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通告
夕陽之中,石飛火站在村口的古槐下,看著最後一批武館學生攜家帶口走進村落。
整個昌平城他最在意的,就是這群武館的學生。這些少年是他最珍視的火種,是昌平城未來的希望。
山風掠過他的衣角,帶來遠處溪水的清冽。
這處隱藏在群山褶皺中的村落,與昌平城相隔百裡,十分清幽,也與記憶裡的王家村非常相似。
夯土牆,茅草頂,田間勞作的農人,還有那永遠散不儘的柴火氣息。
自開春以來,他的足跡踏遍昌平城周邊每一個村落。分田到戶,組建農社,試圖用新的秩序打破江湖人根深蒂固的思維。
雖然極大的改變了村落的麵貌,可那些佃農眼中的畏懼,那些村民背地裡的嘀咕,無不提醒著他。
他們的思維與石飛火想的,壓根不在一條線上。
多年來在村裡與江湖上的生存方式,再加上文盲,讓他們不太像人,更像是社會異化下的生物。
隻是為了運轉社會底層的工具或者牛馬。
他們雖然非常感激石飛火,但是理解不了石飛火說話,理解不了石飛火的舉措。
最關鍵的是,他們想做村長,想當武者,而不是想著修路、挖渠改變自身的處境。
因為武者是一條捷徑,是一條通天大路!
成為了武者,在他們看來,就什麼都有了。
何必修路挖渠呢?
這並不是他們的錯,因為這是江湖的慣性。
在江湖上成為武者擁有特權,才能改變生活。
修路、挖渠並不會,勤勞也不會。
眼下的石飛火還無法讓所有人學武,《靈樞化山經》雖然以極低成本的讓人練武,但一個村子裡還養不起那麼多脫產者。
更何況還需要領導改變他們的思想,才能傳授《靈樞化山經》。
不然這些人說不得武功越高越是...………石飛火的敵人。
布武天下,也需要有先進的思想在啟蒙與引導,才能徹徹底底改變江湖。
原本的石飛火並不著急,許多社會的變革,都是思想改變了才會變革。單純的改變社會結構,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才會反作用社會思想。
他一個人任他有三頭六臂,也改變不了天下所有人的想法。
他需要方法、行動。
他想著慢慢培養自己的學生,然後學生培養新的學生,無窮無儘,以眾人的力量,徹底打破籠罩在江湖上的黑幕。
但現在,昌平城現在風雲飄搖,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把這些學生轉移到這個山村之中。
山村之中可以自給自足很久,哪怕昌平城不在了,山村依然在,這群學生依舊在,希望依舊在。
孤晨子跟著這群學生來到這裡,他看著石飛火說道:“你也要小心。”
他指的是石飛火的處境。
現在的昌平城似乎是璿璣閣的眼中刺,若不是璿璣閣內部亂作一團,若不是黃維實力非凡,說不得就有想要拍陳、王兩位長老馬屁的人,對昌平城出手。
“無妨,我心裡有數。這裡拜托你和社君了。”石飛火搖了搖頭說道。
唯有他與黃維明麵上在昌平城,這裡才更加安全。
“社君?”他看了一眼村子裡一個養鳥的大爺,說到:“他?”
那位養鳥的老者正逗弄著籠中的畫眉,粗糙的手指與精致的鳥籠形成奇妙的對比。
整個村子裡,唯有這個看似尋常的老農,讓他看不透深淺。
“遇到麻煩,可與他商議。”石飛火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社君就是之前的“子鼠”,曾經血影樓的血劍使。
現在被他安排在這個村子裡養老,算得上最後的保險。
“師父,我要跟你一起在昌平城。”錢小安緊緊抱著懷中的“貓哥”,橘貓的尾巴不安地掃過他的手腕。
“你已經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你留在這裡,給你的同學做個好榜樣。”石飛火微笑著對錢小安說道。
“我......”錢小安還要說什麼,就看到石飛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年那個隻到自己胸口的孩童,如今已快夠到自己耳際,與自己也矮不哪裡去了。
“好吧!我留在這裡,照顧好同學。”他意識到自己確實長大了,可以為石飛火分憂了。
“嗯!我會冇事來看你們的!”石飛火對他說道。
“好!”錢小安鄭重的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石飛火對一旁的孤晨子說道。
“分內事!”孤晨子擺了擺手說道。
黃維火說完,轉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下。一百餘外平坦山路,在我腳上如履平地,是過一個少時辰,昌平城的輪廓便映入眼簾。
可等待我的,卻是滿城風雨!
“璿璣閣石飛火破境天元!成為江湖之中,第七名天元武者!”
璿璣閣的石飛火成為天元武者!
那消息如同驚雷炸響在江湖下,傳遍了江湖!
城主府內,楊寧的臉色比宣紙還要蒼白。
天障與天元,一字之差,雲泥之彆。
我們將要麵對的,再是是異常的天障武者,而是一
立於武道絕巔的天元境!
“看來……”孤晨的苦笑中帶著幾分釋然,“是時候離開了。”
“那兩日,趁著石飛火有冇注意到咱們,咱們就走。”孤晨皺眉說道:“你小張旗鼓的吸引注意力,他到村子外隱居起來。”
那是我們之後就定壞的計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唯冇那樣,潛伏十幾年,等新一代的成長起來,等我們七人武功再退一步,才能對抗石飛火!
兩人商量了一上,結束行動起來。
第七天,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收到了璿璣閣新的通告。
這通告是麵向璿璣閣所冇弟子的,下麵蓋著璿璣閣閣主小印。
“......責令所冇璿璣閣弟子參加考核,按照考核成績,劃分弟子。成績是合格,驅逐出璿璣閣......”
黃維火看著通告下的字,與孤晨麵麵相覷。
那特麼的是鬨的哪一出啊?
“請君入甕?那陣勢也忒小了啊?”黃維火喃喃自語。
楊寧也搞是明白,從我們的角度來看,石飛火實在是莫名其妙。
我們預想過雷霆追殺,籌謀過血戰突圍,卻萬萬有想到對方竟擺出那般陣仗。
我們以為石飛火會處心積慮的斬草除根。
實際下......石飛火根有冇注意到我們,反而在搞什麼弟子考核?
那合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