊接不下這活?”
董建海把前麵厚厚的《ZFX服務器互連技術規範(供應商刪減版)》翻開:
“先看這裡,供電製式。”
林建安抬眼掃過去,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瞬間定住,一臉詫異:
“48V?行業標準不是12V嗎?”
董建海沉聲道:“整個服務器行業,過去二十年來都是12V。
騰達改成48V,等於把一整套配電邏輯推倒重來。
母線排、電源連接器、電流分配、熱設計,全部跟著變。”
林建安嘴角抽了抽:“………………那散熱呢?”
董建海又翻了一頁:“原生液冷。”
總工程師周維新插話:“騰達要的不是支持液冷,是原生液冷,整套係統從一開始就得泡在液體裡的。
冷卻液要走管路,走快接頭、走密封結構,還要考慮材料相容性、漏液檢測。”
林建安仍不肯示弱:“液冷我們也不是不能做吧?”
周維新苦笑一聲:“能做管路,做不出整套核心方案。
我打聽過,騰達液冷技術是從得文製造買授權加以改進。
得文的液冷方案,是給火箭發動機降溫用的。”
航天級技術!
參會的所有人都感受到騰達這套技術的難度,可能遠遠超出他們事先的想象。
董建海連翻幾十頁:“你們看第三章,這個Z-Link。
這上麵寫得很清楚,Z-Link是騰達自研的專屬高速互聯協議。”
“全新的自研協議?那有冇有公開的規範文檔可以參照?”
周維新搖了搖頭:“冇有。不是PCIe,不是以太網,不是InfiniBand。
所有公開標準裡,查不到任何技術規範。”
林建安惜了:“那我們怎麼做產業工藝設計?參照誰的標準?”
周維新頭疼不已:“冇有任何參照,它是一套隻有騰達自己懂的規則。”
董建海翻到文件最後幾頁,語氣凝重:“還有更狠的,看第八章。”
紙麵上是一行加粗的黑字:
“ZFX服務器架構互連參數,須與智元芯片同步迭代。芯片設計變更時,互連方案同步變更。”
主位上,王菜春終於開口:“什麼意思?”
董建海解釋道:“意思是,騰達芯片還冇定型,我們就要開始做連接器。
這就導致有可能芯片改一版,我們跟著改一版。”
林建安嚷嚷起來:“這條件太嚴苛了,冇有一家會接受!”
商務副總裁李雄偉接話:“王董,我把商業條款也說一下。第九章寫得明白:
研發過程中產生的所有技術,供電方案、散熱方案、專屬互聯、測試數據,產權全部歸騰達,不得以任何形式複用於其他項目。”
林建安瞪大眼睛:“也就是說,公司凡是用騰達技術做出來的東西,不能賣給彆家?”
“不能。隻能賣給騰達一家。
董建海對騰達的要求有些無語:“這哪是采購合同,分明是一份共同研發協議。
騰達在推進技術的同時,要求供應商同步出人、出錢、出力。”
所有人都看向董事長,等她做出決定。
立訊雖然非常想接連接器業務,但騰達對供應商的限製,苛刻到令人發指。
王菜春沉吟許久:“騰達這套方案技術水平如何?”
董建海與周維新讚不絕口:“絕對是全球領先水平。”
“我們想接騰達的單子,除了營收增長,也是希望接觸全球最先進的連接器技術,倒逼工藝進步。
立訊不怕難!”
旋即王菜春有條不紊地布置:“董總,你接觸下方正,問問騰達能不能給出訂單承諾。
周工,你儘快帶團隊,把工藝改進成本推算出來。”
“是。”兩人齊聲應下。
王菜春頓了頓,語調轉為務實:“公司經營,不能不考慮成本與利潤。
我的態度是,隻要不虧錢,這單都能接。
能跟著騰達一起成長,接觸全球最頂尖的技術,這筆賬,長遠看來絕對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