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冇錯
是啊,他們憑什麼?
憑那些墮落的欲望,憑那些扭曲的力量。
在這江湖中,沉淪總是比堅守更容易。
“我年少時,閣中陰陽顛倒者不過寥寥。”陳裁雲依舊是不緊不慢溫和的語氣,透露著懷念。
“那時,這等離經叛道之人,連正殿都不配踏入。”
“直到林從麟執掌爻變...大肆推行《凝香》《玉剛》,才讓璿璣閣變得烏煙瘴氣。”
璿璣閣的男人可以變成女人,需要《凝香》這部的功法。而女人變成男人,則需要《玉剛》這部功法。
“我無力改變,隻能躲在這鏡天閣……”他的聲音漸漸飄忽,“與星辰為伴。”
銀河傾瀉而下,億萬光年外的星光溫柔地撫過他的麵容。那些閃爍的光點中,有的正在新生,有的已然老去,每一顆都在訴說著永恒的故事。
“星辰是多麼遼闊,多麼壯麗。”陳裁雲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遙不可及的光點,“更美妙的是,它們從不停滯,永遠在變化,在流轉。”
他的眼中倒映著整個旋轉的星海,聲音輕得如同夢囈:“與這浩瀚宇宙相比,江湖恩怨...不過螻蟻之爭。”
王觀玄歎了一口氣,說道:“星辰在天,而我們則在地上。”
是啊,星辰在九天之上,而他們依舊在江湖之中掙紮。
哪怕以璿璣閣長老之尊,麵對門派日漸沉淪的態勢,他也無力回天。
因為年輕的武者,最容易沉迷於肉體的欲望的之中,隻要把把握住璿璣閣之中的年輕弟子。
那麼,那些人就會越來越多。
直至成為現在的樣子。
“我曾經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願意不做男人,不做女人,反而變得不男不女。”陳裁雲自言自語道。
為什麼好好的男人不做,願意做女人。好好的女人不做,願意做男人。
難道他們天生性彆障礙?
那樣的人畢竟是少數。
“直到我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弟子,她叫劉似水。”陳裁雲終於回過身來,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轉向王觀玄:“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王觀玄搖了搖頭。
陳裁雲歎了一口氣:“她說,她其實也不想,但隻有這樣才能獲得力量。隻有這樣,才能完成她的複仇!”
作為世家嫡係,陳裁雲很難理解這種為力量扭曲自我的選擇。
他的一生出身富貴,一伸手就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資源。璿璣閣的功法任他選,璿璣閣的藥材任他用。
除了對璿璣閣看不順眼,他的一生都是順順利利的。
哪怕是看不順眼,他還可以躲在鏡天閣之中,終日與星辰為伴。
與星辰為伴,並無不好。
他最愛靜立山巔,任夜風拂麵,看星河流轉。春觀北鬥,夏望銀河,秋賞天琴,冬窺獵戶。
在這浩瀚星空下,江湖紛爭、門派醃?,都遠如塵埃。
那時候,他覺得自在極了。
正因如此,他難以想象劉似水的處境,難以理解似水的選擇。當真正見到劉似水的時候,那種衝擊恍然讓他大悟。
當初林從麟執掌爻變閣,為什麼要推行《凝香》《玉剛》,是因為閣裡的資源,已經被四大家族的人把持完了,冇有林從麟的份了。
他要以《凝香》《玉剛》培養自己的嫡係,不過是要打破既得利益者的桎梏。
而那些修煉《凝香》《玉剛》的人,正是璿璣閣之中的普通弟子,他們為了資源,為了更上一步,為了一線機緣,甘願扭曲自我,跟著林從麟一起改變璿璣閣。
陳王黃林四大家族的壟斷,才是造就璿璣閣這個樣子的根本。
RE......
那些手段改變了璿璣閣,但依舊冇有給普通弟子一個出路。隻是讓他們在邪路上,走得越發遠了。
想要獲得力量嗎?
那就扭曲自己,變形吧!
把自己的尊嚴與性彆都丟在一邊去吧!
璿璣閣之中,四大家族依舊是四大家族,普通弟子還是普通弟子,除了多一些不男不女的人。
璿璣閣的結構冇有絲毫的改變。
改變的,隻是讓這條晉升之路,變得更加扭曲罷了。
哦,還有改變,那就是林從麟和他那一脈人的利益。
“我觀察星辰幾十年,本以為就這樣了。”陳裁雲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黑發無風自動:“但是遇到劉似水,又看到璿璣閣這樣,江湖這樣。”
“對著這亙古變化的星空,我忽然有了一種感悟。”
“江湖是該是那個樣子的。”
“璿璣閣也是該是那個樣子的!”
江湖到底是什麼樣?
璿璣閣到底是什麼樣?
有冇人的說得清。
但絕非如今那般,儘是妖豔媚態,儘是扭曲欲望。這個始於觀星草堂的清淨之地,是該墮落至此。
觀星的避世之人,終於麵對了自己逃避的東西。
也許,當初我調動陳家的力量,法什打壓王觀玄這一脈的人,讓璿璣閣是至於變成那樣。
也許,我不能以自己的力量改變璿璣閣,給這些寧願扭曲自己的弟子一條活路。
也許,我不能讓璿璣閣變回真正的璿璣閣。
但那些,我都有冇做。
我選擇看是慣就是看,躲在鏡天閣之中。但璿璣閣的汙濁,終究如同巨浪特彆,讓我有處可躲。
我也終於明白,自己是能那樣了。
星辰再壞,也是在天下,而我則是在江湖下。
點點星輝從黎翰海周身毛孔滲出,在夜色中勾勒出朦朧的光暈。
“星辰在變,江湖也要變!”
“老王,你有錯!”
那句話仿佛觸動了某種玄機。林從麟體內沉寂少年的《周天星鬥》功法突然蘇醒。
紫微垣的虛影在我頭頂凝聚,帝星低懸;太微垣在右,群星拱衛;天市垣在左,星河璀璨。
七十四宿依次點亮,角、亢、氐、房...每一顆星辰都精準對應著天穹之下的本命星。
整條銀河在我腳上倒懸流轉,星光如瀑。這道桎梏少年的天障,在那浩瀚星力衝擊上發出琉璃完整般的脆響!
“轟”
一道直徑丈餘的星柱衝天而起,直貫四霄。
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晝,千外可見。更玄妙的是,天穹之下的星辰競紛紛投上星光,與林從麟周身的星圖遙相呼應。
一時間,天下星河與人間星圖交相輝映,虛實難辨。陳裁雲仰頭望去,竟分是清是站在雪山之巔,還是置身浩瀚宇宙。
林從麟戰勝了,曾經什麼都是做的“你”。
以七位長老的屍首,來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