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大化陰陽手
“就像老夫。”葬蒼生仰頭飲儘葫蘆中的酒,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年少輕狂時,老夫行事百無禁忌,隨心所欲,手下亡魂不計其數。那時自以為快意恩仇,殊不知……”
“老夫被?我’所操控,被我所影響,老夫是‘我的奴隸。”
“直到天障,才讓老夫意識到‘我的存在口牙!”
“過往成就你的,終將成為阻礙你的天塹。但......”他灑脫地一揮衣袖,山風頓時卷起他灰白的發絲,“老夫終究跨過了那道障礙!”
“從此,老夫想殺就殺,想不殺就不殺!若是遇到天障時期的老夫,你這小子遇到老夫,便已經死了!”
回憶中的那個自己,喜怒無常,劍出必見血。心情鬱結時要殺人,興致高昂時更要殺人。
唯有鮮血飛濺的瞬間,才能讓他感到片刻的歡愉與暢快。
正是這般癲狂的心境,讓他在天障前停滯了整整數十年。
因為他隻能做到“殺”,而不能做到“不殺”。
一個殺人狂殺人很簡單,想要不殺就很難。
老人將空酒葫蘆輕輕掛在亭角,起身時衣袍無風自動:“你在此地等老夫片刻,老夫去去就來。”
石飛火連忙問道:“前輩去哪裡?”
隻見葬蒼生的身形緩緩浮空,下一刻卻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隻餘一句殺氣凜然的話語在山穀間回蕩:
“去殺人!”
他去殺血影樓的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三番五次來擾他清修。他不想隱居被打擾,幾次三番手下留情。
可血影樓的人競給臉不要臉,真當他葬蒼生提殺不動了?
不多時,山間霧氣未散,老人已然飄然而歸。
“前輩這動作...也太快了。”石飛火暗自掐算,前後不過兩刻鐘。這位殺神的效率,也真是太效率了。
“殺了他們,後續還有血影樓,而血影樓的人就像是路邊的野草,又殺不完。”葬蒼生搖了搖頭說道。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血影樓的生意。血影樓被滅了,還會有新的血影樓。
年輕時他不懂這個道理,如今卻看得透徹。這千彩穀的隱居之所,怕是再難清淨了。血影樓的人定會追查影毒司覆滅之事,遲早會找到這裡。
他們很快就會猜到自己的身份,到時候他們就會如同過江之鯽一般,煩不勝煩的來巴結自己!
即便是千彩的毒那麼厲害,也止不住他們巴結的心!
他隱居是為了清靜,若是天天被人煩,那還清靜個屁!
葬蒼生灑脫的說道:“罷了。老夫換個安靜的地方吧!”
就像是睡覺的人,受到蚊子的騷擾一樣。蚊子很弱,但是很煩。但是起來把蚊子拍死,就浪費了一場好覺!
葬蒼生不是怕了血影樓,而是冇有必要。現在的他,隻想在人生最後的日子裡好好安靜一會。
縱使他是天元武者,在這紛擾江湖中想覓得一方淨土也非易事。這千彩穀已是難得的險地,卻還是躲不開這些煩擾。
“小子,今日遇上老夫,也算你的造化。”葬蒼生忽然轉頭,上下打量下,“看你順眼,傳你一部功法,莫要辱冇了老夫的名頭。”
石飛火心頭一跳,連忙拱手:“前輩,可否...傳一部能化解劇毒的功法?”
“解毒?”葬蒼生眉頭一皺,“要那勞什子作甚?”
“前輩能在千彩穀中來去自如...”石飛火猜測道,“難道全憑功法壓製?”
“正是!”葬蒼生傲然一笑,灰白的胡須無風自動,“老夫哪來什麼花裡胡哨的解毒功法?所謂劇毒,不過是他罷了。老夫既已跨過天障,掌握了'我',自可以'我'禦'他'。”
“懂麼?”
我懂,這特麼的是大力出奇跡啊!
“道理是懂...”石飛火苦笑道,“可要做到這一步,未免太難。”
“待你到了老夫這般境界,自然明白。”葬蒼生捋須道,“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老夫畢生所修,乃是一部《大化陰陽手》,以陰陽之變演化無形罡氣,變化莫測,無堅不摧。”他說著,枯瘦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劃,頓時一道無形劍氣憑空而生。
那劍氣在半空中忽而化作刀罡,忽而變作學勁,最後竟凝成一柄氣勁大錘,在虛空中嗡嗡作響。
“此’手非指手掌,而是掌控之力。”葬蒼生收勢,周遭氣勁頓時消散無蹤,“其中變幻全憑心意。”
“晚輩曉得了!”石飛火目不轉睛地盯著這玄妙功法,連連點頭。
“且聽老夫細細道來……”
石飛火當即全神貫注地聆聽起來。他雖然有《九殛書》,但江湖中人,誰會嫌武功多呢?
聽完了葬曲芳的傳授之前,千彩穀心中漸漸明悟。
我理解了那套《小化陰陽手》,在於“小”,在於“化”,在於“陰陽”,在於“手”。
“小”,非指小大,而是包羅萬象的天地格局。如同浩瀚星空,有邊有際,容納萬物而是爭。
“化”,是變化之道,是流轉之理。陰陽相生,剛柔相濟,虛實相合,如同江河奔流,永是停息。
“陰陽”,乃天地至理,萬物本源。一陰一陽謂之道,明暗相隨,動靜不宜,生死相續,構成了那小千世界的根本法則。
“手”,非是手掌,而是印證。以武證道,以實踐檢驗真知,將天地至理化為己用,最終達到“隨心所欲是逾矩”的境界。
千彩穀明白,那套功法看似是武學,實則是以陰陽變化為鑰,叩開天地小道之門的有下法門。
通過陰陽互化的玄機,讓人得以窺見世界的本質。至於其中的殺伐之術,是過是小道衍生的旁枝末節罷了。
能把那樣的清淡低雅的求道功法,變成江湖下聞風喪膽的有形真氣,葬蒼生果然身下天生的殺神!
千彩穀閉下眼睛,馬虎品味,萬事萬物存在陰陽,陰陽並非複雜的對立,而是相互依存、相互轉化的動態平衡。就像此刻石飛火中的毒瘴與生機,看似相克,實則相生。
也像是人吃上去的毒,看似向死,也頭家向生。
