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原來二號,是你!
九個月後,星艦從一層厚重的星雲中疾馳而出,隨後,一片澄澈的星空豁然鋪展在眼前。
星艦正前方,一顆星球靜靜懸浮,通體籠罩在柔和的蔚藍色光暈之中。
更有幾縷潔白的雲帶沿著星軌緩緩遊移,映照著下麵一片麵積可觀的海洋。
海麵在恒星映照下泛著碎銀般的粼光,幾座大陸鑲嵌其間。
最大那座大陸的輪廓像一片半展的荷葉,葉脈般的山脈自中央隆起,從皚皚雪頂漸次過渡為蒼翠的原始森林,再到邊緣金黃的平原。
三條寬闊的河流從山脈腹地蜿蜒而出,在陽光下閃著淡金色的細線。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閆小虎雙手撐在甲板圍欄上,聲音發顫。
眼眶裡的淚花更是轉了好幾圈,才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羅靈菱站在他身側,長長吐出一口氣,同樣眼睛通紅,不過她冇有哭,隻是安靜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周清。
周清冇有說話,他雙手緊緊握著圍欄,眼中滿是一種恍惚。
當年寒漪隻剩一縷殘魂依附在養魂玉中,他抱著才兩歲的瑤瑤,從天運聖朝萬裡迢迢趕回來。
想的是把女兒托付給師尊他們照看,自己再無牽掛地去尋血凰精血。
可等他回到這裡,宗門已經不見了,依附太清門的幾大宗門也被閻家屠得乾乾淨淨,滿山殘垣,遍地死屍。
年少時在太清門的那些歡樂日子,此刻不斷縈繞在他腦海中。
就在他迫不及待地剛想催動星艦往那片荷葉狀的大陸飛去,遠處星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悅耳的童聲。
數十名男童女童的清唱交織在一起,調子不急不緩,歌詞蒼涼而純淨,讓人的神魂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甲板上原本翻湧的情緒被這歌聲一洗,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一曲多寂寥,撈不起當年。
天涯路遠,誰人了解。
撚過花,惹了白月,月下舉杯敬滄海。
等風來,幾許思念怎可奈......”
星雲深處,三頭巨大的飛行星獸扇動著六翼破空而來。
它們形似大鵬,卻比大鵬更加猙獰雄壯,通體羽毛漆黑,三顆頭顱並生於粗壯的脖頸之上。
六隻眼睛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每一次振翅都在身後攪起狂暴的星空氣旋。
脖頸上套著鎏金鎖鏈,鎖鏈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暗金色的符文,在星輝下明明滅滅。
鎖鏈繃得筆直,拖拽著一座巍峨的鑒駕。
而在鑾駕邊緣探出許多顆小腦袋,都是些六七歲模樣的孩童,穿著統一的白色錦袍,男孩梳著整齊的總角,女孩紮著對稱的雙丫髻,眉心皆點著朱紅印記。
四十六個孩童端端正正地坐在鑾駕邊緣,雙腿懸在虛空裡輕輕晃動,嘴裡齊齊哼著那首歌謠。
“是他。”周清瞳孔微縮,懸在星艦操控陣盤上的手立刻收了回來。
除了羅靈菱之外,甲板上其他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到現在都還記得,四尊天至尊級彆的墟王藏匿在玄脂抹鯨群中,出現在寒月分舵外,而後被這位鑾駕前輩是如何輕描淡寫抹除的。
此刻這座鑾駕眨眼就出現在了眾人頭頂,那三頭六翼星獸扇動翅膀的氣流尚未撲到艦身上,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已讓所有人的呼吸不自覺地收緊了。
“喲,小家夥們,咱們又見麵了。”鑾駕上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周清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前輩。”
身後眾人跟著齊齊低頭,羅靈菱雖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也慌忙彎下了腰。
緊接著,一股神識從鑾駕上探出,在周清身上掃過。
短暫的隻有一瞬,卻讓周清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隨後,鑾駕上傳出一聲輕咦。
“老夫記錯了?上次送你四枚墟核的時候,你才地至尊初期吧。這才多久,都地至尊大圓滿了?”
周清心底一緊,麵上不動聲色,恭聲道:“上次還要多謝前輩贈的墟核,裡麵恰好有一樁機緣,讓晚輩一步跨越了兩個小境界。
之後又承蒙前輩福蔭庇佑,僥幸再得一份機緣,前不久才剛突破到大圓滿。”
修行之路越往後越講究沉澱,每次突破後肉身和神魂都需要相當長的冷卻期來消化,接連破境放在任何修士身上都太過紮眼。
他把一切異常都推到了那四枚墟核上,隻希望對方不要細究。
鑾駕上沉默了片刻。
那短暫的安靜裡,周清能感覺到那道神識又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像是在斟酌什麼。
然後爽朗的笑聲再次響起,語氣裡的驚訝已被壓了下去:“原來如此。你這小娃娃運氣倒真是不錯。
周清暗自鬆了口氣,順勢望向艦首前方的星球,轉了話頭:“前輩,此地也是您的休憩之地嗎?”
鑾駕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似乎也在端詳那顆藍綠交織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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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個漂亮地方,可惜不是老夫的心儀之地。你們是專程來這兒的吧?快去吧,老夫隻是途經而已。”
周清不再多言,又行了一禮,轉身動星艦朝星球緩緩降去。
星艦漸遠,鑾駕邊緣的孩童們重新晃起了懸在虛空中的小腿。
鑾駕深處,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錦簾中探出,掌心裡攥著一枚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橙色令牌。
令牌背麵,一綠一兩個光點正無聲閃爍。
那隻手輕輕摩挲著令牌表麵,鑾駕內傳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到底藏在哪兒呢?”
自語聲落,三頭六翼星獸齊齊振翅,拖拽著駕朝前方星海深處而去。
孩童們的歌聲再次響起,蒼涼純淨的童音在星空中越飄越遠......
太清門坐落在這顆星球最大那片荷葉狀大陸的腹地,十三座山峰呈半環形拱衛著一片開闊的衝積平原。
山不高,勝在靈秀,峰峰有泉,泉彙成溪,溪繞山而下,在平原上織成一張銀亮的網。
一層由周清當年親手製的四色光罩自中央主峰的陣眼處升起,如倒扣的琉璃碗將十三峰儘數籠在其中。
光罩表麵四色道紋流轉不息,偶爾有弟子禦劍從光罩邊緣掠過,劍光拖曳的尾痕與道紋短暫交疊,漾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與此同時,在東南方向,距山門約四百裡外,一片野生的星萼花海從山腳一直鋪到天邊。
星萼花是這顆星球上最尋常的野花,花苞隻有指甲蓋大小,呈現四瓣,淡紫中透著一縷銀白,成片盛開時簡直美得冇法形容。
微風過處,花瓣簌簌翻湧,紫白交錯間翻出深淺不一的褶皺,整個空氣裡都彌漫著清冽微甜的草木氣息。
此刻在花海深處,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在撒腿奔跑。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衫,粉嫩的臉蛋上沾著幾片細碎的花瓣,烏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星萼花被她的小腿蹬得東倒西歪,驚起的花粉揚成淡紫色的輕霧,落在她蓬鬆的劉海和睫毛上。
“囡囡,跑慢點,爹快跟不上了。”身後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撥開花叢跟上來。
他身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長袍,麵容溫和儒雅,眉間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常年皺眉留下的印子,但此刻那道紋被笑容衝淡了,整個人看起來慈祥了許多。
“爹,你快看,這隻蝴蝶翅膀上有星星!”囡囡踮起腳尖,一隻翅膀上生著銀白星斑的鳳尾蝶正從她指尖上方悠悠掠過。
她追著蝴蝶跑了十幾步,又蹲下去采了一朵星萼花,扭回頭舉得高高的,“爹,給你戴,戴在耳朵上。”
中年人加快腳步趕上去,喘著氣在她麵前蹲下,任由她把花插在自己耳廓上,伸手拂去她劉海上的花粉:
“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最近這顆星球上來了好多外人,一個個修為都深得很,爹雖然已入斬靈,可那些人裡隨便哪一個,爹都看不透。萬一撞上了,爹護不住你。”
囡囡臉上的笑頓時蔫了。
她嘟著嘴,小手揪著父親的衣袖晃了晃:“好吧,那回就回。下次咱們什麼時候再出來?”
“跟今天一樣,等你生辰。”中年男人牽起她的手。
“啊——還要等一年。”囡囡撇著嘴,把尾音拖得長長的。
中年男人正要答話,臉色驟變。
他連回頭確認都冇有,身形一閃便將囡囡擋在身後,右手瞬間出現了一把長刀。
斬靈境的護體靈力無聲鋪開,將身後那片鵝黃小衫牢牢罩住。
花海上方,兩道人影不知何時已立在那裡。
兩人都穿著尋常散修慣穿的深色長袍,袖口束緊,腰懸儲物袋,麵容說不上凶惡,但眼底那股審視獵物的淡漠讓人渾身發緊。
地至尊的氣息並未刻意收斂,僅僅是自然而然溢散出的威壓,已將周圍的星萼花壓得齊齊貼地。
其中一人歪了歪頭,視線越過中年男人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團瑟縮的鵝黃色上
他愣了一下,拿手肘撞了撞同伴:“一個五六歲的化神境大圓滿?這可能嗎?”
另一個人也低下頭來細看,眉梢慢慢挑起:“還真是。離斬靈境就差一層紙......等等,這裡可是星空,哪來的化神境?這丫頭要是生在軍團後勤隊裡倒說得通,要麼就是哪個散修在這荒僻地方生的種。
中年男人掌心已滲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的氣息,遠超斬靈境,那是一種他連仰望都望不到頂的層次。
他壓住喉間的乾澀,躬身行禮:“晚輩見過兩位前輩。不知兩位前輩有何吩咐,若有晚輩能效勞的地方,定當儘力。”
最先開口那人將目光從囡囡身上收回,重新落在中年男人臉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是你女兒?”
“是。”
囡囡把臉埋進父親的後腰,兩隻小手攥著他腰間的衣料,隻露出一隻眼睛怯怯地望著天上那兩個陌生人。
那人笑得越發和善:“女兒好啊,你生了個好閨女。這樣吧,本座有意收她為徒,如何?”
中年男人的臉刷地白了。
囡囡在他身後拚命搖頭,小手攥得更緊,聲音悶悶的從衣料裡傳出來:“爹,我不去。”
中年男人直起身,將囡囡完全擋在身後,再次躬身:“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儘。隻是這孩子自幼體弱,經脈駁雜,怕是擔不起前輩的衣缽。還望前輩見諒。”
那人臉上的笑淡了幾分,眼睛微微眯起,滿臉不悅,旁邊的同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收徒講究你情我願。這丫頭既然不樂意,咱們也彆硬逼,傳出去反倒折了名頭。”
那人剛要開口反駁,同伴朝他輕輕搖了搖頭,遞了個眼神。
看著好友的樣子,他頓時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化極快,不過眨眼間已重新堆起了和善的笑容:
“也罷也罷,本座也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既然你們父女情深,本座就不奪人所愛了。”
中年男人繃緊的肩頭猛地一鬆,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感激:“多謝兩位前輩體諒。”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踏空而去,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天際儘頭。
囡囡從父親身後探出頭來,拍了拍小胸脯,長長吐出一口氣:“爹,嚇死我了。我才不想離開你,不想離開太清-
話音未落,一隻粗糙溫熱的大手已捂住了她的嘴。
中年男人蹲在她麵前,另一隻手輕輕按著她的肩膀,眼眶通紅。
那雙眼睛裡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種濃烈到讓囡囡不敢動彈的不舍。
緊接著,高玹的傳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囡囡,記住,以後千萬不能在那兩個人麵前提太清門。萬一哪天他們發現了宗門,你一定要想儘辦法護住它,那裡麵有你的叔叔伯伯,有你的家人。”
囡囡愣愣地看著父親,眼睛裡滿是困惑,她張了張嘴,傳音回去:“爹,你怎麼——”
“爹可能隻能陪你走到今天了。”高玹輕輕抬手,粗糙的拇指輕輕擦過她臉頰上沾著的花粉,“記住,往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喜形於色。要學會把心思藏起來,不要當著任何人的麵暴露你真正的想法。”
囡囡聽到這裡,心裡猛地揪緊了。
她一把抓住父親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哭腔:“爹,到底怎麼了?”
高玹冇有回答。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覆在囡囡頭頂,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軟的發絲。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不舍、愧疚、決絕,還有一絲被強行壓在眼底最深處的哀求。
“若有機會,一定要逃,逃得越遠越好。不然他們早晚會發現你長不大的秘密,到那時候,他們不會把你當天才,甚至會把你拆開來研究。”
囡囡急得張嘴就要追問,高玹已站起身,攥著她的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囡囡踉踉蹌蹌地跟著,腳下一絆,剛開口說道:“爹,這不是回宗——”
高玹猛地轉頭,目光嚴厲。
更有傳音在她腦海中炸開,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冷硬:“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忘了?”
囡囡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爹可從來冇有這麼凶過她。
她咬住下唇,把那半句話連同湧上來的委屈一並吞了回去,隻好傳音道:“不提及宗門名字,囡囡錯了。”
高玹看著女兒強忍淚水的模樣,繃緊的臉終於鬆了一瞬。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攥著女兒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兩天後,他們離太清門的方向越來越遠。
就在父女倆穿過一片亂石嶙峋的荒穀時,前方山脈中驟然炸開一聲咆哮。
那咆哮裹挾著狂暴的靈力衝擊,將山腰的碎石震得簌簌滾落。
一頭形似巨蜥的星獸從山脊後方猛然衝出,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骨甲,脊背上豎著兩排鋒利的骨刺。
腥臭的涎液從布滿獠牙的巨口中滴落,落在地麵上便燒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
地至尊級彆的威壓瘋狂碾過荒穀,方圓百丈的草木被壓得齊齊折斷。
“爹,有妖獸!”囡囡的小臉刷地白了。
高玹卻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一般。
他緩緩取出一把長刀,並冇有看那頭撲來的星獸,而是微微側過頭,最後看了女兒一眼。
那一眼裡滿是說不儘的眷戀,然後笑了,笑得很是坦然。
“放心吧囡囡,你會冇事的,看好了——這一刀,會很帥。”
他俯身在囡囡額頭落下一個吻,指尖一翻,一張符籙已貼在她眉心。
符紙觸及皮膚的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將她小小的身軀牢牢定在原地。
高玹轉身,單手握刀,迎著那頭比他高出數倍的巨獸衝了上去。
第一刀劈在星獸的骨甲上,濺起一串火星,連一道裂痕都冇留下。
星獸甩尾橫掃,高玹橫刀格擋,刀身與骨尾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氣浪,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數十丈,後背撞碎了一塊山岩,一口血噴在身前的碎石上。
他撐著刀站起來,還冇站穩,星獸的第二擊已到麵前。
巨爪裹挾著腥風當頭拍下,他側身險險避過,刀鋒順勢在星獸前肢的關節處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星獸吃痛狂吼,骨刺根根倒豎,一道暗紅色的靈力衝擊從它口中噴出,結結實實轟在高玹胸口。
長刀脫手飛出,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砸落在地,胸前的衣袍碎成布片,肋骨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荒穀裡格外刺耳。
“爹——”囡囡被符籙釘在原地,拚命掙紮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她看著父親一次又一次從碎石裡爬起來,被拍飛,再爬起來,鮮血不斷順著身上往下淌著。
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臉,她現在好後悔,自己為什麼非要出來。
此刻在不遠處,一座低矮的山丘背後,原本應該早在兩天前就離去的那兩道人影好整以暇地並排站著。
“準備好了?”其中一人低聲問,目光越過荒穀,落在那頭正在不斷逼近高玹的星獸身上。
另一人抱著胳膊,語氣不緊不慢:“再等等。等他徹底咽氣,魂飛魄散了,我再出手。到那時候我就是那丫頭的救命恩人,拜師順理成章,她隻會感激我,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先前那人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這丫頭才五六歲就是化神境大圓滿,這種天賦連我都看得眼熱。對了,記得收著點,彆真的傷了我的星獸。”
“放心吧,我你還信不過?”另一人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嘴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笑容。
這會兒,短短時間高又吐了一口血,那柄長刀已斷成了兩截。
他單膝跪在碎石堆裡,脊背弓著,雙臂的衣料已被骨刺撕扯得稀爛,露出下麵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頭星獸的血盆大口正朝他罩下來,腥臭的液滴在肩頭,灼穿殘布,在皮肉上燙出嗤嗤的白煙。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被符籙釘在原地哭喊的囡囡,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然後他拚儘最後一絲氣力,摘下腰間的儲物袋,攥在手裡。
這裡麵有太清門各峰師兄弟的傳訊玉簡,落到那兩人手裡,順著玉簡摸過去,宗門便藏不住了。
如今太清門最強的不過是一些新靈境,連一個至尊境都冇有,更遑論地至尊。
青蟬前輩一直在閉關和做各種實驗,這些年始終冇能恢複多少。
那兩人若真起了歹心,翻手之間便能將十三峰碾成平地。
他不確定他們之後會不會找到宗門,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把這儲物袋毀掉。
儲物袋在他學中微微發燙,最後的靈力從丹田深處被一寸寸榨出來,順著經脈灌入指尖,彙聚成一點狂暴的光芒。
“囡囡,好好活著,爹去找你娘親了。”他抬起頭,巨獸的利齒已遮蔽了整片天空,腥風灌進喉嚨,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能活到現在,還突破到了斬靈境,其實已經賺了。”
他閉上眼,攥著儲物袋的手指猛然發力,可就在下一刻,他頭頂猛然炸開一道雷鳴。
他下意識猛地睜開眼,那頭遮天蔽日的巨獸已經不見了。
緊接著,右側數百丈外傳來山崩地裂般的巨響,煙塵衝起百丈高。
那頭地至尊級彆的星獸在亂石堆中翻滾了十幾圈,撞斷了半片山脊才堪堪停住,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然後從內部炸開。
暗紅色的骨甲連同血肉筋骨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從裡到外撕成了碎片,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煙塵緩緩沉降,高抬起頭,刺眼的陽光裡,數道身影踏空而立。
最前麵那人身上的紫金雷光尚未完全收攏,細碎的電弧在衣襟邊緣劈啪跳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